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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谋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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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晖再一次冲上前,身形落在了马车上方。他也拔出剑,将其刺入马车之中。
这辆马车里面,可能根本就不是宋祈派来的人,不然怎么会跑得如此之快,还见人就砍呢。
那他们又为什么打着宋府的旗号?
莫非宋惊落让他们在此拦截另有用意?
剑刚刺进去就被挡了回来,马车里的人武功似乎不在他之下。
两人隔着马车顶打了起来,车顶被戳出好几个洞。
他朝里面看过去,发现他浑身被一身黑衣包裹,连脸都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这就更加奇怪了。
他将目光转向坐在马车前方的车夫,车夫看起来倒还算正常,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原本想一刀宰了那个车夫,让马车停下,但是现在的速度太快了,如果这样做他们都会死。
忽然,他在打斗间瞧见前方道路好像有一根拦路绳。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得先跳车才行。于是他躲开黑衣人的攻击,不再与他缠斗,眼疾手快地再一次施展轻功跳开了。
即便如此,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体。
他抬起头,果不其然看见马车即将被拦路绳拌倒,车夫像是已经发现,想要勒停马车,但为时已晚。在巨大的冲击之下,马车直接被整个翻了过来,车厢也直接碎成了两半。
黑衣人破裂的木板插进身体里,从一堆废墟残骸中艰难地想要爬出来。
但还没等他直起身,只见几名和他差不多同样装扮的女子飞身过来,用手中长剑将他围了起来。
他有些无力地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你们是谁?为何拦路?”
其中一名女子说道:“还能为什么?看你这马车这么豪华,当然是……抢劫!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
黑衣人冷冷一笑,“就凭你们?”
说罢,他手中长剑一挥,猛地站起身来,与那几名女子交起了手。
晨晖看着这些女子,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眼下他们有共同的目标,他想了一会儿,便也加入了战局。
黑衣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受了伤,又要以少胜多,难免力不从心。很快他便筋疲力尽,伤口的血也快流干了,但他还在苦苦支撑。
终于,晨晖逮到了机会,把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无法动弹。
他一把扯下他的黑色面罩,看到了他的脸,惊讶喊道:“是你?!”
晨晖之前跟在路夕绝身边,这个人他再眼熟不过。他就是范家家主范元德身边的管家。
即便到了此等境地,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狞笑道:“你们死期已至。”
还没等晨晖仔细思考他在这里的原因,以及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只见大概十几个同样穿着的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晨晖又听到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马蹄声。
这下热闹了,他心里想。
他最先看到是一辆他无比熟悉的马车,不由得心中一喜。
是路夕绝和星月来了。
就在这时,那几名忽然退出了战局,瞬间四散而去,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些不速之客。
小柳竭尽全力跑过来,便看到晨晖独自一人被包围的场景,吓得心脏都藏到了嗓子眼。
“晨晖,你没事吧。别打了,快跑啊!”
晨晖反倒没有任何急切的样子,一边挥刀一边逗她,“你在关心我吗?放心,我肯定把东西给你抢回来。”
小柳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了还在逞强。”
路夕绝的马车终于到了,星月速度很快地加入了战局。
只要他们二人联手,便很少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黑衣人就心生退意,但没想到路夕绝那边又冲上来二三十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眼见着逃不掉了额,他们齐刷刷地咬破了口中的毒药,纷纷倒在了地上。
晨晖从黑衣人胸口找出一封信,递给了路夕绝。
小柳却跑过来,站在一旁焦急地说:“那是我家小姐要的家书,你们不能看。”
晨晖正想说话,就看到另一个方向的马车也到了,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在小厮的搀扶下缓慢地走了下来。
星月低声在路夕绝耳边说了些什么,路夕绝随即微微点头致意:“右相。”
“路夕绝,你怎么在这?”许珲问道。
“下官正在查案,有线索指向这里,我就来了。右相又是为何过来?”
“我在太后宫里偶然遇到了宋祈的女儿,她请求我帮她一个忙,说让我帮她把宋祈派人送来的家书带进宫里。我与宋祈多年未见,就想着让他们正好也帮我带些东西给他,就亲自来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路夕绝手中的信封,问道:“可是你手里那封?还有这满地的死人,是怎么回事啊?”
星月看了眼署名,说道:“大人,信封上面的确写着,小女惊落亲启——宋祈。”
路夕绝笑道:“既真是宋将军送来的家书,我便不好打开看了。至于现在的情况,我暂时也不太清楚,晨晖,你跟右相详细讲讲。”
“晨晖拜见右相。我和小柳奉小姐之命在此地等候家书,但没想到马车里的却不是宋家的人,而是范大人身边的管家。我想要阻拦他问个清楚,他却对我大打出手。等我们大人来了,他们知道逃不掉,就全都自杀了。”
许珲疑惑道:“这就奇怪了,范元德的管家怎么会在宋府的马车里?”
