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影》顾不上花

8、第 8 章开学

　　教室里已经来了半数的人，何安来到教室直接坐在自己位置上，脑子里依旧一片混沌，两秒后何安只剩个后脑勺露在外面继续补觉去了。
　　直到上课铃响了，这才打起精神上第一节语文课。
　　假日里这个时间两人正在呼呼大睡，如今坐了一上午，又是困又是累，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同学们百米冲刺般杀去食堂。
　　何安看着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的身影，没有动。他的位置正好挨着窗户，不想去食堂和那么多人挤来挤去弄的一身味，他上半身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发呆。
　　四中是开放式高中，中午也可以选择出去或者回家吃，然而那狗＊校长只给了一小时的午饭时间，他也懒得折腾，不如睡一觉来的痛快。
　　这次放假前的五个学期，他中午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知道这次回来怎么了，居然觉得不吃午饭是不对的。
　　怔愣间，揣在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按理说没人会给他发消息，何安见左右周围没有人，就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看了一眼。
　　林杭：【我在你们校门口，出来吃个饭啊。】
　　何安看过意外的挑了一下眉，回道【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下课，就不怕我吃完了？】
　　一边打字一边向校门走去。
　　【我猜的。我呆着也是无事，就来了。】
　　【我不认为你会愿意挤食堂。】
　　接连两条消息弹来，何安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大衣下校服外套拉链也没来得及拉好。
　　赶到校门的时候，就看见林杭靠着保安室的墙，手里拿着手机低头打字，今天没有带围脖，只有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后颈漏出一点发梢，修长的脖子因为低头隐隐可见骨头的轮廓，还是那件熟悉的黑风衣，敞着怀。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找到你学校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何安低头看去。没有回复，而是直接走出校门，站在林杭旁边。
　　“怎么知道的？”有些清冷的声音出现在林杭耳边。林杭笑了一下，站好微微低头看着何安，手指隔空点了点校服上胸前的校徽和校名。
　　何安看过去，心里了然：“你观察的可倒是仔细。”
　　“过奖。”
　　“校服拉链没拉，不冷吗？”林杭注意到何安敞着的校服，出声提醒。
　　“啊……忘了。”何安这才注意到，没有墨迹，一拉到底。“走吧，吃饭去。”
　　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在这个冬日里显得格外美味，两人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要考哪个学校？”
　　“没想。”
　　“嗯？”林杭不太懂这个没想是指具体的学校，还是没想考大学。
　　“我呢，有钱，有房，没人管，没必要读大学。自己窝在这里不好吗？”何安回答道。
　　“还真……潇洒哈。”林杭闻言有些忍不住的轻笑。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问
　　“那你还这么认真上高三？”
　　“不上大学是我的想法，但不能是我的实力～”一句话说的很是臭屁。“更何况，我不上完高中我舅舅回魂能掐死我。”
　　“……”林杭想起一句话，清醒的堕落。
　　吃过饭后何安就赶回去上课了。
　　他在学校里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大多数都是维持着表面的关系，客客气气，有来有往。
　　等终于熬到放学，何安打开家门时就看见林杭坐在地毯上拼着乐高。林杭听见开门声几乎是一瞬间就看了过来，见到何安笑了一下“回来了。”
　　何安还有些不适应放学回家后，家里是有人的这种新奇的感受。有些别扭的回答了一声。
　　凑过去看了一眼，林杭面前的矮几上已经有了一艘轮船的样子，现在正在拼一些小物件。
　　“你拼了一下午？”
　　“可不是，累死了。还好没买最大的。”
　　“晚上吃什么？”
　　“面包？泡面？”
　　“你不是很嫌弃这些？”
　　“习惯了。”
　　“……OK”

　　一直到元宵节，高中才发了三天的假期，前一天晚上两人去超市买了各种口味的元宵汤圆，林杭没有让何安失望，把所有稀奇古怪的口味买了一个遍。
　　然而煮汤圆不像水饺，他俩谁也不会。一锅汤圆漏了个七七八八，锅里的水五颜六色不忍直视。
　　面对那一锅，要什么颜色有什么颜色，就是找不到完整的汤圆，纷纷陷入了沉默。最后终于捞出了几个完整的元宵。林杭主动将那一锅看了就倒胃口的黑魔法馅料掉到，这才端着碗和何安吃完了这顿饭。
　　“记住了吗？”林杭吃完了却坐在那里没有动，突兀的一问让何安反应不及。
　　“什么？”
　　“明年记得只买元宵，汤圆不适合你。”林杭打趣的说。
　　“……呵，我可以都不吃。”
　　“那还得谢谢你今年赏脸和我一起过元宵节了？”
　　“不客气。”何安温柔大度的一笑。就是怎么看都不真诚。
　　“诶，商量个事。”林杭收敛笑意，颇有些认真的看着何安。
　　何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我呢每月交你房租，就住在这里不回去了。”
　　何安看着对面那充满希冀的眼睛，又想到他回去后一坐一整晚的可怜样，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同意了。正好，他也蛮喜欢这种有个人陪着的日子。每天不着调的扯东扯西，也挺好。不过房租……
　　“房租就不用了，我也不差那几个钱。”何安想了想又说“就……零食归你负责了！”
　　“嗯……好方案。我同意。”林杭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三秒，何安觉得他那样像是一个傲娇的二哈。
　　林杭清了清嗓子，伸出右手：“室友你好，我叫林杭。”
　　“……噗哈哈，知道你叫林杭了。”何安还是没忍住，看他这样认真的自我介绍，真的很好笑。
　　第二天林杭就把自己的家当都搬过来了，何安纠结了一会到底是让他去隔壁屋住还是就现在这样一张床挤一挤，后来还是没有提出来让他去另外一个屋子，就这样吧，反正都是老爷们，没什么可计较的。

