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潘多拉》笺鹤

5、嫌疑人1

　　爱德华·福乐和莫莉·福乐之间的矛盾显然非常大，以致于两人都不愿意共处一室。据福乐太太说，她在与丈夫争吵后就收拾了东西准备换一间舱室自己住。可惜的是船上已经住满了。于是她便拿着东西去找了维奥莉特·香农，并且那晚住在了香农小姐的舱室里。
　　“真是新奇啊，我不知道他们关系这么好。”我对坎贝尔说。
　　“这不奇怪，福乐太太和香农小姐的母亲很早就熟识。”他回答道。
　　果然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局内人比较清楚。
　　于是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说，福乐太太不满丈夫对安妮莉斯充满爱慕，而香农小姐对安妮莉斯插足她的感情不满，两人很有可能联起手来杀害安妮莉斯并为对方做伪证。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或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姑娘，单独都难以杀掉一个健康、丰满的年轻女子。然而，如果她们联手，就很有可能将安妮莉斯控制住勒毙。
　　坎贝尔也思考了这种可能，他也承认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我建议我们应该把这两位列为重点嫌疑人来考察。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单独和二位女士谈谈了。
　　坎贝尔把她们带到了船长室内。而我则像个成熟干练的督查那样坐在圈椅里，翘着腿，皱着眉头，叼着烟斗。
　　“请坐。”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两位女士谨慎地在我对面坐下，坎贝尔站在了门边。
　　“波顿先生，我不明白，我不可能会是凶手。当然也不会是维奥莉特……”福乐太太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们一下，说道：“怎么证明你们不是串通好了才提供的这套说辞？据我所知，你们都有杀害蓬巴杜小姐的理由。”
　　她们瞪大眼睛对视了一眼。“我不知道您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揣测！”香农小姐忿忿地说道，“如果您是指我与坎贝尔先生之间的事的话……”她迅速瞥了眼坎贝尔，接着说道：“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她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她来和我争，不过是因为她的无耻的嫉妒心罢了。”
　　“香农小姐，我必须——”坎贝尔恼怒地插话道。我举起手，制止了他：“警员，注意您的情绪。您继续说，香农小姐。”
　　“我才不在乎她，我的母亲已经为我相中了别人，我又何必揪着这事不放？”香农抱着双臂说道。
　　我撇了撇嘴，说道：“您就这么大度？您敢说真的完全不在乎这一切？”
　　坎贝尔补充道：“有很多人在背后嘲笑您，您真的完全不在乎？”
　　“丢人的又不止我一个。”香农不耐烦地回答道，“坎贝尔先生，请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私事就对我进行这样无端的怀疑！”
　　我清了清嗓子，语气严厉地说道：“香农小姐，你的动机是切实存在的，包括福乐太太您。如果您二位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你们也不能质疑我们的猜想。”
　　“波顿先生，我们一直在一起的，您要相信我们呀！”福乐太太喊道。
　　香农突然坐直了身子，说道：“福乐太太，你还记得那个服务生吗？我们在十点二十左右出门，想要一瓶葡萄酒的！”
　　“对呀！我怎么忘了呢！”福乐太太一拍脑袋，说道：“我们想要点酒的，于是就出门去，正好碰到那个服务生在走廊里，就让他去帮我们拿一瓶酒。然后我们就回房间了。”
　　“结果那个服务生笨坏了，居然看错了，拿成了杜松子酒。我们就让他去换一瓶。笨手笨脚的，我们都快睡着了也没喝上酒。”香农附和道。
　　“这么说你们折腾了不少时间呢？”我说道。
　　“是呀波顿先生，快到十一点半了呢！”福乐太太说道。
　　我摩了摩下巴，发现尸体时不到十二点，距离服务生离开她们的房间不到半个小时，和安妮莉斯去扫帚间的时间也对不上。看起来暂时可以排除她们的嫌疑了。
　　我叫来了送酒的服务生，向他核实了情况，的确如两位女士所说的那样。于是我让坎贝尔将她们打发走了。
　　就在我靠在沙发上吸烟时，坎贝尔走过来，俯下身对我说：“我让船员把乘客都聚集到厅里，但是船员叫了好几遍，琼斯先生都没有应门。我已经叫人用备份钥匙开门了。”
　　“听起来不太正常啊，我们去看看吧。”我站起身。
　　琼斯的房间在我的隔壁。一个服务生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见到我们像抓住了救星。“谢天谢地，我在门口叫了他两声，他没应声，我也不敢进去……”
　　我们点燃一盏煤油灯，走进房间。离床铺还有一段距离呢，就听见琼斯的鼾声。“他还睡着？”我压低声音说道。“看起来是吃了安眠药。”坎贝尔回答道，指了指桌上的安眠药瓶。
　　我走上前拍了拍琼斯的脸，叫道：“喂喂，醒醒！”
　　琼斯嘟哝了些什么，翻了个身，睡得死死的。
　　“睡得可真死啊。不过谁知道他是不是个演技高超的演员呢？”我哼了一声，“看来今晚是没法和他谈话了。马上就要日出了，我看不妨让大家都会房休息一会儿，早上再集中到大厅里。您觉得如何，警员？”
　　“我这就去通知乘客。”坎贝尔说道。
　　我们离开了琼斯的舱室。
　　虽说让大家都回房休息了，但我想没几个人能舒舒服服地睡着。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安妮莉丝空洞的双眼。海上下起了雨，浪急了起来，船在水面摇晃、颠簸，航行在一望无际的深黑色的海洋中。我瞪着微微摇动的窗帘，直到缝隙中透出灰色的微光才迷迷糊糊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