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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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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元德的管家和那些黑衣人都死了。
大皇子不是傻子,只要他们发现没收到信,就会知道情况有变,会立刻放弃行动。
于是二皇子派人打扮成那些黑衣人的样子,把他们视线准备好的信送过去。
但因为不清楚他们交流的细节,所以他到底会不会信,也只能听天由命。
但让袁锦没想到的是,他带着羽林卫前脚刚到咸德殿,禁军就已经打了进来。
这样的局面真是如有神助。
他站在咸德殿前,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成为太子,最终顺利登基的场面,一定又宏大又气派。
“父皇,儿臣前来护驾。”他底气十足地喊道。
袁启推开门,看到禁军已经将他的咸德殿围了起来,但却没看到袁自明。
“大皇子人呢?”他怒气冲冲地问道。
八千禁军无一人答话。
“你们究竟是效忠于朕,还是效命于他们范家?”
他们依旧不答。
“好啊,看来这天下是他们姓范的了!”
禁军没有太多废话,直接冲上去与二皇子带来的羽林卫打了起来。而羽林卫只有五千人,作战能力也很难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禁军相比,所以在一旁观看战局的袁启不时冷汗连连。
这时袁自明才赶了过来,他站在对面一座宫殿的房顶上俯瞰着这一切。
袁启看见了他,痛骂道:“你还不快让他们停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朕平日是怎么待你,怎么待范家的,竟全都喂了狗!你现在收手,朕还能饶你一命。”
这样的场面惊动了宫里的所有人,宫人们开始四下窜逃,一些不起眼的妃子也吓破了胆,开始收拾细软随时准备逃跑。
太后也听到了消息,就带着宋惊落和许见微一起赶了过来。
羽林卫护送他们进了咸德殿。
袁自明听到他的话后冷笑连连,大声喊道:“父皇,儿臣今日只是把他们聚在这里。说实话,我还在等冀州来的一封信,所以根本还没有下令让他们行动,是他们这些人一刻也等不及,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想要你的命,这足以说明,你这个皇帝当得是多么的失败,还不如早早让位给我!”
袁启拿出一封信,举起来让他看,“你说的可是这一封?”
随即他大声念了起来,“信上说——宋祈派人围了整个冀州城,任何人不得进出,所以叫你不要轻举妄动。”
袁自明闻言脸色一变。
他大笑道:“事已至此,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禁军听令!倘若今日起事成功,所有人封王拜相,赏黄金万两!”
“真是疯了。”袁启说道。
他随手抓过一个羽林卫,“派一堆人冲出去,把皇后给朕抓过来,别让她跑了!”
宋惊落的心提了起来,她就知道袁启要找范婉清的麻烦,幸好她提前让人给她送了假死药。因为她答应了东方越,要带范婉清出去的。
她稍稍放了心,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袁自明说的话。她其实也不够笃定大皇子今日一定会反,因为他不是傻子,不可能做事不计后果。即便他不反,也足够治他的罪了。但如果真如他所说,是这些禁军自作主张行动的,也同样不符合常理。
想来想去,宋惊落也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一个人。
路夕绝。
只有他手里的赤羽令能做到这一点。
能让一部分人不计得失地无条件服从,甚至心甘情愿前仆后继地赴死。
原来这才是她前世忽略的点,也是她最后失败的原因。
但路夕绝绝不是全部掌握了这八千禁军,他只需要搞定禁军首领,再派几个人煽动情绪,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原来赤羽令已经渗透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可他却从未跟她说过这些。所以即便他们互相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不会再有从前的信任了。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
袁自明还在继续说道:“父皇,你总说待我和范家有多好,可我母后是含恨而死!她生前受了多少江贵妃的陷害,可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她全心全意地爱你,却只换来你的偏袒和猜忌,导致她才四十岁就郁郁而终。她死后你却把她忘得一干二净,连她的祭日都记不清楚。她说你们之间没有爱,你爱的是许氏。可谁又能信呢?你抛妻弃子,让她们母子凄惨死去。所以依我看,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你这个自私虚伪冷漠的老东西,害死了我母后,现在还想害死我。你这些日子一直打压我,抬举老二,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如了你的意!”
袁启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放肆!”
