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茶和她的烂桃花》茶热姜

3、是不是杀猪盘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楚宁屿喝一口酒，炙热的目光盯着她。
　　梁跳跳不相信有什么天降神兵，也不相信有不吃腥的猫。也许这个楚宁屿只是比那些急不可耐的老男人多几分伪善。
　　不论如何，她都要赶紧弄到钱。
　　“我妈妈脑出血住院了。”她的眼神楚楚可怜，“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能先借我钱吗？我打欠条，以后一定还给你。”
　　楚宁屿当初给她充所谓的“会员费”，其实就是想套牢她。他十分乐意：“可以，我借给你，我这里有借款合同，你直接签字就可以。”
　　他走进书房拿合同。
　　稍微冷静下来，梁跳跳才想起来打量这座房子。大理石地板，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画，落地玻璃窗一尘不染，连咖啡机都是LaMarzocco的。她原来住的那间网红风房子被衬成了暴发户最爱。
　　楚宁屿把合同和笔放在桌上：“签吧。”
　　就算感觉像是个惊天陷阱，焦头烂额的她还是签下了字。
　　楚宁屿看完合同，拿起手机，向她的银行卡转去三十万。
　　“谢谢你。”她抓着合同站起来，松了一口气，“我先走了。”
　　“要我送你吗？”
　　“不用。”她飞快走出去。
　　室外冷空气钻进外套里，她裹紧单薄的衣服，走到小区外去找公交站。
　　楼上的落地窗边，楚宁屿一边喝红酒，一边恋恋不舍地观赏她落魄的背影。
　　也许有些恶趣味，但他贪恋她身上的生命力。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在保姆的溺爱中长大，几乎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真正为生命活着的感觉。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转过身看，是母亲发来的照片，不等他回复，那头就火急火燎地打开电话了。
　　阮凤鸣圆润饱满的声音传来：“儿子，给你发的姑娘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是你爸爸客户的女儿，家里条件非常棒，还是妈妈的母校伯克利毕业的呢！我见过她了，性格特别好......”
　　“妈。”楚宁屿打断她的话，“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不用你花心思呀？”她咯咯直笑，“你就当作普通朋友认识就好。”
　　“我喜欢男的。”楚宁屿喝了口酒。
　　阮凤鸣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楚宁屿以前认真交往过的明显都是女孩子：“她有个哥哥，也是单身。”
　　楚宁屿思忖片刻，放出一个惊天假炸弹：“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是那方面功能有障碍，就不要耽误人家了。”
　　那头果然足足停顿了有半分钟，才缓缓说：“妈妈带你去治吧？”
　　“如果治得了，我爸早就治好了。”他放出第二枚炸弹。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过后，阮凤鸣讪讪说：“我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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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过去，梁跳跳又开始在写字楼后面摆摊，蹦蹦跳跳像个兔子。她妈妈还在住院，晚上就由小姨帮忙照顾。
　　路边摊老板们讨论着最近城管越走越晚，以后可能要等到凌晨一点才敢出摊。听见这些话，梁跳跳心里又一阵堵，看样子得想办法再谋出路了。
　　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再次驶来。
　　楚宁屿衣着休闲，从后备箱提出来一个纸袋，无视老板们热情的招呼，径直走向梁跳跳。
　　借了他的钱，多少有些心虚气短，梁跳跳吞下尊严，露出谄媚的笑脸：“您来了。”
　　楚宁屿把纸袋递给她：“这件羽绒服送给你，给我妹妹买的，她觉得不合身。”
　　梁跳跳接过袋子，袋口的胶带都没撕，张口就骗人说不合身？她莫名对楚宁屿产生了一丁点好感：“谢了。你最近都不加班？”
　　他似笑非笑：“如果天天熬夜加班，广宇的人就跑光了。”
　　梁跳跳：“吃点什么吗？”
　　“就平时那些，不用打包，我在这里吃。”他走向后面，千挑万选，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凳子坐下。
　　地下停车场里，蒋川刚停好车，带着一束鲜花和一把折叠刀，正准备上去找梁跳跳。他每天都在网络上关注梁跳跳的消息，终于在昨天发现了那条“艳照门女网红变成烧烤西施”的冷门八卦。
　　周五晚上客人向来比较多，梁跳跳做好楚宁屿的食物，递到身后给他，就没功夫再搭理他，一头扎进烟熏火燎中。
　　楚宁屿拿起签子刚要吃，一个跨国公司的大客户就打来了电话。他站起来接电话，离开吵闹的夜宵区，走进写字楼，要把电脑里的资料发给对方。
　　“来份小心肝。”一个噩梦里常常响起的熟悉声音传来。
　　梁跳跳猛地抬起头，看见蒋川那张温和但是让她无比恐惧的脸。她吓得手里的刷子掉在地上，强装镇定说：“你来做什么？”
　　蒋川绕到她身旁，把血红的玫瑰花递给她：“跳跳，你现在臭了，没人爱你，只有我蒋川还一心一意地爱你，跟我回家吧。”
　　她摇头：“我们永远都没可能了。”
　　蒋川故技重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跳跳，我已经悔改了，求求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
　　旁边的人都看向他们。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他在求婚，甚至小声地起哄：“答应他！嫁给他！”
　　梁跳跳往后躲：“你疯了吧？你现在马上给我滚。”
　　蒋川站起来，高声大喊：“你们认识她吗？她就是网红梁——”
　　她抬起手甩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闭嘴！”
　　蒋川捂着脸，眼中流露凶光。梁跳跳意识到不对劲，转身想要跑时，被他一把抓回去，推倒在地上，他按住她猛地打了一巴掌。
　　旁人这时候都愣住了。有个人想上前劝架，看到蒋川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不敢再往前走。蒋川看着他们：“你们谁敢报警，我就捅死你们。是这个烂货背叛我，她给我戴绿帽......”
