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钟鸣晏

10、看见、漂亮的红色

　　涂浩然越来越过分，他甚至用上了美工刀。
　　美工刀和人，能干嘛？
　　总不能说涂浩然带着贺一三在厕所里学美工吧，学什么？学做屎吗？
　　夏天，衣服穿的很少，或许穿的多也不会妨碍什么。
　　涂浩然选择的是大腿，这里很难被别人发现，不过对于贺一三，谁能发现他身上的伤痕？即使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当他把贺一三裤子脱掉后，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周一，两道。
　　第一道是很浅的一道划痕，甚至没有血流出。
　　第二道稍微深了一些，伤口边有血珠渗出。
　　贺一三看着自己的腿上的刀痕，不明白涂浩然到底要做什么，要他痛苦？可是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如果完全蒙住他的眼睛，他甚至不知道哪里受伤了。这不是徒劳吗？贺一三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周四，又是两道。
　　比上次两道都深一些，贺一三这么想着，四道刀痕，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大腿上。
　　可能是由于涂浩然的恶趣味，也可能是因为他画画的一些习惯。
　　贺一三没什么感觉，他看着刀落下去，眼皮都没眨一下。
　　相比于自己的伤，他更喜欢看涂浩然的手，真是漂亮的手啊，骨节分明，指尖染血，衬得他的手惊人的白。丹顶鹤头上的一抹朱红，茫茫雪地里的一粒红豆。
　　利刃割开皮肤，恍若柳叶拂过脸庞。
　　喜欢的人、不喜欢的歌。
　　温柔的声音、诡异模糊的曲调。
　　涂浩然看着四道血痕，敲了敲门，门外一只手伸进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碘酒、创口贴、绷带、棉签这些东西。他皱着眉挑了挑，选了碘酒和创口贴。
　　贺一三看到涂浩然帮他把腿上的伤用碘酒擦拭过，大概由于口子比较浅，他只在上面贴了个创口贴。创口贴上几只小猫在腿上开心地打滚。这是在干什么？也不痛啊，贺一三疑惑。
　　涂浩然不再哼歌，“你应该说点什么”，他听见涂浩然这么说。
　　应该说什么，要说什么呢？
　　他恍惚看见晨光中的少年。听见他说。
　　“谢谢你。”
　　涂浩然看着低着头的贺一三，满意地吹了一声口哨，“江云，我们回去。”

　　江云很少听到贺一三的声音，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这个“发小”在哼歌，夹杂着一些不太美妙的声音。
　　干的什么缺德事，生儿子肯定没□□。江云在外面翻着白眼，要不是父母关系好，家又住的近，他才不愿意跟涂浩然来往。
　　为什么要去管，那是他干的缺德事，又不是我干的。
　　如果江云看到涂浩然打贺一三的样子，他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简直和他打人一模一样。
　　人就是这么奇妙，亲手养大了罪恶的花朵，自己却从未察觉。

　　江云实在听不下去那首曲子，“你打人就打人，哼什么歌啊，怪瘆人的。”
　　涂浩然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我心情一好就喜欢哼点什么，你别在意就好了”。
　　江云当然不信，他和涂浩然长这么大，除了音乐课，升国旗，就从来没看到过涂浩然唱歌。他不知道涂浩然在唱什么。只是有天他恰好带了手机，软件一识别，是首英文童谣。
　　《Tonight You Belong to Me》，模糊的曲调水汽一般漂浮着。
　　他留意对了对歌词，想看看这只狗嘴里到底在哼什么。
　　“how sweet it will seem，once more just to dream—but tonight you belong to me，just to little old me~”
　　温柔的像刚生了孩子的妈似的。江云暗骂一句，“疯子”。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首曲子挺好听的，至少我觉得。我有时候喜欢听它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