袁自明像是彻底疯了一般,一边大笑一边喊道:“杀!谁取了这个老东西和那个小杂种的项上人头,谁就是最大的功臣!”
禁军也瞬间卯足了劲儿冲杀。大皇子许诺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袁启回到咸德殿内,对太后说道:“母后,看来今天我们可能要死在这了。”
“还有谁能救我们呢?”
宋惊落此时说道:“离淮都最近的是怀远,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想办法冲出去,快马加鞭把宋家军请来。”
袁启道:“从这里到怀远,来回至少也要一天一夜,我们估计撑不到那时候。我已经让右相去找人了,但淮都的守军应该也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叛变了。”
“但只要能杀出一条路,就比没有路要强。只要能拖延时间到明天,事情就还有转机。”说罢,她看向许见微,“许见微,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想办法拖住他们。”
许见微的伤还没有好,虚弱但坚定地点点头,“好,你路上一定万事小心。”
袁启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着,他们的表情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担心,于是也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写调令给你。”
宋惊落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从另一侧的窗子跳了出去,以防袁自明注意到她。
禁军的目标不在她身上,所以她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还是成功逃了出去。
没想到有一天她对皇宫的熟悉也会派上用场,她尽可能避开兵力多的地方,一路杀了出去。
出了皇宫以后,她先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弦雅苑,把墨虎牵了出来,然后飞快地往城门口赶去。
城门口也已经乱成了一团,守兵中像是有两拨人没谈拢,已经互相打了起来。
她把其中一张调令拿出来交给守城将领,无论如何,能有一部分人去皇宫帮他们,也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至于他们去不去,什么时候去,她已经没时间管了。
她倒是也不担心北境使臣会在这时候出来捣乱。
此时此刻,驿馆之中,公孙台满脸疑惑地问黎昭,“大燕内乱,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黎昭却只是说:“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这场内乱很快就会平息的。我们不仅不应该捣乱,甚至还要过去帮他们一把。”
“你疯了?”公孙台惊讶地说。
“顺水推舟的人情谁不会做,但凡你聪明一点,就该知道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皇子根本不可能赢。他如果真的赢了,说明大燕是真的没人了,被灭也是早晚的事。”
“所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骂我傻?”
黎昭已经习惯了他奇怪的关注点,没有理他。
公孙台又问:“所以我们要怎么帮?”
“淮都有一半的人叛变,所以他们只能去向最近的怀远调兵。那我们便去护送那个送信的。”
公孙台闻言一阵无语,“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帮他们平定内乱,而是你自己私心至上,担心那个人的安危呢。”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黎昭瞪了他一眼,拿着剑便出去牵马。
公孙台看着他残影一般的背影,玩味地啧啧两声,跟旁边的手下小声嘟囔说,“平常让他办正事的时候,也没见他动作这么利索。”
宋惊落就这样在赶去怀远的路上碰见了黎昭。
“你是来拦我的?”她勒停马,问道。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宋惊落冷笑道:“你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要杀就杀,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若真能杀了我,也算是出师了。”黎昭笑道。
“驾!”
宋惊落大喝一声,墨虎就快速跑了出去。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师傅。”
黎昭快速追上来,继续挑衅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你也没办法否认,不是吗?”
宋惊落:“……”
自从这一世重新遇见之后,她就发现黎昭的脸皮厚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也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让她想杀他的心更强烈了。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就像前世她刚满十八岁时,黎昭就以堂主的身份,命令她去接近宋岸,还要想办法成为他的通房丫头。
她当时抱有一丝希望地去求黎昭,她说我是你的,我不想做这种事。
而黎昭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为了完成任务,燎原堂的每个人都可以做这种事,为什么就你不行?还是说,你想让别人替你去。”
这是她一次看到黎昭的真面目。
因为前面十年,黎昭都对她太好了,不仅亲自教她武功,而且常常将她带在身边,不管有什么事都替她撑腰。即便有时候他不得不惩罚她关禁闭,黎昭也会偷偷给她送吃的。
她和燎原堂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那个例外。
但直到那天她才明白,她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他眼中的趁手工具罢了。
宋惊落越想越觉得生气,她那时候真是天真至极,天真到让人想把她一棒子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