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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真难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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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年,你我之间就莫要拐弯抹角了。”阿木尔身披银甲,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着光,显得他更加冷峻。
“我知道,你们北军的粮断在路上了,若是此时开战怕是不太好看吧。”李瑾年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用手指弹着身上沾染的雪花。
“你干的?”阿木尔眼神散发着冷光。
“嗯,嘻嘻,是我干的。”李瑾年笑了笑。
“你要怎样?”
“怎样?阿木尔,你我都是老朋友了,老朋友问老朋友要点东西,不过分吧?”李瑾年尾音上挑,暗含三分挑衅之意。
“如果是紫晶,我可以给你,但是要龙脊谷,绝无可能。”阿木尔漠然道。
紫晶是北国的独有资源,南国也有少量紫晶质量却远不如北国,所以北国的紫晶一直是各国的必争之物。
而龙脊谷处于阴山山脉,接连朔一和历城,如果一旦被夺取,那就相当于打开了北国的大门。所以阿木尔万万不会轻易将龙脊谷拱手送人。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可是对于我来说,此时区区紫晶远不及龙脊谷来的实在。我还是对龙脊谷更感兴趣。”
“我用他来代替龙脊谷换一个月的战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阿木尔不再遮挡我,我像是一块等着被拍卖的红宝石,被他拿了出来。
“苏十安?!阿木尔,拿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开玩笑,不太好吧?”李瑾年嘴上轻快,却一惊之下驾着身下坐骑向前近了几步。
“嗯,他在我的手里,你不会轻举妄动吧?”
李瑾年镇定神情之后,微微颔首皱眉:“真的假的?我先前是派了两个相似之人去供你开心,你莫要把他们再送还给我。”
“你送的我自然是收好了,可是那两个劣质品怎么能比得上十安一根寒毛?”阿木尔不屑道。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阿木尔?你别在这里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死了,他死了!你杀的!那个人他早死了!你难道忘了吗?”李瑾年反有些不悦暴露出来。
阿木尔闻声攥紧了拳头,五指紧扣吱吱作响,指节泛红,指甲刺破了皮肉,些许绯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
“我允你过来看他。”阿木尔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里透着寒凉。
李瑾年却没有应声前来,而是让旁边一个身材娇小的穿着白袍的文弱男子骑着马走进了些。
那男子看起来十分年轻,面容却没有一丝血色,白袍衬得他更是如纸一般,五官倒是清朗俊秀,额中有一颗朱砂痣,透着贵族气息。他来到我的身旁,骑着马打量了两圈,试探性的问了我一句:“哥?”
我一时不知所措,看向阿木尔,阿木尔用眼神示意我让我不要惊慌,而后那男子朝李瑾年的方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李瑾年用点头回应他,男子便匆匆回到了李瑾年的身边。
“他……我收下了。”李瑾年一直盯着我瞧,像是打量一个新鲜出炉的玩偶。
“我可没说把他给你。他是我的人质。”阿木尔声音有些绝情。
“将军,这可就不厚道了,苏十安生是我们南国的人,死是我们南国的鬼,我不管你旁边这个是人是鬼,都是我们南国的。”
“一个月后,开战时我再给你。”
“呵,一个月的变数太多啦,到时候指不定他是生是死,你若没有诚意,我现在与你开战把他抢回来便是。”李瑾年成竹在胸。
“你想怎样?”
“我来问十安吧,就算你们曾经是神仙眷侣,此时也该问问他本人的意见才是。十安!苏十安!你要不要回家?我带你回南国好不好?”他露出纯真的笑容对着我喊,清透的声音穿过山谷,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感情那么真挚,我竟也有些动摇了。但我是北国的苏赫。
我这怎么办,我身下的小马也没见过这阵仗,加上今日风寒路远,小马驹受了凉肠道咕咕直叫,此时受了惊直转悠,我无奈只能牵着他转,谁知它不争气,正严肃着呢,它朝李瑾年的方向放了个震天响屁。
当时全场寂静无声,沉默是今日的龙脊谷。我不太敢动,拉着我不争气的小马驹又坐正了身子,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
……是谁,是谁在笑?好尴尬,哦是美女将军在笑我……我这一世清白……毁了。
我哭笑不能,只求美女将军多兰嘴下留情,莫要再笑了。谁知那美女将军本来坐在我们身后,如今笑了两声,向前到了阿木尔身边,嘀咕了什么。我本是不该听清的,可是我距离太近了,想听不清都难,加上那多兰将军声音洪亮,我是听的清清楚楚。
“二哥,你就让他们带走他吧,反正只是个替身。”
什么意思,替身的命不是命?我看阿木尔神色凝重,犹犹豫豫,迟迟没能开他的金口,我急了,驾着身下的小马驹就是一顿狂窜。不做北国人了,小爷我要去南国。李瑾年也没反应过来,而我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停住马脚,说:“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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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为难他们北国人了,磨磨唧唧没有爷们儿样,反正我的大嘴到南国也是一样找,指不定去南国人家对我更好,不用在这里天天看着死神还被人嘲笑,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众人看着我这一顿操作有些不知所措,李瑾年在我来到他面前时有些恍然,细细打量一番后,倒是很高兴地接受了我,声音都高了个八度说:“那人我就带走了,一个月后见。”
我不敢看身后阿木尔扭曲的表情,他应该快被我气死了吧,不过我继续待在他身旁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他弄死,我才不要继续待下去了,我就是个小老百姓,谁对我好我就去哪里,我看人家南国人对我亲切着来。
可是,南国与我想的,也有点不一样。我跟在他们后面越过龙脊谷,走进历城里面。李瑾年在我左脚刚迈进南国的土地上时,就让人把我五花大绑送进了牢笼。我可能命犯孤星或是最近水逆吧,牢狱之灾格外严重。
“你别怕,我知道你不是苏十安,你现在在这里乖乖待着,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过我们打个赌好不好?”李瑾年站在牢外看着在地上打滚儿的我说。
“啊?什么赌?”
