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翠倾国》侥幸心理

2、第二章

　　苏雨眠将簪子放回匣中，语气里带着些骄横，昧着良心道，“公子还是送金簪得好。这玉簪，旁人看了可能称好，我可不喜。拿出去典当都值不了几个钱。”
　　一旁的岚姐有些急了，忙笑道，“公子别误会，姑娘只是不太识货，未见过这样的簪子。公子的一份心意，我们自然是领了。”
　　苏雨眠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仍然表现出看不起这簪子的表情。
　　她撅着个嘴，看向匣中的玉簪，眼里全是不屑。
　　那位公子只是微微一笑，“无妨。姑娘若是不喜欢送人也不是不可，但我这里也没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的道理。”说完，他就看向苏雨眠，面上仍带着笑。
　　在苏雨眠眼里，这看似温和的笑容属实是有些扎眼。她不禁后悔起为何要道出不喜这簪子的话，只冷哼一声。同时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苏雨眠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簪子递给了岚姐。岚姐自然是欣喜若狂，拿着簪子爱不释手。可她这模样却让苏雨眠更是感到心一阵一阵的痛。
　　“也就是个簪子罢了，哼。”苏雨眠气得竟微微跺脚，连招呼也没打一声直接离开了。走前还不忘从那位公子身侧撞过去，那公子被撞了也没吭声，只是挑了挑眉。
　　岚姐还站在原地看着匣子中的玉簪，她紧紧地抿着唇，怕在这位公子面前笑得失礼，但嘴角还是不停上扬。
　　内心狂喜好一会儿后，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但仍然乐道，“敢问公子贵姓。”
　　那位公子似乎没想到岚姐会问这个问题，迟疑半晌，脸上依旧带着谦和的笑意，斟字酌句地道，“姑娘叫我季公子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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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后初晴，京城难得出了一回暖阳，冬日的陌光透着苍白。空气清冷，梅花却迎风绽放，满树红梅衬得白雪亮得刺眼。
　　苏雨眠并未第一时间赶去戏楼，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晃着。
　　她就这样随意地走着，先还张望了下四处的店铺，后可能是感觉没什么意思，也未再抬头看路，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瞬间，她感到眼前的路变得拥挤起来，抬头，和面前的人撞了个满怀。
　　“走路不长眼睛吗！”
　　苏雨眠啊了一声，还未从方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有些敷衍地和对方道了歉。
　　对方也未多说些什么，埋怨着嘀咕了几句瞪了苏雨眠一眼就离开了。
　　苏雨眠这才回过神来，正巧不巧，面前的是一家卖首饰的楼阁。
　　她突然想起那日那位公子本是送给她的祥云纹银点青玉簪，明明是好看的，可现在却落在了岚姐手里。一想起这件事，苏雨眠就有些不爽，赌气似的走进了这家店铺。
　　而这店铺里大多又卖的都是些金钗凤簪，像那祥云纹银点青玉簪一样大气的玉簪又少，其大多的花纹又不精致。苏雨眠转了半圈都没瞧着自己想要的。
　　可她想起那青玉簪又有些不甘心，于是逮着个店员问道，“你们这儿除了这几个款式的玉簪，还有其他模样的吗？”
　　那人在苏雨眠进门时就看着她了，又因为穿的布料还挺好看，就在她身上多关注了一会儿。却发现她逛了许久都未挑出个什么，以为是她嫌这里的簪子贵，态度也就不是很客气了，“没有。不买就别在这儿瞎逛，挑也挑不出个所以然。”
　　店里没有想要的款式，那人的态度还不是很好。苏雨眠本想着开口为自己解释些什么的，还是忍住了。她对着那人冷哼一声，撅着个嘴，只身向外走去。
　　而此时，这家首饰楼二楼上的三人正说说笑笑地从楼梯走下来，其中一位戴着紫檀木簪的青衣公子脚步突然顿住，看着走出店铺的苏雨眠微微皱眉。
　　一旁的两人显然看出了他在走神，其中一位蓝衣公子打趣道，“无珩，看什么呢？”
　　青衣公子不再往门口看去，微微一笑，道，“没看什么。”
　　那蓝衣公子很清楚他的脾性，只要笑得温和，那一定是笑里藏刀的。他很识趣地没再提起这个话题，而是和另一位红衣公子聊了起来。
　　那位青衣公子下楼走到刚刚接待苏雨眠的那人一旁，问道，“方才那位小姐是来看什么的。”
　　那人先是对着青衣公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季掌柜”，看着苏雨眠远去的背影有些不屑，但碍于面前人的面子还是解释道，“那女子问我，咱这儿的玉簪除了这几款是否还有些其他的。可明明咱这儿的发饰都是一等一的好，她倒好，竟还挑上了。”
　　季无珩嘴角上扬，也想起了那日有关青玉簪的事情，他扬唇懒懒道，“这儿的玉簪确实比不过她见过的。”
　　说完，他思索了半晌，又嘱咐那人了一声，“去把内屋里的那支玉簪装上。”
