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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帮助 许蔚泽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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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蔚泽第一反应:弹簧受到无名力压缩,“嘣”的一下,脑袋瓜里一根弦断了,无数刺眼辣目的烟花喷涌而出,还都黏腻在自己脸颊。
这运气ALL IN买彩票,应该明天能别墅靠大海吧。
林耶就这么盯着许蔚泽揉着越来越打结的鸟窝头,揉了差不多半分钟,四下安静得只有白噪音,他看着对方眼神回避,脚趾能在地上抠出四房三厅。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那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又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许蔚泽脑子里其实是有印象有个高大身影将他救于危墙之下,主要是......喝了一瓶只有5度的白桃乌龙味微醺鸡尾酒就能把人脸也忘记,普天下这稀缺物种就他自己了。
这么丢人的事,许蔚泽讲不来,完全讲不出来......
林耶似乎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手里拿起摊位关于垃圾分类的宣传册子,静静地开始了阅读,专注地似乎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许蔚泽快速地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那晚的事,存在的只有司机丑恶嘴脸和大棒被踢开,脑壳痛在他往细处思考时出现:“嘶......”嘴角也不自主地轻抽一下。
林耶抬眸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眉头紧蹙:“不是说了让你不用想了吗?”说罢,林耶拿着宣传册子转身离去,左右腿的步伐不一致映在了许蔚泽眼里。
梧桐叶飘落在许蔚泽脚踝旁的一瞬间,许蔚泽似乎意识到林耶的右腿是因为救自己而受伤的吧。
他抿着嘴角,眼底有一丝波澜,不细看的话,没人能从这位桃花眼少年眼中感受到歉意与感动。
许蔚泽追上林耶的时候,林耶已经踉跄出去十几米,他走起来不快,一步接着一步看上去并不轻松,眼袋承载着与许蔚泽不一样的眼眸,流露出更为成熟的底气。
“你等等,我...让我扶你回去吧!抱歉,关于那晚的事,你能再给我点时间吗?”许蔚泽胸膛起伏着,焦急地陈述着他所知道的一切,仿佛天地给予他挽留林耶的时间只有刹那。
“不用。”林耶顿了一下,但回应声是冷漠的。
某种程度来说,许蔚泽似乎没什么立场说照顾林耶,但只要一想到林耶是为了救自己而弄伤了右腿,甚至有可能留下后遗症,许蔚泽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
他考虑到林耶家境比较贫瘠,一般出身不太好的人,骨子里都会带着一丝倔强和自强,他们不会“为五斗米折腰”,更不会轻易接受别人慷慨的捐赠。
在许蔚泽眼中,林耶是这么一种人。
“就这么说定啦,你不用拒绝我,从现在起,你的饮食起居我包了,这是我的电话,当你遇到困难你可以电话找我。”许蔚泽瞄准林耶手中的宣传单,一手拽过来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又塞回了林耶的手中,“你不用和我客气的,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我先送你回家吧。”
林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许蔚泽塞进了挥手招停的出租车内。
【林耶家】
林耶就这样板着脸,被许蔚泽支付了9.55元打车费安全送回家。
林耶望着许蔚泽左手把手机塞进裤袋,右手依旧拿着垃圾分类的宣传单,低头问林耶:“我扶你?你自己可以走吗?”
林耶没有一丝冲动想理许蔚泽。
许蔚泽觉得林耶和自己太生分,不太敢使唤自己:“没事,我扶你,你不用动,我来!”,说罢便急忙将宣传单叠了塞进右侧裤袋,双手抱住许蔚泽双臂,想把人提起。
理想状态:轻松搀扶进屋。
实际上......
这人重的像曹冲称象的大象!明明自己和他身高相仿、年龄相近,自己也是天天楼上楼下跑个遍、扛着物资满世界飞奔的人,咋就砸着这一环了。
林耶反手把许蔚泽的双手拍开,力道似乎打在了许蔚泽心尖儿上。
许蔚泽努努嘴,不乐意地甩开了脸。
积极性被打击了,确实一整天都不快乐了。
似乎林耶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回应许蔚泽的好心肠,自己用力扶着出租车门框,左脚使劲蹬着水泥地面,右脚微微悬空得起身站住,隐约间叹了一口气,额间青筋微微凸起着,便站稳脚步迈起了步子。
他走的不快,鞋子浅浅地踏在梧桐落叶群中,一步一瘸。
他没有回头看过许蔚泽一眼,似乎尘埃间没有出现过这位三字少年。
许蔚泽忽然意识到林耶有一丝倔。
虽说二人初见于漆黑,相识于寂静,相谈不过十句,还是陌生人关系......
