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八千个逆子》荀循

7、论文和会议

　　自论文开题以来，张伟征不止一次安慰自己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他还是免不了像鸵鸟一样，每每在收到论文通知时，总是在“拒不执行”的边缘挣扎又认命。
　　他每次收到有关论文的消息都会心里一颤。就像论文指导老师这次发在群里的通知：
　　“孩子们，大家实习得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实习繁重不繁重，只是咱们论文还是要保证进度的。现在三月底，礼拜五就进四月了，我希望同学们能在礼拜日之前，把论文的初版，上传到咱们的论文管理系统中。就是咱们开题的时候使用的那个系统。已经准备好了的同学现在上传也可以，因为我现在还没收上几份论文，正好可以比较快地把问题反馈回你们。”
　　“没写完的同学也不必太急，像我说的本周日之前上传就可以。让我下礼拜一能在系统中收到并看到。有特殊情况要向我说明，但还是尽量早上传、早反馈、早修改。”
　　“我稍后把去年的、你们师哥师姐的论文发到群里，你们当作模版参考一下，不要偏差太远。写完的、没写完的都可以看看。”
　　“还有就是要大家上传的是‘初版’，不是‘草稿’。大家明白我意思吧！因为往年确实有这种情况，很让人头疼，也很浪费彼此时间。大家多考虑。”
　　“最后祝愿大家实习顺利，安安稳稳的。也预祝大家论文、答辩都顺利通过，咱们一起努力。”
　　共五段话，张伟征是抱着即将被“秋后问斩”的心情看完的。
　　宋黔丰脑袋凑过来，一起看张伟征手机里的论文通知，“哇！你们指导老师是谁啊？我们指导老师就不会这么贴心。”
　　他控制着声量，没让声音传到办公室内其他区域。
　　“是教我们数理统计的胡晓立老师。”张伟征手指在消息界面缓慢划动，带着屏幕上的文字上来下去。
　　胡老师是那种具有亲和力的老师，教学认真，让人有压力但又不会反感，没有人会明晃晃地懈怠胡老师的要求。
　　而她的要求就是，认真学习，做到各自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程度。她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并尊重最后的结果。
　　“行吧、咱也不是一个院系的。”宋黔丰把手绕到他右肩搭着，手指发电报似地敲他肩膀远端那块骨头，“我指导老师连个通知都不发，我都要吐了。”
　　最后一句尤其小声，差点让人听不清。
　　“时间、流程应该都差不多吧？你也可以准备起来了。”张伟征提醒了一下，又把胡老师发出来的文件先接收。
　　他深吸口气，呼气的时候塌了塌肩膀，不再如临大敌，“离周日就剩四五天了，我得弄起来了。还要对着新模版把之前写的给弄好。”
　　张伟征抬头招呼了夏红玉一声：“小夏老师！”
　　见她只是抬头看过来，就又说到：“你们指导老师发通知了吗？毕业论文。”
　　夏红玉听他说起论文，起身走到他们这边。
　　见张伟征手里端着手机，她问：“你们有通知了？给我看看。”凑近扫了眼大致内容，她拿出自己手机翻找了一下。
　　“我还没收到相关消息呢。你指导老师是谁啊？是论文指导老师发的通知吧？”
　　夏红玉简单问一句后，示意他把手机借她看看。
　　对于同个学院的夏红玉，张伟征就直接报胡老师名字了。
　　“我们老师还没通知。”夏红玉把手机还回去，接着说：“你把胡老师发的模版转我一下吧。我先看看。”
　　又向一旁的宋黔丰问：“你也接到论文通知了？”
　　“没~”宋黔丰连忙否认，“我也是听小张老师说的。”
　　然后他伸着脖子到张伟征这，“也发我一份吧，我了解了解你们数学系的论文怎么写的。”
　　张伟征动动手，把论文转发给他们俩，松垮地坐在座位上叹了一口气。这把椅子的扶手承受了太多。
　　他整个人雕塑一样，一手托腮，木木地面对电脑，一点也不顾虑自己颈椎的感受。
　　倒也不是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间着实是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张伟征：不如直接嘎掉！
