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砚碎》月饼骑猪

6、第 6 章

　　回到了昨天约定好的汇合点，黄半仙更加虚弱坐直都要靠小翠的帮忙，史老太太精神不错腰板挺得笔直，见我生龙活虎皆神色不一。

　　没理会黄半仙快瞪出眼眶的大眼珠子，我开门见山问史老太太：“你和花二娘是孪生姐妹。”

　　我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什么？！”黄半仙喘着粗气站起一张脸铁青，嘴边的胡子翘起，显然史老太太没告诉他完整的内幕。

　　史老太太睁开浑浊的老眼，“是。我叫花蕊，死去的那个花二娘是我的孪生妹妹，叫花念安。”

　　史老爷原本是花家安排给花二娘的夫婿，两人情投意合在花灯节定情。

　　花家二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史老爷对此并不知情，提亲那日花二娘犯病，婚事莫名落到了花大娘、也就是如今的史老太太花蕊头上。

　　花二娘伤心欲绝另寻了门亲事，想忘却这段叫人心寒的情，谁知过门未满一年夫婿早亡被婆家赶了出来。

　　花蕊出于愧疚收留了妹妹花蕊，彼时花二娘对史老爷的心思未完全熄灭，趁着心爱之人醉酒爬上了床榻做了二房。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妹妹是想用管家气一气夫婿，没成想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史老太太哭着忏悔，“妹妹！姐姐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抢了你的夫婿，先来杀我！！老婆子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妹妹死后史老太太抑郁成疾，自那以后身子骨就不太爽利，怀着愧疚对史文耀格外好。

　　“娘！”沈怀玉抱住史老太太。

　　史老太太慈祥地大手抚过沈怀玉的肚子，“我儿和未出生的孙子是无辜的，放过孩子们吧。”

　　泪水滴落在沈怀玉的外衫上，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察觉到了奶奶的难过，拳头顶出一个小小的包。

　　温情景象没能感动史文耀，“老妖婆！死到临头了才知悔改，你把我娘害成这样！该死的是你！”

　　他一心只想继承史家，巴不得大家都死了。

　　“文耀，算娘求你，跟嘉木换个房间。”

　　史文耀是花二娘亲生孩子，做娘的不会对儿子下手；但花二娘恨史老太太入骨，定然会杀了史大少泄愤，今夜必来史大少的房间取其性命。

　　“可以。只要你跪下来求我。”史文耀老大爷似的坐上主位翘起二郎腿。

　　沈怀玉拦住史老太太，对着史文耀破口大骂，“你虽名义上是管家之子是下人，但娘心疼你一直把你养在身边，对你比亲生孩子还好，你怎么忍心！！”

　　“心疼我？对我好？对我好会把我赶出史家自生自灭吗？老妖婆分明打着把我赶出史家让大哥继承所有家产的主意。”

　　“怀玉别再说了。”史老太太痛心疾首跪下。

　　“哈哈哈哈哈哈！痛快！今夜我就饶史嘉木一条狗命。”史文耀笑容猖獗。

　　高高在上的史老太太拉下老脸给他磕头认错，他的虚荣心与对权势的掌握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沈怀玉动了胎气，下人将她抬进寝室，我替她施针安胎，询问起史文耀被赶出史家的缘由。

　　“呵——”沈怀玉冷笑，“史文耀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弄死了一名良家女子。史家想尽办法护住了他，明面上是下放到江南经商，实际是等风头过去了再接回来。”

　　“史文耀真是个白眼狼！临走前婆婆怕他吃不饱穿不暖给了一大笔钱，如今反倒怪起我们来。”沈怀玉胸口剧烈起伏。

　　我见她久久无法平静，往香炉里加了点安神的草药，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刚关上房门，史老太太急忙追问沈怀玉的情况。

　　“并无大碍。”

　　“那就好！”最先出声的竟然是黄半仙，他半靠在小翠身上一瘸一拐走路。

　　花二娘已成气候，若是沈怀玉此时一尸两命，多了具子母煞，他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我装作刚瞧见黄半仙虚弱的模样惊讶道：“黄半仙怎么了？”

　　实则心里门清，老奶娘陡然替我换住所，想必出自黄半仙的授意。

　　他此前是知道信息最多的人，知晓花二娘一朝出棺手刃仇人后定会去生前最留恋的地方，拿我做诱饵在书房布置下除灵大阵。

　　那阵法能将花二娘打得不成人形，布阵肯定花了不小的代价，强大阵法没成功会反噬到施术者身上。

　　黄半仙面皮抖动，“多谢余大夫关心，上次被花儿娘重创伤没好利索。小翠姑娘力气大照顾起来方便，要多跟您借一会了。”

　　“无妨，黄半仙保重身体。”

　　黄半仙肚中有墨，小翠跟在他身边更安全。

　　沈二爷不再围着我转，换我缠上他，知道他身上有保命的香灰，我不可能放过他。

　　狗命重要。

　　晚上上完茅房，确认沈二少还在贵妃榻上熟睡我才安心躺回地铺。

　　保狗命，我是认真的。

　　夜半沈二少起身惊动了我，我一把抓住他的脚踝，“你去哪？带上我！”说着掀起被子就要起身。

　　沈二少连连阻止，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上茅房。”

　　“快去快回。”

　　约莫一刻钟他便回来了，我翻个身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