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霖雨枝竹

2、第二章 遇神 咳咳…

　　咳咳……咳！”白艺岚从湖中脱离，置身云上，剧烈的咳嗽着。
　　白艺岚站起身，四周是一望无垠的洁白与淡蓝，金色的丝线缠绕其中，像在写满金字的白纸上打翻了一瓶淡蓝墨水。而在最上方是一个散发着万丈光芒，仿佛把世界都镀了一层金边的“太阳”令人不敢直视而不可思议。白艺岚拿手挡在前面，像是要遮住它，又像是要抓住它，她失神的看着，在病房是她也这样常看着太阳，可都是透过一层玻璃，她也从未离它如此近过，以至于眼睛酸涩了才闭上眼。一阵眩晕，却令人安心。白艺岚慢慢往前走一步，“叮”铺满了缥缈白雾的面有丝丝柔软的触感，不，或者说是云朵，一丛一丛，是那么厚实纯白，金丝勾勒轮廓。常年不见光带着病态般的白，关节处嫩粉，骨骼突出分明的脚踝处不知何时挂了一圈铜金的小铃铛，一步一响。光着脚丫踩在上面，一圈涟漪在如镜子般光亮倒影着一切的底面荡漾开来发出叮的声响，配合着铃铛轻撞在一起“铃铃”声在空旷的天空中回响，是那么缠绵而清脆，是那么悦耳而触及心底。
　　白艺岚猝不及防的透过底面看清了自己的倒影，看着自己忧郁表情，没有血色的唇瓣，看着自己薄弱的身体，分明的骨骼，青紫色的血管纵横交错着，曾经柔美却富有力量的线条也早已不在。她头一回如此清晰的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这些年来被病痛折磨的样子，逃避是的闭上了双眼。
　　可自己又该去哪，这里的空间是那么庞大而相似，要是找不到祂，这里再美也只会令人绝望窒息，毕竟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找到出口了。可祂又在哪里呢？对那个声音太过迷恋，以至于我都没仔细想祂究竟是什么人，又或者，祂，是人吗？祂的存在是神秘的，不管是若即若离的声音，从未见过的形态，还是……任何都是那么扣人心弦，不断激发着我那永无止境的探索欲。不管是不是人，那也一定是令人瞩目的存在，就像……太阳一样，说着白艺岚再次抬头着迷的看着“太阳”。等等，不对，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她光是看一眼真正的太阳就头晕目眩，就算是透过玻璃也看不清太阳的轮廓，就是亮光也看不真切。为何这次不仅看得久了，也真切了许多。白艺岚半遮着眼，骨骼分明的手下是半掩着，轻颤睫毛下努力想要看清的眸，掩一些……再掩一些……不，再睁一点……一点点。找到了。
　　果不其然，“太阳”像纸片后装了一个灯泡一样，透过光亮能看见它的轮廓。可找祂跟这个假太阳有什么关系呢？真正的太阳又在哪呢？自知道那是假的太阳后，艺岚也不看了，边慢悠悠的走着边神游般的想着。突然，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低语，掀起灼烧般的感觉
　　“月亮已被识破，‘我’将显现。”不等艺岚回神又如退潮般归去。她想：自己恐是病房待久了，药吃多了，太久没见人感受生气了，都得心脏病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声都能多次让自己心跳如雷。
　　“呼——”过了一会，白艺岚冷静下来，停下脚步，打算先想清楚了在走。‘月亮被识破’这半句的意思应是指我刚才看破了那个假太阳，也就是说那个假太阳是月亮？！哈哈，净土的月亮就是不一样还会发光呢，是我见识短浅了。等等，虽说这里的一切都不可思议，但有些与现实还是挂钩的。如果依据现实来讲的话，月亮是不会发光的，它之所以能亮是因为太阳在后面发光。再联想后半句‘我将显现’那个‘我’就是太阳，而夜晚月亮过去到了白天太阳就会出现。那么也就是说那个‘我’，我要找的那个祂就在，白艺岚抬头再次看向那个假……月亮，那个月亮之后。而在这里，就像天空和大湖互换一样，祂就在那个月亮之下，要找到那只需追到月亮，跟到它到它的正下方就好。
　　白艺岚站起身，看看现在的太阳，又看看脚下的镜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向着祂而去。
　　——