　　晚饭后心累的张伟征回到宿舍，往椅背上用力一靠，在弹性形变的作用下起起伏伏。
　　形变消失后，他仰面看着天花板，“果然啊！富婆才是人间唯一的救赎。”
　　宋黔丰“卟哧”笑出声，转过身来想在他高出椅子的头顶使劲胡撸一把。
　　“不建议你走捷径啊！如果你真的走上了这条路，我想你记住一句话：苟富贵、勿相忘！”
　　张伟征也忍不住笑了，这次倒不是假笑，“怎么办啊丰哥？你创业去吧，然后随便赏我口饭吃就行。”
　　“呦、惦记上我的软饭了？！”宋黔丰站定他身后，双手在他肩膀上使劲捏了捏。跟哄大儿子似的，总爱逗人。
　　“疼疼疼。”张伟征紧忙去掰他的手，“不是吧！？手劲这么大？”
　　“有那么疼吗？”宋黔丰松开手，带着点诧异，“身体素质有待提高啊。”
　　富婆的要求可没那么容易达到。
　　张伟征不觉得有提高的必要，坐直了甩甩心中郁结之气，“够用了，写完论文就‘死’，嘎嘣干脆。”
　　“嚯~不至于！”宋黔丰退后两步，他觉得张伟征应该知足了，“其实你指导老师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老师、连个通知都不会发，我们跟散养的似的。”
　　张伟征对宋黔丰的处境也没什么概念，想的全是自己的考量，他掰着手指，听着关节响声自顾自地说：“大学那边，要提交论文初稿，然后是反馈修改加反馈修改；实习这边，要讲课，写教案，还什么选修课本、公开课。哦~对了、还有实习手册。”
　　越说他心越沉。
　　宋黔丰在旁边听着，也渐渐睁大了眼睛，有画面了。
　　他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事情在后面排着，和张伟征面面相觑，未免尴尬他欠儿欠儿地表示了一句：“傻眼了。”说完嘿嘿一笑。
　　张伟征又做了个深呼吸，告诉自己气大伤身。为什么宋黔丰可以游刃有余、临危不乱啊？是我把工作看得太重吗？还是我能力太差？
　　见他不说话，宋黔丰摆弄一下桌上的书本，拿起又放下，“没办法啊，一件一件来吧。”他又想起来白天那个论文模版，“那个模版你看了吗？多研究研究。”
　　“正在研究。”张伟征已经打开了胡老师发的论文，“但你是化学系啊！这个模版对你来说可用性不高吧？而且不同老师要求也不一样。”
　　“没关系。我打听了一下，”宋黔丰来了兴致，“我那指导老师好像有什么职务在身。论文的事应该问题不大，他应该有把握带我们飞。”
　　“怪不得没空管你们。那也挺好啊，用用心、不出大错，这论文就不用愁了。”张伟征感叹一句。
　　“论文还是得好好写，都是不确定的消息。”宋黔丰还是收敛了一下，乐极生悲就不美了。
　　他也不能全指望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指导老师，“你指导老师给你指导完了，你再给我指导指导吧。实习手册也给我抄抄。”
　　张伟征带着礼貌但嫌弃的微笑，“你想都别想。”
　　论文指导还行、抄实习手册就过分了。
　　“帮帮忙啦，有什么问题你说话，我二话不说就帮你搞定。”
　　“不可能。”
　　“你别拒绝得这么干脆啊！给给意见也好呀。”宋黔丰显而易见地有些失落。
　　“算了吧，我自己都不一定弄成啥样呢，我还指望你给我帮忙呢。”张伟征找补了一句，继续搞论文初稿。
　　宋黔丰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周三上午，张伟征他们跟着各自的指导老师去听课，重点学习一下。
　　第三节课下课后，张伟征跟王老师在走廊说话的时候，吴老师和宋黔丰从隔壁班走了出来。
　　应该是吴老师看到了他们，“王老师下课了啊。小张老师上课了没有？什么时候给我们班孩子讲讲课啊？”
　　张伟征避让了一下课间经过的学生，他谦虚地说：“我这还在学习呢，再看看效果吧。”
　　他本想顺口再提一下宋黔丰的，因为他根本不想成为话题的中心。可惜还是没好意思当面“祸害”别人。
　　吴老师听了笑着点点头。
　　王老师跟着言语了一声：“不着急，再让他熟悉熟悉、稳固稳固。”
　　可能是觉得他们四个人在走廊里太显眼了，王老师就说：“在走廊站着干什么，人来人往的、占地方。我先回办公室一趟。”
　　说完越过张伟征他们，带头向楼梯口走去。
　　张伟征见吴老师没什么动作，就说了一句“我跟王老师去看看”，打声招呼也跟着王老师走了。
