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难越》子不轨

3、3.都是谁啊 “

　　“我说，你们将军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我打了个哈欠，朝着其格其指了指脑壳。第二次从这张床上醒来，我的心中五味杂陈。

　　据其格其说我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三天，那个双面阎罗三天来看了我二十余次，如今我醒了却丝毫不见他来。

　　“你能活到现在，全靠将军大度，怎么还敢讲将军坏话……”那个少年对我竖起食指作了噤声的手势。这两次见面感觉其格其还是蛮好交流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年龄，心思也单纯些，至少不比某些人心思深沉。

　　“你这个南国细作莫要再惹将军生气，将军为了你也是十分劳苦的。”

　　“他？要我死的是他，要我活的也是他，把我弄的半死不活的也是他。再说一遍我是北国人。”我身上还是有些虚弱，但怒火不可遏制地冲上心头。

　　“将军他……那天很生气，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我们与他交流战术他也没有以往那么有激情。在把你关进行军牢时以后就心思游离。后来晚上突然说要去看行军牢，我们都吃了一惊，将军他许久没有去过行军牢了。我也许久没见将军发那么大的火，将军虽杀伐果决却向来不主张残杀战犯的。”

　　“这么说我还是该谢谢他救我一命喽？呵呵，不主张残杀战犯？我看他是主张让那些战犯自生自灭罢了，你们将军高高在上的，我们都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

　　“你这种话在将军面前不可如此，那夜你回来时卧在将军怀里哼哼喊疼，将军便骂迟早要把你这张脸皮扒下来，但是这三天却还是时时关注着你。将军若是真的心狠手辣断断不会容下你的。”

　　“哎，跟你们这些将军啊统领的说不清楚……”我知道双面阎罗铁狼军的统领阿木尔，担心的绝对不会是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而是站在我身后的，他透过我的面孔看到的他的故人，苏十安。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分不清现实。我现在只能靠这张脸庇护而活下去，那我便用尽这张脸来让我找到大嘴，然后和大嘴逃出生天，远离这世间的纷扰，逃到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南国北国，没有将军和小卒的地方去，找回属于我苏赫的平淡日子。

　　“其格其，你一直在这里等我醒？”我问。我看他单纯些不然先抱他的大腿，总比先靠近那个狠毒的将军强些。

　　“将军让我在这里的，说等你醒了好好待你，他去谈战事了，本来我也应当去的。”说到这里他竟有些委屈的意味。

　　“我错了，我错了，不该抱怨，感谢北军让我活到现在。”我十分认真坐在床上对他鞠了一躬，他闻言笑出了声。“我见你人也不坏，切莫再去招惹将军了。”小孩子的心思还是单纯。三言两语就与我敞开了心扉。

　　“你多大啊？”我好奇。拍拍床岸让他坐下。

　　“我十八。”他很听话地坐下，豪不防备我，不过我想以他的蛮力想掐死我不过甩甩胳膊的事。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我已经二十二了。”我咂舌。

　　“我们将军厉害，我们将军在我这个年纪就能统帅军队作战了，如今二十四岁已经是北军全军的统帅，我也想成为将军那样的人。”他一脸钦慕的模样。我心里却暗骂若这单纯的少年真成了那个阎王样该是多悲情的事情。

　　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到阿木尔，他就如同幽魂一般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我的下属。”他看着我和其格其，轻哼一声。刚刚外面大概下了不小的雪，他的绒披风上沾染着些许晶莹洁白的雪花，在他身上悄然融化，将他与世俗之间铺了一条永不相交的小路。这人脾气真是怪，但人长得也是真好看，我望着这张面容刚刚的怒气竟一哄而散。

　　“将军，您来了。”他吓得其格其立马起身弯腰道歉。我可不怕他，我应该怕他。

　　“你出去吧。”他将其格其打发了出去。转身坐在了刚刚其格其坐的位置。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易容术使得也很高端，我都看不出端倪。”他不屑地捏起我的下巴。

　　“我都说了我真不是细作您不信，再说了是您先认错了我我才将错就错的，我只是想活命罢了。”他锋利的目光刺的我有点慌。

　　“呵，好一个将错就错。你北国人的身份还有待考究。”

　　他正说着，外面忽然冲进一个小卒，急急忙忙不知所措。

　　“将！报告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那小卒跪在地上喊。

　　“什么事？起来说。”阿木尔松开我都下巴，转向那慌张的小卒。

　　“有一群山匪在阴山脚下把我们此次运输的军粮抢走了！”

　　“伤人了吗？”

　　“全军覆没，只留了一个回来传消息的小兄弟，刚刚已经送去救治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阿木尔眉头一蹙。

　　“将错就错……行，当下的确有一个需要你将错就错的地方，你若肯助我，事成之后必然让你全身而退，你若是不肯……”

　　“你想……怎样？”我试探地问道。

　　“若是不肯，就将你这张脸皮剥去然后扔到荒郊野外让你自生自灭，你看如何？”他嘴角一挑，露出一丝颇具玩味的笑容。

　　“将军大人，您知道我别无选择，您说怎么办我便怎么办。”我忙把笑脸挂在脸上来对付他。

　　“很好，我要你继续假扮成苏十安，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们二人样貌如此相似，但此时对我来说是有用的。”他伸出手掌，用指腹蹭我的脖颈，似乎想揭开我虚伪的面具。

