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霖雨枝竹

12、第十二章 沉沦

　　白艺岚将那吊坠仔细收好，等她回过神望向半空时，身影早已不在。有的只是滴落在地的点点血迹，隐在草丛里，而净土的力量这在将这些痕迹消散。
　　白艺岚循着血迹一直走，周围的光景换了又换，但她没注意。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这样专注过，至少从她生病时没有。直到面前的血迹消散，她才抬起头。但……不见身影，有的只是萤火虫的荧光之中深邃的胡。
　　在森林的深处，高大茂密的老树遮蔽着此处，寂静的同时带着未知的恐惧与古老的气息。那么这时，在点点荧光映衬下，似乎闪着蓝光的湖面显得格外神秘，清而亮了。白艺岚靠近它，与之前的大湖不同，这次她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海底的景色。
　　圆形的胡层层叠叠，由浅至深，每一层都如同一个个体，这些个体里所容纳动物、植物、色泽及漾起的波纹都不同。但它们堆叠在一起，游走的水生动物，随水浮动的如“绫”似的水植。就如同一个会自己旋转的万花筒。
　　透过“筒口”，透过层层湖面，直穿最底。一双紫金色的眼眸埋藏在暗底，却比所有，更接近月光的湖面更亮。先是与白艺岚遥遥相望，然后越来越近，渐渐的，白艺岚看见了祂的脸，祂的身形以一种逼近的慢感向白艺岚袭来。
　　璇伸出手，抓着岸边白艺岚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凑得很近。在对上白艺岚眼睛的那一刻，有一瞬间，似是如梦初醒般愣了一秒。但还是很快转身将她和自己一起入了水。
　　除了刚开始的一句“跟紧我”什么也没有说。白艺岚看着包住自己的气泡和气泡外拉着她的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渐渐的随着她们的深入，白艺岚不知道是离光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海底所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比月光照耀下的海面更甚。但与此同时，白艺岚也感受到了璇的不对劲，不仅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能量场的变化越来越动荡不安，越来越薄的气泡与璇手上越来越重的力道也标志着这一点。现在的光亮也足以让白艺岚发现祂后背所拉出的那条血线。
　　“你没事吧？”白艺岚小心翼翼的开口。璇没有回答，却也停了下来。
　　璇半捂着脸，或者说是撑住自己的额头，周围一阵眩晕，很痛苦的样子。在白艺岚手伸过去的那一秒，抬手拦下了。白艺岚也借此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璇的身体里似乎有两种能量在抗衡，又似乎是祂在压制这两种能量。祂的眼里，那原本紫金色的瞳孔里，上半部分的紫色如同渗血一样缓缓落下，就在它要代替金色时，周围的能量场发生变化，忽然起伏起来。眼底的金色又如同上升的水蒸气，与紫色相融又脱离。就这样一直循环着，重复于此。如雕塑般纯白的皮肤上笼罩着一种奇异的色彩，巨大的翅膀展开着，但又似乎在瑟缩着微微发抖。但这些唯有周围光线的急骤变化白艺岚能感受到。
　　她原本缩着的心忽然跳动不止，她觉得周围冰凉的海水都变得滚烫，寂静的海底似乎充斥着心跳的声音。她无法对不一样，有着禁忌色彩的祂无动于衷。
　　但她知道祂现在很难受，于是她鼓起勇气去看璇的眼神，却发现祂一直盯着她的手心——那里有祂给她的那枚金羽幻化成的吊坠。白艺岚似是明白了，将它递到璇的面前“你是需要这个吗……”不等白艺岚把话说完，璇就强硬地握住白艺岚的手。
　　接触到的那一刻，那片羽毛迸发出的光芒足以将整个海底照亮，在旁人看来是驱逐的光芒在包围她们的那一刻，柔和了不少，那萦绕着的丝线如同被吸引一般，直往璇身体里钻。与此同时，璇身体里的异样也在消散。
　　朦胧中，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她看见了自己呼出的气泡，随着气泡的上升她看见了璇的脸。她觉得祂似乎再笑，是温柔的，是耀眼的，是夺目的，也是富有爱意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她在下陷，陷得好深好深，跟永远醒不来的梦一样，但却是一个很美好安静的梦。只看到天上渗入海底的光影。
　　直到那光影慢慢靠近，体温渐渐回转，她才觉她是那么冷。她也才看清祂没有笑。后背带来温暖的触感，不等更多，白艺岚如同突然清醒一般，突然有了知觉。她抬手环绕在祂的脖子上，脚尖一点，她整个人都往上一盈，盈进璇的怀里。
　　这一盈耗尽了她全部力气，可她还没卸力闭上眼，唇间就抵上柔软的触感，有些惨白的唇面渐渐被滋润，被附上淡粉的血色。璇似乎在往白艺岚嘴里吹气，但白艺岚不确定祂会不会或知不知道人工呼吸。
　　她只知道她没有再往下坠。祂很高，比身为舞蹈家的她还要高半个头，以至于她摇晃着双腿只能蹭到祂的小腿。皮肤间接触到的温热是她想要的，相摩擦激起的感觉也是她没体验过的。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但却是想要的，是想要更多的。她现在很迷离又似乎很清醒。
　　突如其来的水蔓延至鼻腔的呛感让白艺岚猛的清醒过来，也清晰的看到的璇在干什么，一时间想转头挣扎，却又动弹不得。璇显然知道她已经醒了，但……
　　祂闭上眼睛，一手将白艺岚的手腕靠在一起禁锢在祂手里，一手握住后颈往前按。将她的咳嗽声堵在嘴里，一丝气体都无法从嘴里渗出，直到喉咙慢慢平复了这种异样，白艺岚慢慢平静下来。璇才慢慢松开。
　　一点也不想。
　　于是祂又索性拽住她的手，这才向更深处去。看着完全被祂带着走，还有些懵懵的白艺岚，似乎骄傲的笑了笑。这算是……在接吻吗，其实，照着自己想做的去做……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