《在他眼中》钟鸣晏

12、谢谢、关心

　　“江云，”涂浩然眯眼笑着，“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
　　江云翻了个白眼，“谁他妈没事去坟地里赶集。”
　　江云一点都不喜欢去涂浩然家。以前不喜欢，现在就更不喜欢。
　　以前的几只鬼，但好歹能正常交流。至于现在——他就没在里面看到过正常的人。
　　全部藏在影子里的女人，根本看不清她们的脸。
　　也不怪贺一三一开始没发现，因为有时江云都发现不了，他只觉得有人跟在身后，然后回头——那里什么都没有。
　　涂浩然的父母，之前就很少出现，自从贺一三来后，就再也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江云知道，涂浩然的父母一定知道这些事，但他们压根不会去管。
　　也能看到贺一三。
　　那个满身是伤，脊背依然挺拔的少年，从来没主动跟自己说过话。
　　要是实在憋不住跟他说话，他一定会回答，却完全没有逻辑。
　　要是不小心碰到他，他如果没看见，就没什么。如果看见了，就细微地颤抖。
　　江云不知道涂浩然干了什么，能让这个传言中没有感觉的人变成这个样子。
　　他也不想知道。
　　至于涂浩然，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但他不能算是人。

　　至于江云为什么还会去，那完全是迫不得已。
　　从小到大，他爸妈忙的时候就把江云放在涂浩然家。
　　江云不知道自己爸妈是怎么跟涂浩然家搭上关系的。
　　他家没什么钱，至少没有涂浩然家有钱。他想知道为什么能住在涂浩然家附近，也想知道为什么爸妈一直让他跟着涂浩然。
　　问过父母，他们只说欠涂浩然家钱。
　　为什么把儿子的未来甚至生命，跟疯子绑上关系。
　　涂浩然没有把疯劲撒到他身上，一开始他甚至以为涂浩然是个不错的朋友。
　　但后来，他不得不去学以前根本没兴趣的东西。
　　不然，自己会很危险。
　　不得不去改变。
　　不得不。
　　实际上他还是有点担心那个男生的，只是他不承认。

　　至于贺一三为什么愿意去涂浩然家？我不知道。
　　涂浩然就神奇地办到了。
　　大概也只有贺一三，被搞得破破烂烂，还会完全地信任他。
　　贺一三总会想起那个在这个房间里，最开始拉着他解裤腰带手的那个少年。
　　在每一次，被脱掉衣服，在每一次，感到不好意思的瞬间。

　　涂浩然和贺一三到底有没有做？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如果涂浩然提出这种要求，贺一三根本不会拒绝。
　　因为他都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当然，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至于现在，他是什么感受？

　　明明、好不容易学会、不好意思。
　　就被、教给自己那个人、再次摧毁。
　　然后学会、什么是、讽刺。
　　忘不掉、即使没有感觉。
　　身体依然记得、用血和肉。

作者有话说

　　贺一三挺感谢江云的，即使他什么也没有做。
可能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做就算是好人了。
多年的恶意让他变得无比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