路夕绝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我,这封信就交给右相处理。”
许珲接过书信,沉默地回到了马车上。
他仔细观察着信封上的署名,以他和宋祈多年的交情,他可以确认这的确是宋祈的笔迹。
马车缓慢地动了起来,他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信封。
奇怪的是,里面竟有两张纸。
一张是普通的家书,多是些寒暄问候之语,最重要是不过是说她和宋惊落和许见微的婚事是当年他和袁启随口定下的,只要袁启还愿意认这个约定,他就没有意见。
而另一张,许珲打开之后就睁大了眼睛。
这两张纸,对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虽然他可怜的妹妹没有福气,没能当上皇后,但说不定许家能出一位皇帝。
他让车夫加快速度往皇宫里赶。
但他到了皇宫以后,却没有去太后宫里找宋惊落,而是直接去找了袁启。
袁启看第一封信的时候表情还算正常,打开第二封信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他怒气冲冲地把手中的信以及桌上能随手碰到的物件都砸了出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下来,闭上眼睛无力地说道:“你派人去把二皇子叫过来,动作隐秘些,别走漏了风声。”
而袁锦这边已经等候多时了。
自从大皇子因为冀州一事被罚,他手下的人在朝中也一直被打压,甚至连建国和祭天这等重要的事也全都交给袁锦去做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袁启这是想放弃他,改立袁锦为太子了。
于是许多原本在大皇子手下做事的人纷纷投靠了袁锦。
他们临阵倒戈不说,却还要落井下石,不仅将他干过的坏事都说了出来,还要想尽办法除掉还在为他做事的人。
大皇子只处理这些事情就忙得焦头烂额。
但他又怎么能甘心呢。
他的母亲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老二的母妃只是贵妃,他们应该应该低他一等才对。就连从前打天下时,也是他们范氏出力最多。
可现在他的父皇却忘记了这一切,连着他母后的死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厌倦了这种凡事都要与袁锦相争的感觉,更是不愿意再仰人鼻息。
于是他做了一个在他看来无比正确的决定,他要反!
禁军统领是范氏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大内禁军随时能刀剑向内,攻进袁启所在的咸德殿。
宋惊落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她和袁锦合作,一起做了一个局,目的就是以退为进,请君入瓮。
前世袁自明便是在此时谋反,在此之前,他极力挑拨中原与北境的关系,只要重新开战,就能大大增加他成功的概率。
他要刺杀北境使臣,但又需要一个背锅的替死鬼。
所以宋惊落就一次又一次地凑上去,让他顺理成章地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她。
在芳菲楼那场演出开始之前,宋惊落就在密室遇到了大皇子派来的刺客,他们还有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她因此受了伤,所以路夕绝才会在密室里发现她的血迹。
她早就知道那些密室是他私藏武器的地方,即便那些武器早已被提前运走。
但她出现在那里,就意味着二皇子也有刺杀北境使臣的想法。
所以他第一次失手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宋惊落身上。他还费尽心思从冀州找来一支破甲箭,只为了嫁祸给她,一箭双雕。
但房间确实是她派小柳租下的,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为了钓鱼上钩。
果不其然,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让两国立刻开战。
几个月前,宋惊落便惊奇地发现,宋祈给她送来的家书好像被人动过。因为她与宋祈约定好,每次写家书时都要给她放一片叶子,但这叶子有时有有时没有,很是奇怪。
再联想到前世大皇子在冀州做的事,她便猜出了个大概。
怕不是他在利用宋祈每月固定送来的家书,与他在冀州豢养的私兵传递消息。
但她知道了这些,却没有自己去揭发,因为她知道在袁启眼中她的话并不可信,还很有可能让他怀疑自己。所以她就借右相的手去发现这一切,一箭双雕。
一年前与北境一战之后,袁启便下令让工部派人去修缮冀州的城墙,同时要在两国交界线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保卫线。
因为袁启这个人是有野心的,他想要终有一日可以打下钦沙五州和北境,开疆拓土,因此冀州的位置就变得格外重要。
但工部尚书赵士元听命于大皇子,明面上在冀州征收苦役修城墙,实则是豢养私兵。
冀州到淮都之间一共需要跨过五城,而这五城都有他们的人担任核心将领,所以到时他们可以畅通无阻,顺便将淮都周边的各大城池都彻底收编。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计划,只可惜遇到了宋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