　　就剩他们两个后，吴老师站在窗户旁，和宋黔丰说了一下实习第二讲的目标。
　　吴老师略微沉吟一下，直入正题，“明天上午就第二次讲课了，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有进步才行啊。比上一堂课情况再好一些，就可以说是、达到基本要求了。”
　　“准备差不多了，我再揣摩揣摩。”宋黔丰认真回答了一句。
　　吴老师也松快地舒了一口气，接着说，“是得多揣摩。接下来的讲课方面，无非就是熟悉、稳固了，也不必弄什么新花样。”
　　“至于说教学内容，咱们高中化学你也知道，大部分是靠记的，需要背。然后就是看考试的时候、能不能准确应用。”
　　“这需要我们带领着、进行总结归纳，梳理好知识点。还有像各种测试、帮助学生巩固之类的，这些工作都要做到位。”
　　“再深一点儿就是启发他们化学思维，你要在这方面多用心。”他见宋黔丰听得认真，“太远的不说，首先、一定要做到的是让学生在考试时候能、能怎么样啊？”
　　吴老师说着说着突然抛给他一个问题，听他回答。
　　宋黔丰爽利地说：“能做对。”
　　“哎~要能拿到分！”吴老师赞同地一击掌。“所以后面你就一边讲课，一边熟悉熟悉现在的高中题。要比学生更熟悉才行，能把解题方法讲透彻。”
　　“好。”宋黔丰答应着，又笑着补了一句：“听起来挺不简单的。”
　　“需要时间，需要经验，但时间不等人啊！“吴老师也清楚教学难度，给他鼓劲，“多下功夫，小伙子很有前途的。”
　　“好。”
　　眼看着马上要上课了，吴老师走进教室，宋黔丰也到后排找地方坐好。
　　讲台上边，吴老师和前面的学生说说笑笑。
　　宋黔丰摆弄摆弄手里的笔记本，在教室后面四下张望。
　　这时候坐得挺近的一个男生见他坐在后排听课，就凑过来说话，“老师、这节课怎么不是你讲课啊？”
　　宋黔丰看着这个男生，有心逗逗他，“怎么了？吴老师的课听够了？这可是你班主任。”
　　“早就听腻了。”那男生嘴快地说完又跟了一句，“老师你别和我班主任讲啊，不然他该罚我了。”
　　看着那男生畏畏缩缩的样子，想来一定句句发自肺腑吧。
　　“不会说的，放心吧。你们班挺好的，吴老师在办公室还夸你们呢。”
　　“真的假的！？我们班主任还会夸人呢？他说话……”那男生话说一半撇了撇嘴，对吴老师平日里的训话强度意见颇大。
　　这一言难尽的样子，宋黔丰看得直想笑。跟高中生们在一起就这点好，各种稀奇古怪的笑料都可能出现，时常说些“傻里傻气”的话。
　　可惜将来正式教学后，就不一定还能这么畅所欲言了。
　　“行了马上就上课了。”宋黔丰刚提醒完，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教室里大家各归其位，吴老师开始讲课了。
　　慢悠悠地转身，时不时地背手……
　　吴老师给人一种“万事不难，笑看人间”的感觉。虽然有的时候也很严肃，但更多时候是一种不经意的姿态。这大概就是老教师的风采吧。
　　风风雨雨，二三十年，涛浪淘尽，世事宽慰。
　　宋黔丰回想着王老师和张伟征的组合，再掂量掂量自己和吴老师，觉得也是巧了，学校这安排真的是凑巧吗？！
　　怎么都这么合适！

　　下午上班，夏红玉问：“下午还去听课吗？你们俩。”
　　张伟征叹了口气，“我不听了，我已经顾不过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耷眼解释了一句，“明天的讲课还需要再准备准备，但关键是论文。”
　　其实他也知道，不管是实习课的准备工作，还是论文初稿的提交，都是应当应分的事情。尤其是两者并没有设置特别高的标准。
　　但是这两件事现在撞在一起了，时限就这么几天，那处理起来就不那么“顺理成章”、“顺风顺水”了。
　　对他来说相当有压力。
　　那边宋黔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夏红玉：“你下午听课吗？我记得你明天也要上课的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还是算了吧。”见他们俩都没有去听课的意思，夏红玉也敲起了退堂鼓，转而问起明天的安排，“你们明天都是哪节哪班，看看我可以去听不？”
　　张伟征聊天的兴致不高，简单回几句，就自动退出了“讨论组”。
