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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偷渡的路上 是光明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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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安,教堂的钟表堪堪过了十二点。
黝黑色的夜景里,树立着一个公交牌
枕湖桥站。
凉风吹过来,抖着那站牌下的人,哆哆嗦嗦着。
“喂喂,不会不来了吧!”
王甲看着这个男人,面生得很,也发抖着地问道,“这位大哥,你也是去那边的?”
“哪边?”那个大哥冷冷地切了一声,“小伙子,咱是要做大生意,赚大钱的人,有什么不可说的。不就是虹港嘛!大气点,你这样还怎么做生意。”
“大哥教训的是,”王甲很是硬气地怂了说道,“那大哥是打算干点什么呢?”
那大哥撇了他一眼,“小子,你该不会啥也没想好,就打算往那里头硬闯吧!”
“这不,打算跟大哥学点经验嘛,”王甲谄媚地说道。
“小子,你听好,别以为那里是什么好地方,”那大哥冷淡地说道,“虽然那目前是比国家发展得好,但是在未来,指不定谁才是这个!”
说着便竖起了大拇指。
“那大哥还去那里?”王甲瞧不起这种又当又立的赶脚。
“现在开放才多少年,国家富起来还要多少年,我等得了,”大哥沧桑地说道,“可是,家里等不了!”
“啊,这,”似乎戳中别人心中事,王甲几分不好意思了起来。
“所以小子,我劝你,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别去那里,”大哥摇了摇头,“那里可乱着呢,咱国家这几年严打,可那边,可不管,毕竟马上就要回归了,乱糟糟的,谁都想再捞一笔。”
“赚钱事小,”王甲低着头,“可我想去找人。”
“找谁?”大哥苦口婆心地劝道,“这年头天高地远的,更别说,咱这边往那里走,还要静悄悄的,你找的人,指不定就没了!”
“不会的,她一定活得好好的,”王甲捏紧拳头地说道,“每天吃的鲍鱼,吃得海参,大鱼大肉的,穿的一定是国外进口的,才不会没呢!一定不会的!”
那大哥看着这小子红彤彤的眼睛,就算在黑夜里瞧得也清清楚楚,怪慎人的,不由地心地叹了一口气,低估那个人的价值了。
说不准,这小子,还真要豁出性命去呢!
“行了,行了,她一定活得好好的,每天不是山珍就是海味,出门有十几个保镖,开的车一定是那国外进口的车。”大哥也懒得招呼。
说话之间,远处的灯光缓缓地,照着眼前的人。
一辆面包车,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行,车来了,咱走吧,”说着就把人往后头拉。
“不是,哥,车门在这边呢!”王甲愣愣地说道。
“这车一天接好几村镇的人,咱这是最后一站,这车上早就满了,哪来的位置。”说着便拉人往后头。
“喂喂,还走不走,”说着那司机探出个头,骂道,这车笛也按的不停。
“走走,劳驾开个后备箱呗,大兄弟!”说着便低头看着王甲,“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王甲抬眼看了看车座,乌泱泱的,也瞧不清,见着大哥走了,便也跟了上去。
“兄弟,往里头挤挤呗,咱这还要再坐一个呢!”说着便催着里头的人。
王甲一听,从大哥背后探出个头看,这后备箱竟然也塞了不少人。
“好了,赶紧进来吧!”里头也不知道谁说话。
听这话的大哥,立马连同王甲塞了进去。
“好了,可以走了!”大哥吼了一声。
带上了后备箱,那车也开始咕噜咕噜地往前走。
狭小的空间里,塞满了各种人,也塞满了各种气味。
有汗臭,也有脚臭,还有说不清楚的塑料味,夹杂着各种味道,有发霉的,还有几道死老鼠的味道,这让侧脸躺着的王甲不由地怀疑起,自己这一趟到底对不对。
虹港真的就像姐姐说得那么好吗?
到处的霓虹灯,来来往往的汽车,就连那衣服都跟个天堂里的仙女穿的似的。
想起自家姐姐描绘着的美好愿景,王甲也不由地渐渐地,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忽然,不知道哪里的呼噜声响起,顿时把王甲从那美妙的幻想中惊醒。
王甲闭上了眼,咬紧了牙,暗自默念着,姐姐,我会去找你的。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就连大哥都有些厌烦,烦躁了起来。
突然,一顿刹车,后备箱的人来来往往,跟个保龄球似的。
“没事吧!”那大哥护着王甲说道。
“没事,这是怎么了?”王甲疑惑地问道。
“没多大事,这是有人反悔了,想中途下车,”大哥说着话,还顺道问道,“你要不要,也下车。这里环境也够骚的,难闻的,要不是家里有事,我都下去了。你也只是要去找个人,没必要现在去不是吗?等到回归了,你想去多久去多久,也不用这么憋屈了不是!”
“不行,我不下去,你也说现在那里乱的很,我怕,这次要不去,”王甲咬牙地说道,似乎给自己加油打气,“说不定,等回归了,我也不用去了!”
“你才多大,怎么尽想着有的没的,”大哥丧气地说道,“行吧,既然不下去,就好好待着吧,待会儿,还有得受的呢!”
似乎也是为了回应大哥的话,这面包车也开始往前开了。
颠簸的旅途,憨憨的呼噜,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谁也睡不着,但偏偏就迷迷糊糊地卡在了梦与现实的中间,不上不下,不前不后地,难受得很。
污浊的空气,随着王甲度过了很久,很久,但他也记不得多久,只是车厢里偶尔透露的光,让王甲明白似乎到了白天。
“来,垫吧垫吧肚子吧,咱这晚上才能到呢,”说着大哥递过来一个面包,“先吃吧,别还没到虹港,先把自己颠到地府去了。”
“好的,谢谢大哥,”王甲别扭的伸出手借过面包,错过那指腹之间的老茧,让他想起了家里的爹。
希望他爹看到那封信,不要发疯才好。
“想什么呢?”看着王甲迟迟不吃面包,大哥疑惑地问道,“你该不会担心这车的问题吧!放心,这面包车改装的,安全的很。”
“是吗,”王甲回过神,赔笑地说道,“没想到大哥懂得挺多。”
“也不多,毕竟这年头,干点事情不得多问点情报。”说到这里,大哥似乎反应过来,“你还是抓紧地吃吧,万一到了颠簸的路口,再把自己噎着。”
“知道了,谢谢大哥!”王甲一想到要噎着,便快速地,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别的不说,光在这个车厢里,要是喝起水来,指不定要湿透身子,或是活活呛死。
外头的光也渐渐地变化,从弱到强,从强再到肉。
王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一茬半茬地,接着话,不像浑浑噩噩,也不像兴致勃勃的样子。
仿佛是一种说不上的忧愁。
伴随着这忧愁,王甲渐渐地,酣睡起来。
正聊着天,见着聊天对象不说话,反倒打起呼噜的大哥,叹叹气,“这小子,还真是软硬不吃,撅的很。”
“大哥别讲了,这车也不知道谁装的,比其他车晕的很,”后头的人赶忙说道。
“晕车,瞧你这出息,以后怎么干活?走路过去?跟人家四个轱辘比赛跑还是跟人家两个轱辘的比漂移?”大哥冷笑地说道。
对着后头的人,他可没好脾气,“晕着就别说话,听着就来气!”
那人一听,自己这待遇跟那小兄弟的待遇真不一样,之前没上车的时候,还好声好气让自己往里挤挤,现在倒好,难道这就是自己人和外人的区别嘛!
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