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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家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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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惊落以为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也知道他有理由生气。
于是她说:“你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情就让我来解决。”
许见微没有搭话,身体稍微转过来一个弧度,又缓慢地转了回去。
宋惊落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去。听见她离去的脚步声,他终于有了动作,转过身她刚才站过的地方发呆,还用手指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停顿了好一会儿,又恶狠狠地擦了擦。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官员们已经下了朝。
这时翠山走了进来,说道:“公子,右相来了。”
右相许珲是许见微的舅舅,他母亲许氏的哥哥,早在袁启打天下时就是他的左膀右臂,袁启登基后给了他不少的奖赏,其中就包括这个右相的职位。
在世人看来,这是袁启对死去的许氏的补偿。
但许见微也对他这个舅舅没什么好脸色。
当时追兵赶过来时,他们的营地被几千人包围,而那时袁启刚好和一众谋臣武将二十余人出去谈判。他们回来时瞧见这幅场景,差点吓个半死,便齐刷刷地建议袁启弃城而逃。在袁启还在犹豫的时候,有士兵发现了他们,情急之下,只得强硬地拉着他一起跑了。
而这些人中就包括许珲,还有两个皇子的母家,范氏和江氏的两位家主。
而他们也都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钱财、地位、势力,他们母子三人的命跟这些比起来不值一提。
即便那是他的亲妹妹和亲外甥也不行。
“见微。我听说你险些遇害,便过来看看你。”
许见微冷冷道:“我乃一介布衣,能让右相纡尊降贵,不请自来,实在是折煞我了。右相的关心,我不敢受,也受不起。”
许珲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还会想尽办法害你。所以越是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团结,不能将属于你和你母亲的东西拱手他人。”
这个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他今日是打着算盘来的,想和许见微就此达成合作。
许见微若是想和他合作,这些年就不会孤身一人在外面流浪了。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陛下他不让我帮。你也知道的,他对你的事情一向态度强硬,我也实在没有办法。”说罢,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许见微没有丝毫感情地说道:“右相是国舅,我既已被废,便与国舅不再有任何关系。我是随我母亲的姓,而不是随许氏的姓。”
许珲闻言皱眉道:“可你母亲的名字还在许氏的族谱中,你能完全撇的清吗?你母亲的牌位,还在许氏的宗祠里,这么多年,你有去看过吗?”
许见微冷笑一声,“若她在天有灵,恐怕也不愿意待在那里,我又为何要去?”
许珲自知理亏,便没继续同他辩驳,“我本以为,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吃了许多苦,性子也会变得不一样,但没想到你竟一点都没变,还和当年一样,像极了你母亲。”
这话也不知道是赞扬还是讽刺,若是讽刺,无非是想说他太过天真,以为凭借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能与淮都几大势力抗衡,像蚍蜉撼树一样愚不可及。
但许见微早已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了。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即便真的撞了南墙粉身碎骨,他也绝不后悔。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但许珲似乎还没有放弃,继续说道:“可从前你是孤身一人,无非就是一个死而已。但现如今,据我所知,你马上就要与那位宋二小姐成亲了吧,你可知道在那之后整个淮都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吗,你保护得了她吗?你的心思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许见微,你这次是动了真心了。若我把这件事告诉范氏或江氏,你猜他们为了铲除你这个异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即便过去的事情我的确做得不对有愧于你和你母亲,但我是真的想帮你,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许见微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愤怒地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这里可是太后寝宫,还轮不到你来说这些。你也知道她是宋家二小姐,不需要我的保护,甚至我还需要她的庇护才能存活。但你们若是敢动她,就别怪我不顾母亲的情分。”
许珲沉默片刻,看出来他是轻易无法说动许见微了,只得退一步说道:“只要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是有情分的就好。只要你愿意,许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和你舅母都很想念你。”
当年那件事,他的确有私心,可是当时他还有自己的孩子和妻子等着他去救,而且重兵包围之下他们就算冲进去也一样是送死,所以他才做了一个正确但冷血的决定。在这样的两难之中,他的内心也是挣扎过、痛苦过的,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听从于自己的理智。他无数次抱怨上天给他这样残酷的选择,也恨透了前朝的追兵,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弥补这个错误,哪怕是到了九泉之下,他也无颜面对他死去的妹妹和外甥。
“我累了,要休息了。”许见微用冷漠回应他的示好,并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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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珲从许见微房间出来,便惊讶地瞧见宋惊落正笔直地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
他身形一顿,走上前道:“想必你就是宋祈的二女儿吧,我与你父亲和叔父乃是旧相识。我早前便听说你来了淮都,一直也没抽出空来去看你,没想到竟在这里见着了。”
宋惊落笑了笑,说道:“父亲也尝跟我提起右相,说当年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时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说了两句客套话,她话锋一转,“我们虽然因为中毒暂时离开了大理寺,但到现在也还没摆脱刺杀使臣的嫌疑,皇上也下令只准我们在此地养伤,不让我们离开半步。”
许珲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哦?这是关押嫌犯的正常流程,陛下已经格外开恩了。”
“所以此时此刻,我也只能求右相帮忙了。几个月前我父亲派人给我送了几封家书,我算算日子今日也该到了。可是我如今被困在这里,无法前去接应,所以想麻烦右相替我走这一趟。家书内容涉及我与许见微的婚约,毕竟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马虎不得。我已经让我的侍女在城外等候了,右相只需派人前去拿了信,再帮我送进宫里来就好。来日若有机会,宋惊落必定报答右相的这份恩情。”
许珲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此等小事,以我同宋祈的交情,必定替你办妥。更何况若你们的婚事真能成,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那就多谢右相了。”宋惊落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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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和晨晖在城外等了一天一夜,那条从冀州来的路上就是看不到他们在等的马车。
“奇怪,按理来说早就该到了呀。”小柳紧皱着眉头,焦急地嘟囔道。
晨晖不解地问:“我们到底在等什么,问你半天了,你也不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当然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小姐走之前给我塞了一张纸条,只说让我来这里等,要是看到从冀州来的挂着宋府名号的马车,就让我想尽办法拦下来。我猜应该是将军给小姐送来的家书吧。”小柳有些不耐烦地说。
“她现在还生死未卜,却让我们在这里等一天一夜,就为了一封家书?”晨晖更不解了。
“小姐说让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了!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我看你到现在还没摆正你的位置,你是不是还以为在路府做你的侍卫总管呢,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他们两个又回到了之前针锋相对的状态,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
晨晖轻哼一声,“你不带我?一点武功都不会,在这荒郊野岭,被野狼吃了被坏人抓了都没人知道,你自己能搞定?我才不信呢。”
“行了行了,少说废话。专心看路,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她急着转移话题,因为的确如他所说,她一个人确实没把握。
她一晚没睡,困意突然袭来,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就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她猛地站起身,果然瞧见马车上挂着旗帜上写了一个宋字。
她急忙对晨晖喊道,“拦下它!”
但那辆马车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快要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怎么办怎么办……
小柳急得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晨晖施展轻功快速飞了出去,在道路两旁的数目间穿梭。
马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他在跟着,一把利剑穿出车窗径直朝他刺来。
“晨晖,小心!”小柳喊道。
晨晖在空中堪堪躲过,心中一惊,恐怕此事可不是一封家书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