　　悠扬的歌声在风中飘啊飘，飘梭在丛间，飘过湖面倒不出身影却激起圈圈涟漪，飘过树叶间窸窣笑着，影子在她的吹拂下追逐着，飘过云间，云朵嬉笑着躲开。她游历世间却没留下任何踪迹，她的影子呢？她没有影子。她的笑声呢？她没有声音。她……悠扬的歌声停止了，像是解除了禁锢一般，领队的老修女突然舒展了皱纹，死沉的眼也有神了，小孩子也像是知了疲倦一般纷纷停下来，面面相觑。那个卷毛小男孩问老修女：”修女姐姐，我们还要继续唱吗？”老修女自然地转过头颇有深意的望了望那个通过倒映太阳而在此发光照耀净土的假太阳。当察觉到它在慢慢消散后，她笑着回头跟所有的孩子说：“树母交给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她已找到正确的方向，我们该回去喽。”孩子一听完成可以回去了立马手牵着手然后在牵着老修女的手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虽说是深处但阳光永远照耀此处。
　　一丝微风拂过他们，努力扰乱发丝，即便她知道不久发丝就会像之前不再荡漾的湖面，不在乱动的影子……一样不再飞扬，这些她都是知道的，但她还是想努力留下痕迹，于是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这样做，具体多久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要留下，留下她存在过的踪迹。
　　白艺岚在这个庞大而有梦幻的空间里没有一刻停歇地向祂走去，没走一步她的心都要急促的跳一步。同样随着离祂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在无声变化。过了许久白艺岚来到了一片脚下铺满白雾的地方，并且越往里走雾越浓，像气体的蛇一样还在不断往外钻。但这突然的变化也让白艺岚更加确定了祂就在不远处。兴奋充斥着她的身体，促使着她义无反顾的不断向前。
　　终于她看到了，这片白雾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蛋？准确来说是一对无比纯白的翅膀交错包裹成一个蛋的形状，白艺岚戳了戳，很柔软的触感，她想，这就是祂吗？或者说，这里面的是祂吗？突然，白艺岚注意到在它的前面立着一个铜金色牌坊，上面放着一本书，白艺岚翻了翻，全是白页，一个字也没有，除了封面。封面是紫色的，上面有许多金色的花边，而在书偏上方的名字是用白色字写的，写的字体白艺岚看不懂。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招来一束强烈的阳光照耀着白艺岚和祂也只照耀着她们。那个熟悉的声音也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在是在脑海中，而是环绕在她和祂之间，并且这一次是明确对她说的：“把你脚上的铃铛取下来，戴在手上。”如果是别人白艺岚可能还会问为什么，但这是祂哎，是她一直想要见到一直寻找的祂哎。如今她与祂之间只一翅之隔，通过翅膀她甚至能感受到祂的温度，说不定祂在里面还可以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她又怎会不照做呢？做完这一切后，还没等她问，祂就接着说：“找到翅膀的交接处，把你的手放到缝隙之间”白艺岚来到交接处，伸出手，但她没有放上去，而是以一副天真的口吻说：“那样，我就可以见到你了吗？”声音的主人听了似是愣了一瞬，没说话，似是思考了一会。转而带着一副肯定的口吻说：“嗯。”这下反而轮到艺岚害羞了，她什么也没说，乖乖的把手放了上去。
　　突然，铃铛像是借力一般猛烈摇晃，发出铃铃震响，同时丝丝金线像有生命力一样一齐向着缝隙口奔去。又以缝隙口为中心如水一般向四周流去，形成一层金膜。这是，一阵震动，“砰”一个强大的冲击波圈袭来，将所有的白雾冲散，而在天空的上方是一个极其美丽而神秘的“神”。
　　白艺岚放下手臂，缓缓睁开眼睛，这一睁眼就仿佛定住一般，再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