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苏木耶

3、第 3 章 等林海平第

　　等林海平第二天扶着剧痛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幸好是周六。林海平看了眼闹钟的电子屏幕，又重重的躺了下去。

　　昨晚他出了主卧整个人都很恍惚，此刻终于是十分清醒。以往喝醉了酒他都是倒头就睡，怎么偏偏昨天就发起了酒疯。

　　他想起云焕生难看的脸色，免不了有些心虚。

　　看他昨天收拾行李，应该是去出差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好不容易昨天云焕生回来的早，他还偏偏不争气的喝醉了酒。

　　现在他们就连这么点缘分都没有了嘛，林海平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翻身下了床。

　　奇怪了，主卧的门居然大开着。自从两人分手，房间泾渭分明，为了云焕生能自在些，第二天林海平就把日常用的衣物之类的也暂时搬到了客卧，云焕生当时还又一次推拒着要去客卧，得亏林海平态度坚定。

　　但那天开始，主卧里不论有没有人，门都是关着的。

　　他没忍住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往里走了两步，这才发现，飘窗旁边的置物架上居然什么都没有了。之前云焕生的三个行李箱都放在这边，按出差时长决定要带哪个，这是打算要去多久？

　　林海平心里突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他一把过去打开了衣柜，果然被搬空了大半，不仅是冬天的衣物，连同放在高处的夏天衣物也一并带走了。

　　这哪里是出差啊……

　　手机昨晚被拉扯时掉在了客厅，林海平愣是找了许久才找着，按了几下才晓得早已没电关机了。

　　他赶紧插上充电器，想给云焕生打个电话，结果一开机就看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住在一起多少有些不方便，我还是决定住出去了，衣服之类的我基本都带走了。剩下的行李等我出差回来再收拾吧。”

　　行李那么多，他一大早还要出差，能放去哪里。

　　林海平心里一阵悔恨，一定是因为自己昨晚的那个吻。他怎么就偏偏昨晚去喝酒呢！云焕生还那么讨厌酒，他不仅喝了酒，还在他面前发酒疯，还强吻了他。

　　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怕是当年他一个劲的凑在对方跟前追人时，也是循序渐进，不舍得对他有一点强迫。分手了反而做这种事。

　　........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自己吃完饭就把碗洗了。”云焕生边抱怨边洗着水池里的碗“我出差多久你就泡多久的碗吗？”

　　“不是，我就这一回忘了洗，你能别念了吗？”林海平刚下班，回来就听着这一顿抱怨，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云焕生从厨房出来，看着摊在沙发上的林海平，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你是一回吗？都多少次了？就你工作累吗？我出差回来不累？”

　　“你累你就别洗啊，我自己会洗。”林海平也不甘示弱。

　　“我一说你就说你会洗，我不说你就不洗是吧？我真是烦死你这副样子了。”

　　“你到底是烦我不洗碗，还是烦我这个人啊！”

　　梦到这就嘎然而止了，林海平突然惊醒，家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呼吸声。

　　有了昨天的教训，他暂时都不想去喝酒了。上午吃了早饭就无所事事的刷着手机，刷到饭点又吃了午饭，找了部电影看。

　　本来他是存了去找云焕生的心思的，但他们已经分手了，林海平突然就觉得疲惫极了，像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终于有一个空闲的周末一样。

　　算了，云焕生那边大个人了，也不需要他处处关心。没准还会觉得他烦人...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了。

　　睡着前屋里还有阳光青睐，一觉醒来天都要黑了。林海平打了两个喷嚏，拿出手机来翻看。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还是他早上发的。

　　“昨晚的事，对不起。”

　　云焕生仍然没有回复。

　　林海平重新躺了下去，就算他们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他仍然一点都不想结束，不想分手。

　　当初是他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云焕生的。虽然周围的朋友都觉得这个学长完全就是高岭之花，没有一点人情味。

　　他却就是对云焕生着迷，一个劲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一开始不知道对方能接受男生时候，他还有些顾虑。直到某次套话成功，他就兴冲冲的表了白。

　　第一次被拒绝也不要紧，他看的出云焕生对他也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要不然就不会接受邀约，来看他的乐队演出。

　　他就一直黏在云焕生身边，不打扰却也不离开。

　　终于让云焕生在大学毕业前松了口。

　　林海平重新点开手机发了条消息：“那么多行李你放哪里了？”

　　收拾行李也不在这一时，林海平很清楚，这是云焕生在和他划清界限。

　　过了大半个小时，还没有等到回复，喷嚏倒是打了不少，林海平叹了口气，关掉了手机。

　　下午睡觉忘了关窗，大约是感冒了。

　　林海平翻腾着药箱，始终没找到感冒药。明明不久前云焕生刚吃过，应该不难找啊。感冒药没找到，倒是随手翻出了一盒云焕生常用的胃药。

　　他早年陪客户喝酒伤了胃。因为这个，家里常年都备着胃药。

　　胃药盒子打开了没合上，但里面的药却没有动过，林海平顺手看了眼日期，早已经过期大半年了。云焕生在这方面不太细心，家里的药一直是他负责定期更换的，但他已经很久没换过了......

　　这两年他不怎么出差，基本每天都会回家，可他甚至云焕生是什么时候胃疼的都不知道，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他当时没有吃药，是忍着胃疼自己出去买的药吗，为什么他会不知道呢？

　　此刻情绪翻涌上来，竟然比听到云焕生亲口说分手的那一刻还要让他难以忍受。鼻子酸涩难忍，眼睛里的泪意也越来越强烈。

　　但凡还有回头的可能，他都不会就那样同意分开。

　　可是云焕生不开心，而且已经不开心很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云焕生就开始一点点的疏远他，睡觉不要抱在一起，生病也不愿意告诉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沉默。

　　他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云焕生想要什么了，或者说，云焕生已经不愿意告诉他自己想要什么了。

　　两个人都越来越累，甚至于连他自己也渐渐失去了热情。

　　如今真的分开，却比他想象中更痛苦，好像皮肉被一点点划开，永远不会愈合，也永远不会忘记。只要回想，就会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