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苏木耶

4、第 4 章 距云焕生离

　　距云焕生离开家里已经两个多星期了，今天活不算多，林海平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事务所里来了个情绪格外激动的客户。会客室紧闭着门，大家却或多或少都能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哭泣与叫喊声。

　　估计又是个刑事案件，林海平去吸烟室抽了支烟，又去茶水间接了杯咖啡。伴随着不大不小的噪音继续工作。

　　初入这行时，误以为自己是当代侠士，一腔热血急待着挥洒。前辈的劝告全然听不进去，直到栽了几回跟头才慢慢晓得，各人有各人的苦楚，他做不到感同身受，也不必人人都去共情。

　　更何况法律是尺，律师只是用尺来量度尺寸的人。他们又不是造尺的人，不该有自己的立场，也轮不到他们来求一个公平正义。

　　会客室的玻璃门紧闭着，但仍然时不时有声音传出，林海平盯着瞧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早点下班。

　　其实云焕生的公司与他离得也没有多远，只是需要绕一段路罢了。最初两人刚买车时，因着林海平公司离得更远些，一直都是林海平开车，绕过来送了云焕生再去上班。

　　但没几个月，云焕生就觉得有些麻烦，早上遇到高峰期难免堵车，林海平再一绕就得迟到，或者一大早就得出发，晚上两人下班时间也不一致，还不如坐地铁方便。

　　后来他就自个去坐地铁了，只有特殊情况才开车。就这样一直到两人买了第二辆车，林海平再没有来过云焕生的公司。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林海平开着开着就绕了路，来了云焕生公司附近。

　　云焕生前两天已经出差回来了，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把剩余的行李搬得所剩无几，连同家里的钥匙也放在了玄关口。

　　这附近不能停车，林海平正要走，就看到云焕生从大门出来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服，这还是两人一同逛街时买的，有些年头了，工作忙起来懒得手洗，扔洗衣机里洗了几次，都跑棉了。

　　他怎么还穿着这件衣服，天气这么冷，也不知这衣服抗不抗得住。

　　林海平正看得入神，就见云焕生一转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他赶紧撇过头，踩了一脚油门，慌慌张张的逃了。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点，云焕生打算在楼下的便利店里随便解决下，结果一出门就瞧见了一辆无比熟悉的车。

　　本来他还不确定，结果那车突然加速了，正好被他瞧着了车牌号。云焕生看着离去的车屁股，有些诧异。

　　林海平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就是两人在一起时，他也几乎没来过。

　　最初买这车时，他还是很享受坐在林海平副驾上的感觉的。

　　但没过多久就觉得这么来回折腾实在麻烦，那会两人工作都及其的忙，看着每天一大早就得出发来绕路送他的林海平，他多少有点心疼，就决定自己还是去挤地铁，又快又方便。挤点也无所谓了。

　　可是偶尔下雨没带伞的时候，也是期待着林海平能来接自己一趟的。但每次问他，得到的答案都是还在忙，要加班。他体谅林海平，也甘愿淋着雨去乘地铁，但要说完全不难受，那是骗人的。

　　车子已经汇入了车流，分辨不出了。

　　工作忙时顾不得难过，偶尔静下来又会忍不住汹涌的不舍与遗憾。

　　云焕生收拾了下心情，进了便利店。

　　刚拿出手机，又想起一件事儿来。

　　马上就要新年了，往年两人都是春节新年分着过，春节去对方父母家过，新年就要提前去另一家父母那里吃饭。

　　今年正好轮到要去云焕生家里吃饭，前几天他妈妈还发了微信问这件事儿，他只说是忙，也没给准话。

　　思虑了半天，他还是决定要知会林海平一声。

　　春节他可以自己在京市过，但新年是一定得回去的。

　　往年就是再忙也都回去了，今年若不去，二老难免会起疑心。

　　林海平是回了家后收到云焕生的微信的，彼时他正在收拾主卧，云焕生搬走后，他一直没舍得动，今天却有些想收拾的冲动。

　　刚翻出两人压箱底的情侣装，就听到了微信提示音。

　　“我爸妈最近问了新年回家的事儿，你方便来吗？或者我直接说你出差了也可以。”云焕生一字一句斟酌了许久，愣是把晚饭都凉透了，才发了信息。

　　他不想勉强林海平，怕自己表达太强势，让对方无法拒绝；但他也不是不想林海平去，所以又怕自己表达不明，让对方会错意。

　　云焕生本来在感情上就及其被动，此刻就是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想不想林海平和他一起去。

　　好在林海平回的很快，“方便，我当然方便。”

　　云焕生松了一口气，回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