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茶和她的烂桃花》茶热姜

2、krazy！

　　“梁跳跳，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一瓶客户送的红酒从蒋川手里飞来，差点砸中梁跳跳，最后打碎在她身旁的墙上，酒水溅了她一身，玻璃碎片扎进她的头皮和胳膊。
　　她吓了一跳，捂住耳朵蹲下来，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男朋友真的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蒋川突然冲向她。
　　她吓得尖叫起来，谁知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她跟前，大哭起来：“跳跳，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动手打你。我只是受不了你和别人男人靠近，我太爱你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表现出极强的控住欲。而那天晚上，梁跳跳只是和客商在直播间一起喝了杯假装是红酒的酸梅汁。
　　她看着蒋川疯狂的眼神，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但她还是顺从地点头：“我答应你，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第二天，蒋川上班以后，她立刻联系搬家公司，把所有自己的东西打包好，飞快逃离了那个牢笼。
　　一个星期过去，她的艳照和谣言就满天飞了。在这场桃色狂欢中，真相的声音显得那么嘶哑无力，她还是被解约了。
　　梁跳跳也想过要自杀，但她发誓自己不会死在妈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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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新的一天，先给妈妈转医药费，攒30元月底交房租……她算着账，一边起来准备晚上烧烤的食材。
　　正忙碌着，朋友莫粒发来几条消息轰炸。
　　她弯下腰，用下巴打开那则微信推文，竟然看到自己在摊前皱眉烧烤的照片。原来是昨天夜里有人去她的摊子上吃饭，偷拍了她照片，还配上“烧烤西施”的文案。
　　莫粒：这下你不用担心没人照顾你的生意了。
　　烧烤摊生意确实来钱快，要不然她也不会去。梁跳跳刚勾起嘴角，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如果她的照片越传越远，势必会被人认出来，甚至招来蒋川那个人渣……
　　她连忙给莫粒打电话，问她能不能让那个朋友删掉那条朋友圈。十分总过后，莫粒发来一个更坏的消息：她朋友圈里那个人也是转载了别人的照片，这意味着她的照片至少传播到第二环了。
　　这点小小挫折还难不倒梁跳跳。深夜，她剪短头发，用整容级别的绘画技术给自己画上蜡笔小新大眉毛和烫伤疤痕，照旧出摊了。
　　楚宁屿来到摊子前，还以为她是梁跳跳的亲戚：“老板娘不在吗？”
　　楚宁屿今天穿着全套西装，领带整洁，在这篇烟火气里格格不入。
　　她摘下口罩：“是你啊？”
　　楚宁屿微微皱起眉：“你干嘛要打扮成这个样子？”
　　她咳嗽一声：“美女的事你少管。吃点什么？”
　　记得网络上有句很流行的话：美貌对贫穷又无所依的女孩来说是一场灾难。这时候梁跳跳猜深深感受到这句话的酸楚。
　　楚宁屿：“帮我打包一千块的烧烤。”
　　一千块？梁跳跳看着他：“你要吃什么？”
　　“都可以。”他几乎不认识眼前这些东西，“反正你弄一些就好了，我带回去给同时吃。”
　　梁跳跳上下打量他。她太了解男人了：“不要浪费食物。你不用可怜我，我需要的是尊重。”
　　尊重并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治病吧。楚宁屿理解不了她要面子的思维方式。他扫码转了五千元给她：“那就来一份比较卫生的单人餐吧，给你钱当做充会员。”
　　梁跳跳点头：“随你了。上一边等着去吧，慈善家。”
　　楚宁屿扫一眼地面的矮凳子，直挺挺站在原地不过去：“我把地址给你，做好了送到楼上，跑腿费就从那个会员费里扣。”
　　他把自己的二维码递给她，见她傻站着不动，直接抓过她放在旁边的手机加上自己微信。
　　加好友之后，他留下门禁卡，酷酷地转身离开了。
　　梁跳跳知道他的把戏。他在千方百计地给她提供赚钱的渠道。
　　深夜，她提着一袋子荤素搭配的烧烤坐电梯一路升上28楼，这里是一梯一户的设计，她来到广宇设计公司的招牌下。从玻璃门看进去，里面的超级大平层漂亮得像卡戴珊家。
　　她按了按门铃，一个染粉红头发的男生皱着眉扭过来打门，上下打量她：“大妈你谁？走错了吧？”
　　“不是，你同事点了烧烤。”她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
　　粉头男轻轻捏住鼻子：“Crazy。我们公司是没有人会吃这种东西的OK？”
　　梁跳跳抓出手机翻开楚宁屿的微信：“就这个人，楚……宁屿？他叫我送的。”
　　粉头男瞥了一眼：“又是你们这种疯狂的粉丝。他的微信头像不长这样OK？下次弄清楚了再来诈骗。”
　　她脸上热辣辣的，心想自己是不是被人骗了。气呼呼地给他打电话。
