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霖雨枝竹

11、第十一章 金羽 白

　　白晓枫忽的停下脚步，猛的转过头，一副“你果然知道”的神情，继而更加急促的向前走去。白艺岚望着这一切，笑着偏过了头，不急，先让他们慌个几天，等我把他们底细摸清了，他们缓过神了，我也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白艺岚试着起身，脚踝处的灼烧感这时才如决了坝的洪水一样袭来。白艺岚知道能治好，便自暴自弃的坐下，闭了眼，回忆着，上一次是怎么回去的呢？似乎是睡了一会，回到家里坐在小板凳上，滚烫的热水冲刷着泥土和伤口。那水好像混着针，从伤口钻进了皮肤里，疼，钻心的疼。身上的伤口就像一条条血色的蜈蚣，在身上激起阵阵圪塔。想到这，白艺岚似是想到了那个感觉，微微皱了眉。但一想到没让妈妈发现，就又笑了。
　　“叮，叮，叮”金属饰品的碰撞声步步逼近，靠近的温热的气息迫使白艺岚睁开眼。太近了，白艺岚想着，近到她们呼出的气息都交融在了一起。白艺岚睁眼就看到璇这张脸，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璇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站起了身，似是不悦。
　　璇抬手，唤出了一到门，没错，还是那扇。祂拉着白艺岚进入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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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白艺岚第二次来到净土，上一次是来寻人，这次则是直接到了云上。璇在之前遇到白艺岚的地方停下：“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和目的，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受伤，因为看着你受伤，我会很难受。”语气平缓，没有任何甜腻之味。反倒有一种独属于她语调中的真诚、直白，“这算不算，我的本能。”
　　与此同时，璇那许久未张开的翅膀，羽尖闪着耀眼的金光，以白艺岚和璇为中心，成一个圈。金色的羽毛从脚底升起，缓缓以一个上升的螺旋状向上攀岩，缩小，将白艺岚包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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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空间是一片纯白之景，没有路，也没有尽头。但与之前虚无冰冷的纯黑之景相比，是温暖的。况且，白艺岚看了看身边的璇，这次不再只有她。
　　璇领着白艺岚往深处走，纯白的底面渐渐浮现出凸起的金色的交错的根系脉络，慢慢的，如丝般的根须变得粗壮。然后，白艺岚来到了一棵由金丝缠络的树下。那颗树的树体是透明却有实体的。透过透明的树体，能看见里面被丝丝缕缕，粗粗细细，直伸向枝间的被金色沾染的“金根”。
　　那棵树的树形是一个“r”的形。而枝尖的树叶，不，不能说是树叶，比起树叶，它们更像羽毛。尽管这里没有风，却也觉得那些纯白叶子透明的金色绒毛在飘飞。在“r”的弯钩尖下是一个头大小的，圆而透明的球体，圆球底端是沿着球壁向上升腾的金紫色雾气丝线。而在这些丝线包围的中央，漂浮着一片很特殊的羽毛。
　　那片羽毛是纯金色的，明明是羽毛，却有一种金属质感。它正以一个婴儿在胎中的姿势，蜷缩着，但它放射出的光芒却警示了人们它的危险与重要。
　　璇轻而易举的摘下它，因为这本来就是祂的东西。“拿着。”璇将它伸到白艺岚面前。小球听了主人的意思，便也露出里面那片金羽。许是刚从那边那些布满虚假的猜忌中回来的缘故，白艺岚有些踌躇，哪怕她之前是那么无所谓。
　　就是再无希望的人，只要有了一些念想，也会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但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终是会沾染上那些令人讨厌气息的。人总是在不知不觉变成自己讨厌的人。继续带着这些思想带给其他人，当他们回过神时，早已成为了一个闭环。最终他们了结自己的生命，形成了轮回。醒来的人指责自己，溺在其中的人“纸醉金迷”。
　　只是，白艺岚从未放弃过“生”。
　　璇在这是开口了：“它，不会害你。”白艺岚似是一般，终是收下了它，就在白艺岚还在疑惑，这有什么用时。那个金球从到她手里那一刻，那片羽毛就有了强烈反应，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冲破了屏障，清脆的破裂声爆发出晶莹的碎片。那碎片落在地上随即就被光芒变成了上升的粉状，融进了空气中。
　　璇在不知不觉脱离了那个纯白空间。从外面看，那无尽的纯白空间只是一个白色的封闭的四方盒子。在祂确认金羽有了反应后，“咔”响指一打，那方盒从“屋顶”开始破裂，看似如纸薄的四周，落下的竟似“千金万鼎”。
　　白艺岚感受到外围的变化，慌忙中她第一反应便是捏住金羽，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它，她的本能告诉她，那对璇来说，很重要。
　　但想象中本该来的并没有来，那羽毛仿佛每一丝绒毛都释放出一丝金色的光亮，那光亮自爆发开来，形成了一个保护障，将白艺岚保护在了其中。那落下的碎块在接触到的一瞬间消散。
　　里面的白艺岚透过屏障看着那空间像剥落的鳞片一样，一片，一片，渐渐的渗出外面的光亮，露出外面有着青葱树木的净土之景。等白色方盒落尽后，那金光就收回了羽内，那羽毛化为了一个金色，羽尾是一抹紫色的羽毛金属吊坠。白艺岚这才有了踩在大地上的实感。
　　然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璇那边，那鲜艳分明的翅膀似乎暗淡了几分。几乎是在羽毛变化的同时，众羽堆叠，簇拥的深处，最靠近心脏的背部，缓缓渗出，流下一股直流向下低落的血柱。周围的白羽沾染了流下的血，但这时璇只能一点点擦拭。
　　但祂似乎并不在乎，比起祂，祂更在乎白艺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