　　元宵节结束，何安又恢复了紧张的学习生活，林杭中午偶尔溜达到学校去和何安吃顿午饭，白日一天天变长，林杭放学时间出现在校门附近的频率变高。
　　不过他要么是带着口罩，要么是在哪个拐角后等着，也不知道是为了吓何安还是什么毛病。
　　何安上了十二年学，头一遭体会到放学有人接的感受，所以虽然对于林杭那诡异的行为很不理解，但不得不承认，他每天都在期待走出校门一拐角就能看见那人无聊的身影。
　　没来学校门口接人回家的日子里，林杭都盘腿坐在客厅拼乐高。
　　一个月下来，那个被充当零食柜的书架上已经摆了三架拼好的乐高。一搜大轮船，一只粉色的大肚小猪，一只黄色的半坐着的小狗。
　　何安总觉得这一猪一狗后面是两个人……
　　“何安！你有没有头绳？”洗手间里传来林杭的声音，从语气里听出一丝无奈与烦躁。
　　“我哪有那玩意，又不是小姑娘。”何安正坐在沙发上看林杭新买回来的乐高，看图纸这次是一个圣诞树。“你要它干嘛？”
　　“我头发长了，挡眼睛。”林杭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眉眼间罕见的带着暴躁。
　　“明天去剪了不就完了。”
　　“我不想剪……”林杭一屁股坐在何安旁边，甩了甩头发“……还是明天去买个头绳吧。”
　　“这么快就没钱剪头发了？”
　　“？”
　　“你什么眼神……”
　　“看看你是不是学傻了。”
　　“……”

　　等第二天何安放学，就见校门口对面的路灯下站了一个身量修长，穿着黑色冲锋衣，黑色休闲裤，黑色口罩，眉眼勾人的熟悉身影。本就是又瘦又高的林杭，被这一身衣服衬的更加腰细腿长，皮肤白皙，漏出的眼睛也魅力加倍。何安嘴角不自觉的抽搐，快步走了过去。
　　“你穿成这样，真的没人拦住你吗？”
　　“拦我干嘛？我这都够低调了，一身黑。”
　　“……确实，低调……”何安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没穿扎眼的颜色，没有奇装异服，没有上蹿下跳耍酷装逼。“走吧……”
　　林杭一转身，何安就注意到林杭脑后那一簇小揪揪，随着走到一晃一晃的。
　　何安不自觉的放慢脚步，缀在林杭后一步，眼神不住的看着那根小辫，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起手吧啦一下，再扒拉一下。
　　林杭：“………………”
　　“很好玩？”咬牙切齿。
　　“比较新奇，大体还好。”
　　“呵，呵。”虽然后脑勺没长眼睛，但是那是他头发，你扒拉那么多下，当他是傻子啊。
　　何安看着穿的像黑衣特务的帅哥脑后却有一簇倔强的小辫一抖一抖，怎么看怎么好笑。
　　于是决定不再忍耐，边走变笑，且有越来越猖狂之势。
　　“……有那么好笑？”
　　“没有啊，没有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扎了很久的……”林杭语气突然委屈，看着何安的眼里也水漉漉的。
　　何安被看了这么一眼，笑的戛然而止，用咳嗽掩饰尴尬，虽然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收敛了很多。“挺可爱的，真的。”
　　“我想，可爱这个词并不适合男人。”
　　“没事，适合你这个小辫辫～”
　　“……”
　　“你会扎两个吗？哪吒那样的。”看的出来何安对这个小辫子真的很感兴趣。
　　“……”林杭无语凝视，“然后我一把火烧了你？”
　　“哪吒会吐火吗？”何安没怎么看过动画片，只停留在能认出哪吒的动画形象上。闻言还真的被吸引了注意力。
　　“……可能不会，但是他有风火轮，也可以放火。”林杭努力回忆着。
　　“哦哦……”
　　林杭突然哼起调子：“是他是他，就是他～”
　　何安下意识的跟上：“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等到反应过来，两人皆是一顿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话题是怎么聊到这里的，他们也不知道，他俩聊天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天马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