　　他更关心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方式。
　　拿本周的备课讲课和论文初稿来说，他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和能力，做不到专注在一件事上。如果打算先高效地解决一件再去做第二件，他能把自己逼到崩溃，根本容不得任何事情的进度落后。
　　他必然在压力之下一手抓着这件事，一手抓着另一件。甚至抓到最后一刻也信任不了自己的产出。
　　可以想见的是他这几天都不会有什么耐心了。可悲。
　　他现在看着准备好的讲课内容，每每都会在沉下心之前又牵挂起论文的事情。
　　然后劝自己不着急，告诉自己论文在周日之前搞定就行；再说在办公室也写不了论文，要等回宿舍了再做。
　　这样努力下来好歹是把讲课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
　　周四给3班上过课后，又追追赶赶，周五晚上，张伟征把论文传至论文系统。
　　“呼~总算搞完了。走啊丰哥，周末‘野’去啊！”他伸着懒腰，语气轻松地说。
　　“怎么、你论文整完了？”宋黔丰挪了挪椅子，手搭在椅背上偏向他这边问。
　　“已经提交了，剩下就‘生死有命’了。”
　　宋黔丰“嚯！”了一声，“你是刚刚提交的吗？怎么这个时间交？”
　　“我特意挑的这个时间好吧？！”张伟征摆出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解释到，“虽说我们老师让周末之前提交，但我不想在周末的时候搞这些，最好是工作日来处理；而且周五晚上提交，老师来不及找我，相当于这一周没有和指导老师有过交锋，这个互相折磨的时间能拖一周是一周。”
　　“有道理！”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他的逻辑，但宋黔丰还是肯定了他的想法。不过，“你哪来的时间呢？咱周三备课，周四又讲课又开会，后面还花时间总结、你把总结推后了？还是你今天一天就搞定的？”
　　你有这效率？有这效率不如帮帮我。宋黔丰反正觉得张伟征挺神速的。
　　“倒也没推后，确实总结的时间花得少了点。”回答了一下实习讲课总结的疑虑，张伟征解释，“我周四中午的时候把电脑带办公室去了，下午除了开会就是论文，我晚上还赶工了呢。你不知道，可刺激了。”
　　张伟征做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当时一边总结讲课的情况，一边弄论文初稿；然后一边担心王老师这边问讲课的事情或者安排其他的事情，一边又担心论文指导老师那边再发什么通知。”
　　“这两天给我过得，走钢丝一样。”
　　宋黔丰听了心有戚戚焉，“那你何必呢？周六这不是还有一天么，不用上课，不用搞作业什么的。”
　　“你还真别说，幸亏我这两天把论文搞得差不多了。”张伟征摆摆手，“这周学生不是不放假么，周六有王老师的课，王老师让我去帮他盯一节。”
　　“还得给盯自习？”宋黔丰多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张伟征倒是没什么意见，“说是那节数学上自习就行，不用讲课什么的。你那边吴老师有说什么吗？”
　　“吴老师可什么都没给我说。王老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都遇上的什么老师？！你小子这是什么狗屎运，遇到的老师都是保姆型的吗？！”
　　这一连串的疑问加感叹。
　　“也不算保姆型的吧？”张伟征嘿嘿傻笑出声，“不管了，今天晚上啥也不能干了，明天再说喽！”
　　“啧！阿伟啊，指点一下……”宋黔丰嘴上说指点，但语气老气横秋的。
　　“指点啥？你的论文？”张伟征正准备上铺，他松开抓着梯子的手，转过身后，伸腿儿提了提裤子走向宋黔丰。
　　“对啊，你不是写完了嘛！给我参谋参谋。”
　　“我最多帮你看看格式，或者有没有缺少重点内容。但咱俩毕竟不是一个专业，我只能是参考意见，当不得真啊！”
　　“没问题！到时候你指导老师反馈的问题也给我看看。”另一种形式上的“他山之玉”啊。
　　“sing~”张伟征再次上铺，“你大概什么时候写完，是周末写吗？明后两天？”