　　粉头男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怎么了？”
　　梁跳跳忍住怒气：“你给我的地址是错的吗？你人在哪里？”
　　“你等等。”
　　话音刚落，十几秒后，梁跳跳听见里面里面传来脚步声，走了好一会儿，楚宁屿才从屏风后走出来：“给我吧。”他伸手去接袋子。
　　粉头男瞪大眼睛：“楚总……对不起，公司不让吃味道重的，所以……”
　　楚宁屿冷酷点头：“不怪你，你回去吧。”
　　粉头男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梁跳跳，瞪着眼睛跑回去，赶紧要跟同事们分享这一则八卦。大家一致认为，楚宁屿是不是被什么人给讹上了。
　　楚宁屿站在门前，没有要走的意思，深邃目光一直看着梁跳跳。
　　她有点尴尬，冰凉的手摸了摸后颈：“没事我走了。”
　　他点点头，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鼓励微笑。
　　“奇奇怪怪……”她嘟囔一声，裹紧军大衣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晨，梁跳跳还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惊醒。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喂？”
　　那头传来小姨着急的声音：“跳跳？你妈妈出车祸进医院了！”
　　她一下子清醒了：“怎么回事？”
　　小姨边走边说：“早晨起来卖包子，撞到了别人的车，听说昏迷了，我现在也往医院赶，你快过来吧。”
　　梁跳跳觉得天旋地转，飞快爬起来穿衣服。
　　医院走廊，小姨在手术室外等着。一见到梁跳跳，她就站起来：“是脑出血。”
　　梁跳跳扶着小姨坐下，安慰她：“没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能救过来的。”
　　小姨跟着她一起坐下，抹了抹眼泪：“你妈妈真是命苦，才查出肝癌没一年……最苦的还是你啊，跳跳，小姨真的不知道怎么帮你。”
　　梁跳跳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心想要是你愿意把外公外婆留给你们的房子卖了，大概我和我妈也不用吃这份苦。但她没说出口：“没事，熬一熬总会过去的。”
　　夜幕降临，梁英淑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转移到看护病房。但梁跳跳肩上的担子勒得她出血。医院抢救手术的费用是个大窟窿等着垫，后续住院治疗也要花不少钱，如果填不上，母亲会被赶出医院。但她现在身无分文。
　　母亲还在床上睡着，梁跳跳没吃晚饭，到处打电话借钱。
　　一直到晚上十点，才从朋友手里借到几万元。那些亲戚就不提了。自从她改了姓，爸爸那边的人已经不认她。妈妈这边，本来也都没钱，能借的都借到人家见她就躲了。
　　夜色越来越浓，梁跳跳在无奈之中想到以前追求过自己的富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迈出这一步时，楚宁屿发来了消息：今晚我不加班，所以你不用送了。
　　屏幕另一端，楚宁屿登录自己的小号，正在翻看梁跳跳的朋友圈。
　　自从“艳照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发过朋友圈，那些对音乐、阳光和小动物的喜爱都停留在从前。
　　梁跳跳笑了笑，发去消息：正巧，今晚我也没打算上班。
　　楚宁屿：你能送到我家来吗，离你那里很近。
　　这种套路懂的都懂。梁跳跳放下手机，陷入沉思。就算要走这一步，选个好看的，倒也不吃亏。
　　她狠狠咬住下唇，渗出了鲜红的血也不觉得疼。
　　安顿好母亲，梁跳跳简单梳妆，在附近随便买了一份烧烤，去到楚宁屿家。
　　他就住在她以前租过的御河小区，一梯一户的设计。她熟门熟路进去，敲响他的房门。
　　门打开，楚宁屿刚洗澡完，头发上还湿漉漉挂着水珠。他裹紧白色浴袍，伸手接过食物：“进来坐坐？”
　　梁跳跳心如死灰，别了一下头发，低着头闷声走进去，在柔软的大沙发上坐下。
　　暖黄落地灯照亮她的脸庞，她很憔悴，眸子里往日的光彩支离破碎。
　　楚宁屿歪头看她：“你没事吧？”
　　“直奔主题吧，没必要这样虚情假意。”她眼皮也不掀一下，颤抖着嘴唇说出那句侮辱至极的话，“但我们要谈好价钱。”
　　楚宁屿一愣，把倒好的红酒递给她，在她身旁坐下：“价钱你来定。”
　　倒是好商量。梁跳跳一口灌下全部红酒：“十万一次。”
　　那可是楚宁屿酒柜里他最中意的一款，被她像可乐一样吞了进去。他眼里浮起笑意：“你也太狠了吧，十万块我可以买十个烧烤摊了。”
　　梁跳跳红着泪汪汪的眼睛瞪他：“有必要侮辱人吗？”
　　楚宁屿被她受伤的眼神看得一愣。
　　梁跳跳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就往门外冲，被楚宁屿一把拉住：“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
　　她转过脸：“误会什么？”
　　他咳嗽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叫你来真的只是送吃的。”
　　她抹掉眼泪，呆呆看着他。心中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