　　梁跳跳绝望地看向那张桌子，楚宁屿已经不见了。
　　她用力爬起来，一把抓过烤的炙热的铁嵌扎向蒋川。
　　蒋川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旁边几个年轻人冲上来按住他。
　　这附近就有民警巡逻，很快他们就过来把蒋川和梁跳跳都带走了。
　　高楼之上，楚宁屿刚忙完工作，匆忙走下楼却只看见一地狼藉，破碎的玫瑰花瓣洒得到处都是。他有些不安，问一旁的摊主：“梁跳......老板呢？”
　　摊主摇摇头：“被她男朋友打了，两个人应该都进派出所了。”
　　楚宁屿心里一沉，连忙给她发消息。但是一直到第二天，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回复。
　　手机被蒋川砸得稀烂，梁跳跳在医院门诊处理好伤，又跑进厕所里用粉底盖住脸上的於痕，才敢去病房见母亲。
　　早晨窗外的阳光很好，窗帘开着，光线清清楚楚照亮梁跳跳脸上分明的色块。梁英淑喝完半碗鸡汤，皱着眉看女儿：“跳跳，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她低下头，笑着说：“没事，就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梁英淑抓住她的手：“是不是蒋川又找你了？我们出院吧，我觉得好多了。”
　　梁跳跳露出笑脸：“不用怕，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和医生护士也都打过招呼，没有人再找得到我们。”
　　梁英淑眼圈一红，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到女儿受伤的模样。时至今日，她竟然开始动摇，后悔自己当初所作的决定。
　　当年，就是因为受不了丈夫的家庭暴力，梁英淑才带着跳跳离婚。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照顾女儿，老天爷却没有给她一个好的答复。她积劳成疾，患上肝癌，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过上一点好日子，又重蹈自己当年被男人坑害的覆辙。
　　“跳跳，是不是当年妈妈不离婚，你就不会这么苦了？”梁英淑嗫嚅着。
　　她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愿意看到女儿年纪轻轻吃这些苦。
　　“妈，你瞎说什么呢。”梁跳跳也忍不住哽咽，她握住母亲冰冷苍白的双手，“我觉得你很勇敢，逃离了他，我记得小时候每天都提心吊胆，最怕的就是看到你身上有伤，也怕那个人渣动手打我。相比起来，这些苦一点也不苦。”
　　梁英淑点点头，用力抹去眼泪：“你说的没错。对了，你那个给你借钱的朋友，他真是个大好人，咱们一定要记得人家的恩情。”
　　楚宁屿......那个懦弱怕事的家伙。想起他，梁跳跳心里不是滋味。
　　就算一开始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预期，设定他就是个好色之徒，只是垂涎才给她好处，但她还是忍不住因为他的体贴燃起一丝希望。
　　这丝希望破灭时溅起的碎片扎的她有点疼。
　　她顺从地点头：“嗯，我知道，会谢谢他的。”
　　和从前一样，梁英淑没看出女儿的勉强：“那什么时候，叫他来家里吃个饭，虽然没什么钱，但妈妈烧菜的手艺你还是知道的。”
　　梁跳跳垂着眼眸：“算了吧，他看不上。”
　　她忧愁的事情还有很多，顾不上伤春悲秋。夜宵摊子被砸了，周围人都认出她来，现在也回不去。接下来的路还得慢慢想。
　　广宇设计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楚宁屿正在给他的朋友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朋友大金的调侃：“哟呵，楚总也有求我的时候啊？看来这姑娘是真的很特别，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楚宁屿无奈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她可怜，遇人不淑也就算了，自己得了绝症，妈妈还住院了......”
　　大金迟疑了一下：“这么惨？你确定你不是遇到杀猪盘了？”
　　楚宁屿也迟疑片刻：“那我就是一头自投罗网的猪。”
　　电话挂断，他站在窗边向下看。那片混乱的区域没有她蹦蹦跳跳，看起来有些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