就这样,从下出租车到林耶家楼下的距离,对于许蔚泽来说是五分钟的事,但对于林耶是再乘上3倍的时间成本。
一路上两人没有讲话,林耶在前,许蔚泽在后紧跟着,想说的话都被前者硬生生憋回肚子了。
位于五楼的高度,对林耶来说很是不易,他右腿不能使劲,左脚在双手扶楼梯的帮助下只能用力蹦,大约蹦了十几级,林耶忍不住停下来喘气,额头出现豆大的汗珠。
这个过程许蔚泽是看在眼底的。
他好奇这人能憋到啥时候再求助自己,虽然自己充满敬业诚信友善的基本素养。
但......吃瓜群众的身份还是蛮爽的嘛......
一层楼梯约莫是15级,这边的楼房都是九十年代回迁的旧楼盘。楼梯扶手常年使用,所以磨损是相对严重的,有一些梯级的扶手已经锈蚀掉,只剩下锋利的锈红尖尖,一不小心摸上去就会被划出锋利的口子。
楼梯水平面也是传统水泥质地,每个台阶的高度只有三十厘米左右,对于腿脚不好的林耶来说,是相当吃力的。小朋友可以三步并做两步走,只有左腿能正常弯曲的情况下,他每一蹦都要承受自身体重一次。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沉重的嗓音伴随着重重的喘/息,能感受到讲话者的疲惫。
许蔚泽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回答:“林先生,保护老弱病残群体是我们社区工作者的责任。”
“还要我再复述一遍吗?”
“您的身体状况在我看来并不能轻松回到家,我们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辖区内的各位群众,包括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存有偏见,但是......”
许蔚泽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觉得自己好委屈,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误会过几次,怎么这次就无故蒙冤了!
但是前面的人没有理会许蔚泽回应,继续一瘸一蹦着,大概过了漫长的十分钟,林耶在许蔚泽的陪伴下回到家门口。
林耶推门在一把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的同时,还重重摇了起来。
许蔚泽的脑海里第一眼联想到的是古代的土皇帝,霸道残忍的君主,但他没敢流露半点嫌弃,眼底还是泛着一抹红。
“我到家了,你的任务完成可以走了。”林耶狠狠下了逐客令。
“就不能告诉我原因嘛?”许蔚泽弱弱地念叨着,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起,“哪怕是一句话都行啊.....”
约莫是过了十几秒,像是跨越了时间长河,静谧出现了,又被低沉嗓音划破。
“你过来。”林耶面无表情地说着,右手像是呆滞了很久,有点延迟地卷起了右腿裤脚。
许蔚泽睁着泛红的桃花眼,银框眼镜把他的眼珠子衬得十分灵动。但同时映入眼帘的画面也把灵动抹去大半。
“这是?”
“你那晚的杰作。唔...你是真的一点都没记住啊,许蔚泽......”眼前出现的是一道淤黑的印子,宽度大概七八厘米,淤青出现的位置是膝关节附近。因为过了一个多星期,伤处已经消散了大块面积,但从痕迹上看,能看出那晚搏斗的激烈程度。
也能看出许蔚泽的......遗忘多让人愤怒......
许蔚泽此时嘴巴长成了一个O型,片刻后发现自己的滑稽,赶紧追问心中疑惑:“林耶,所以那晚真的是你路过救了我吗?”
“重点难道不是你一点都没记起吗?”林耶“狼心狗肺”四个字就差没刻在脸上了。
其实那晚的事情也不能全怪许蔚泽,夜里漆黑一片,路灯年久失修,环境昏暗,四下无人,最主要事发点距离这也太远了。正常人都不会联想到林耶是施救者。
许蔚泽眼睛更红了:“真的很抱歉,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你治疗的费用我会全部负责的!”
话音一落,四下空气再次停滞不动。
“你为什么一直觉得我图你的钱呢?”林耶脸色沉了一个度。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许蔚泽其实想表达,你的腿受伤了,钱能解决当前最严重的问题。
见林耶一声不吭,许蔚泽张着嘴想解释他的观点:“我的意思是......”
林耶双手一撑椅子扶手,吃力地直起身。
“我的意思是我数到三......”他原本卷起的裤脚随着重力又回到了脚踝处。
“你可以带上你的钱和你自己滚。”
空气又再次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