只见他嘴角一牵,嗤笑一声。
“嗯,就赌阿木尔今晚会不会来救你?”
阿木尔?救我?
“殿下,您莫要拿我打趣了,将军他肯定不能为了我这一个无名小卒来的,我知道,我迟早都会死在你们的手里,南国北国没什么不同的。”
“你小子,妄自菲薄了。他可能不会救你,但是只要你还戴着这张脸,他就一定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他十分怜爱地挑了我的脸瞧。
“殿下,我这张脸到底犯了什么错?”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从不认识苏十安?”
他一双明媚桃花眼微微眯起。
我常常听大嘴讲些南国北国的事情,却从未听他讲起苏十安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
“苏十安是我南国最英勇的将士,也是阿木尔的旧情人。是我的结义兄弟。只可惜……哎……天妒英才啊……”他仰头长叹一声,白色的水汽腾空而起。
“受教了。”我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真的不是苏十安?”他挑起眉毛,又仔细看了看我。
“啊殿下,您刚说完我不是他,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那你可认识他?”李瑾年接过旁边小卒拿来的一张画像。像上的人身着书生衣袍,眉目清秀,丹凤眼微微上挑,相貌算不上出众,但是气质却错不了。那是大嘴。
“你认识大嘴?”
“哦?大嘴?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瑾年一阵狂笑,好似被戳中笑穴。“他竟改了个这么无趣的名字。”
“来人,把他松开,给苏将军赐座。”李瑾年笑完,对我说。
“殿下,如果您真的认识大嘴,能帮我找到他吗?他对我很重要。”我虽不知道我和大嘴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如果南国五皇子真的认识大嘴,那我也不必再煞费苦心地寻找他了,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认识,我也找他很久了。你……还是不要找他的好,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是好的。”李瑾年说得云里雾里的,我听不明白。
“可是……”我还没说完他就开口打消了我的念头。
“不要再说了,另外,阿木尔今夜定然会来,你瞧好吧,我会和你一起在这里等着他,不过如果这次你能和他一起逃出去,逃远一点,不要再回来了。”他有些惋惜,目光从未从我身上移开。
“什么意思?”我疑惑。
“我的思念,到此为止了。”他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将我一把环进胸膛,拍打我的肩膀,如同他做过无数次这个动作一样。好像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兄弟,而不是刀刃相向的敌人。
大约是真的到了冬天的缘故,夜晚重山叠嶂,月亮的光茫照在雪地上,寒风顺着山谷席卷而来,夹杂着雪松和雪花的味道,湿漉漉的,像是记忆的味道。
我和李瑾年热了一壶桃花酿,他说这是三年前埋下的,我们相对而坐在南国军营里的一座破落的亭台中。他会弹琴,我就端坐一旁,听他用他轻快灵巧的手指拨弄琴弦,他的音乐缠绕着月色诉说着一段段诗篇。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的诗句随着一声马啼戛然而止。
只见一个人影孑然一身从众多守卫中冲了出来,暗处短兵相接的杂音四起,那人以一敌十,不,以一敌百,周旋其中。铁甲金戈铿锵而出,马蹄哒哒向我而来。
“上马!”
他果然还是来了,他只身一人来了。他来救我了,他要带我走。此时我竟毫不在意他之前与我的种种,而是纵身跳上他的马背。我想,若是他肯来,我便跟他走。
身后的琴声渐转急促,直冲云霄。随着我们接近城门,身后数百支暗箭齐发,我想,这是死局。李瑾年从没有想放我们走,这是陷阱。
阿木尔把我护在身下,转身勒马,调转马身,没有顺着城门走,而是直面城墙,一跃而下。一瞬间,我透过他的铁甲看见了月亮,高悬身后。
数百只箭虽多而广,实属是强弩之末,不可触及项背,我们与箭一同隐入了月影之中,与黑色山林相交,与皑皑白雪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