　　蹭的我有些痒，还有点酥麻之感顺着脖颈直冲颅顶。

　　“如，如何假扮？”

　　我想扭开头远离他的魔掌，却被他用力掰了回来，我不得不再次与他目光相接。

　　“明日，我会约见南国五皇子，与他谈判延缓战期，你只要出现就好，不要乱说话。”

　　“我知道了。”我垂眸，不敢对上他炽热的眸子。

　　“明日之后，若是能顺利延缓战期，我就放你离开北军。”他撒开指尖，转头准备离去。

　　“那个将军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我怕他走远，一激动拽住了他的衣袖。

　　“说。”他语气冷漠有些不悦，却没再走远。

　　“您为什么那么确定我不可能是您的故人呢？就因为我爱吃羊肉？”

　　他忽然又笑了笑，像是嘲笑。

　　“若明日，你我都能活着回来，再告诉你。”他垂眸看我，眼神中垂怜我的愚笨。

　　我感觉不妙，看来明日生死难料，不过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何都是死，能活一天是一天，万一走了大运，我就继续活下去。

　　由于这几日身上的伤口没有完全痊愈，我过得很安静，早早睡去。期待着次日命运的到来。

　　“其格其说你不喜欢北军的风貌，我以为你昨夜会要死要活地逃出去。”第二天，他来时，雪停了。他掀开帐帘时，阳光也顺着缝隙溜了进来。

　　“其格其是个好孩子，只是对我了解到的不深。我与将军您约定好了就断然不会毁约，再说，毁约出逃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我现在这身子，逃不远，您放心。”我现在在阿木尔面前尽量装作一个听话的的木偶。

　　“换上这套衣服。”阿木尔拿来了一套赤红的衣服，还是南国的样式。

　　“这是？”我不问他断然不会告诉我缘由。

　　“南国的衣服。”他幽然道。

　　“是。”看来他不想多说什么。我乖乖听话就是了。

　　突然好想我的羊啊，好想我的羊。好想回我的草原，那里没有凶神恶煞的将军，没有战争，不对，那里也有战争了，我生活的地方早就变得一塌糊涂，我的生活早在战争来临的那一刻就天翻地覆了，我要活下去，就只有顺从。

　　“将军大人，这样行吗？”

　　我手脚不算麻利，折腾了半天才穿上了南国的衣裳，南国的服饰与北国不同，南国人体态轻盈不似北国人魁梧，衣服都比较文雅修长，北国人的衣袍则多为修身利落，尽显豪情身姿。

　　阿木尔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按理说我身材也不算太差，样貌也是街坊邻里都夸赞的，穿南国的衣裳也不至于丑陋才是。他竟然看得直发愣。

　　他有些无奈地说:“过来。”

　　我听话前去。

　　他走到我的身后，将我散乱的头发梳起，高高束在我的后脑勺上，又用一段赤色的发带绑起。明明他的手掌上布满了战争的痕迹，扎起头发来却丝毫不见粗糙，干净利落的样子像是专门学过一样。

　　“这下勉强可以。”他说。

　　我倒是不太在意这副模样如何，却还是找了面铜镜，里面竟与之前我梦境中的男子有几分相似。我正打量着自己，门口一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报告将军，时辰已到，南国五皇子已经出城了。”

　　那小卒报完就退了下去。阿木尔听闻后朝我看来。

　　“走吧。”

　　我和北军所在的地方，正处于与南国历城交界之处，名曰朔一。朔一这地方有一处峡谷，叫做龙脊谷，顺着峡谷贯通的就是南北两国。此次见面的地点，就在朔一的悠长峡谷之中。

　　这次会面，除了我和阿木尔之外，还有其格其跟在后面，另外还有三个我未曾谋面的武将打扮的人物跟在后面。其中有一个模样艳丽的女将让我难忘。

　　她是里面唯一一个女子，上半扎着马尾，另一半编织成了草原多见的发型，身上穿着玫瑰色的战衣配上枪灰色的盔甲，一支长枪挂在身后，骑着白色的高头骏马，十分飒爽，像是一支腊梅，傲雪凌霜。

　　我猜测这就是北国有名的女将军多兰吧，据说她说是乌尼格部族的小女儿，她的母亲和阿木尔的母亲是姐妹，只是阿木尔的母亲嫁给了北国王室腾格里海诺，成为了北国的王后，似乎在数年前与元国发生纷争时被误杀身亡。

　　这些我都是放羊的时候听大嘴说的，可不是我八卦。

　　我的目光没有来得及在身后几人身上多做停留，迎面来的几人立马吸引力我的目光，我本多次猜测那南国五皇子究竟是个什么凶狠长相，却不想竟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来者不多，也有五人，为首的应当就是南国五皇子，其格其告诉我他叫李瑾年。

　　李瑾年是笑盈盈来的，他身上披着金色的毛绒披风，披风底下是瑰丽的金色软甲，他们骑着棕色的骏马，李瑾年坐在上面，我竟觉得他不像是一个皇子而是一位帝王，今日的会面不应该是两位将领的会面那么简单。

　　我被阿木尔挡在身后，南国人在距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阿木尔，好久不见啊。可曾想念我？”李瑾年的声音是有些少年的高傲的，清脆的声音透过苍穹传到了阿木尔的耳朵里，换来的只是阿木尔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