　　“我也懒得写啊！”宋黔丰多少也有些愁，“不写也不行，我周末写完吧。到时候我发你帮我看一下。”
　　张伟征已经在铺上把被子散开了，“发论文啊？这不好吧？论文还是自己保护好吧，别人看看还行，全文发出去可不好。”
　　宋黔丰倒不是很在意，“没事的，这才初稿，最后肯定面目全非。”
　　“OK。”无话可说的时候就说OK。
　　可能是聊天聊得心野了，“我不想写了，头疼，明天再说吧。”宋黔丰把电脑一合，“哎大伟，你明天什么时候去教室？”
　　“上午，一二节课，可能你们4班那节数学课、王老师也让我去上。哎！先你一步。”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哈哈。带早饭。”
　　“你脸可真大。吃什么？我随便带啦！”张伟征也不甚在意，还没到嫌麻烦的地步。
　　“你看着买吧，我明天晚点起。”
　　“晚起有什么用，楼下跑操你还睡得着吗？”
　　“睡不着但是不起。我就赖在床上。我还不用上课，还有人给我带早饭。”
　　张伟征让他给逗笑了，“你傻啦。”
　　宋黔丰在地面晃悠，张伟征则拿着手机刷视频。
　　玩着玩着群里来消息了。
　　方洪-来通知了兄弟们
　　接着发出了一条像是从那种“组长群”里转发过来的消息。
　　方洪-通知到各团队人员，本周六上午要组织一场关于实习的阶段性汇报。确保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到大群里发起的视频通话，及时视频入会。另外统计一下哪些人不能参加，原因报给我。
　　张伟征皱眉看着这条消息，方洪则又发了一条。
　　方洪-大家在群里发一下各自的情况，或者单独跟我说也行
　　宋黔丰-小芳老师我就不参加了，原因我私发你了
　　方洪-好[OK]其他人呢
　　张伟征看着群里的动静，困惑地搓搓脸，“他也没说具体几点啊？”他在床铺上盘腿坐直，重重呼出一口气，“什么情况啊？这又开的什么会啊？没完了捏！”
　　又开会！一听这种消息就恨不得整个人直接撞柱而亡。
　　“就上午，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到时候我叫你。”宋黔丰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一些，表情好像也“冷酷”一些。
　　张伟征只得叹了口气。最近这一个星期比去年一年叹得都多。
　　他也不想说话，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夏红玉-什么时候的通知？全年级一起吗？大家可不是同一个学院啊
　　张馨-真的假的
　　甄卿-[微笑]
　　方洪-不用着急，先统计一下看看情况
　　越看越上火，大家都死一死好了。张伟征怨念深重。
　　“咳，你发消息呢吗？”宋黔丰轻咳一声，试探着问道。
　　“没，”张伟征犹豫着说，“我待会直接去他宿舍找他去。”
　　“没事，不用理他，你看看日历。”
　　听到这话他眼神朝宋黔丰那边飘忽了一下，滑动屏幕看一眼日期，4月1日。
　　这个……狗东西……
　　张伟征面上和善地微笑着，心里面拿着40米大刀风风火火地比划着。
　　他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从手机上抬头跟宋黔丰确认着，“这小子不会故意反着来吧？”别是愚人节故意说真话唬人，来预判你的预判那套。
　　小丰老师没保证什么，“看看群里的后续吧。我感觉没什么开会的必要，而且应该也不会这样组织。”
　　宋黔丰-[你小子最好老实交代]
　　张馨-+1
　　夏红玉-+1
　　甄卿-[微笑]
　　方洪-你不是说私发我吗？没收到啊@宋黔丰
　　方洪-[张狂大笑]
　　宋黔丰-愚人节是吧，你小子很闲啊
　　张伟征看着群里还再冒出来的新消息，一言不发。
　　疲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嗯、有没有考虑过是自己的问题呢……
　　“行了。愚人节快乐兄弟。”宋黔丰拍了一下他的床架栏杆。
　　张伟征还抱着手机，心想，多少年了，什么狗屁的情人节……不、愚人节……不过是一时大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