　　“这回儿又是送哪个小美人儿啊，连那支玉簪都舍得送，还挺上心。”那蓝衣公子不知道去哪里提了个小暖炉，“但凭我送过这么多回儿礼的经验，现在的女孩儿定是喜欢金钗金簪之类的，越是精致越是喜欢。你送玉簪无用的。”
　　“我说你为何常常都从店头挑个簪子走。”季无珩眉梢微挑，上下打量着那位蓝衣公子，语调拉长而慢，“原来是去送礼了。而且见你现在这样子，大概率送这么多回儿礼还都失败了。”
　　“无珩！别以为仗着你的身份我就不敢打你了。”那蓝衣公子一听，气笑了，“信不信我……”
　　季无珩也没拦着他，只站在原地，语气略显闲散道，“你敢吗。”
　　好吧，他确实不敢。
　　蓝衣公子悻悻闭了嘴。
　　······
　　“苏苏，你来啦。”岚姐未穿着那日的红衣，而是换了一身竹青色的褂子，头上戴着那日季无珩送的青玉簪，一改她那浓妆艳抹的模样平日刻意的搔首弄姿也收敛不少，倒显得有些风韵。
　　苏雨眠猜测，她为了搭上那只青玉簪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苏雨眠随意地嗯了一声，因为那支玉簪，她连瞥向岚姐的次数都多了几次。
　　岚姐以为苏雨眠多看了她几眼是因为穿得好看，不由得的都挺直了身板，看着苏雨眠的眼神都带了些沾沾自喜，“怎么样？好看吧。”
　　苏雨眠看着面前穿着素衣的岚姐，骄傲地抬起下巴，“不如我。”
　　岚姐先是郁闷地垂下了头，后见苏雨眠未说话，又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研究着苏雨眠的衣着。
　　苏雨眠今日穿着一身樱草色水纹对襟，而这衣服也确实好看，特别的是，这样鲜艳有些显得稚嫩的颜色都被她很轻易地压了下去了。
　　她的一双杏仁眼灵动，眸若清泉，却还带着一股本不应出现在这种楚楚可怜的眼型中的坚毅，但又不显得突兀。红唇皓齿，轻轻开启时薄如蝉翼的厚度透着润泽的光润。
　　一时间，岚姐就看得出神了。
　　苏雨眠看出了岚姐正看着她的容颜发呆，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抱歉。”岚姐脸顿时羞红了脸，攥着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日，她道她的容颜那是比宫里的公主都还略胜一筹。岚姐本是不信的，但当她方才细细欣赏后都不禁承认几分了。
　　似乎是长得那是比宫里的公主看起来还要水嫩不少。
　　“我先进去了。”苏雨眠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些什么。只径直进了后台的化妆室，缓缓带上了门。
　　若是现在屋内有人，那定会吃惊一声。
　　苏雨眠此时垂着头，身子抵着门，整个人顺着蹲了下来。她的手不停触摸着自己的脸，却被她不时捏出了好几个红印子。
　　过了好久，她才起了身。
　　······
　　台上，苏雨眠咿咿呀呀唱着，虽说唱的曲儿依旧是好听的，但若是有人有心的话就不难看见，今日她时常走神，途中脚也差点将自己绊住，所幸的是她反应的及时，并未有人看出异常。
　　台下，季无珩还是坐在离她最近的那个位置，不同的是，今日那位红衣公子和蓝衣公子也都在。
　　蓝衣公子坐姿比季无珩还有慵懒上几分，他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那红衣公子唠嗑起来。
　　“楚风，你说那女子长得如何？”蓝衣公子啧了两声，“台上美得勾魂，定也是长了张让人摄人心魄的脸。”
　　那身着红衣的楚风不停吃着桌上的糕点，并未多看那台上的苏雨眠。他没听清蓝衣公子的话，只敷衍道，“对，对。”
　　“对，对，对！”蓝衣公子佯装作痛彻心扉的样子，“怕是我连说什么你都未听清。”
　　楚风没再理他，一心扑在糕点上。蓝衣公子见状，觉着有些自讨无趣了，又问到季无珩，“你觉着怎样？”
　　季无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台上的人。
　　一曲终，季无珩同往常一样，慵懒地鼓着掌，这一瞬间，他正巧对上了苏雨眠的眼神。苏雨眠的眼神不像先前一样亮着光，似乎是有些累了，她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季无珩眉头紧蹙，起了身，向外走去。
　　蓝衣公子见他起身，也连忙跟上；而楚风见着他二人走了，看着桌上的糕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好端着几个糕点跟上他们的脚步，也离开了这里。
　　台上的苏雨眠显然看到了这一幕，她笑着缓缓下了台。
　　还未等她卸下妆容来，岚姐就走过来，眉眼带笑。
　　“那位季公子可是你一下场就在这儿等着了。快去见见人家。”
　　苏雨眠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季无珩身前，有些无精打采的。
　　季无珩拿出在店里拿来的玉簪，懒洋洋道，“喏，打开看看。”
　　苏雨眠拧了拧眉心，眼睫微颤，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碧兰棱花双合玉簪，做工比那支青玉簪还要复杂些。
　　季无珩身后的蓝衣公子不禁心疼道，“这簪子可是······”
　　“闭嘴。”季无珩没好气地制止道，又望向苏雨眠，淡淡道，“喜欢就收下，无妨。”
　　经历了上次自己看上的银点青玉簪被迫拱手送与他人的事情，苏雨眠也没再耍脾气，只默默收下了。
　　季无珩身后的蓝衣公子端详了苏雨眠好久，一开口就问道，“姑娘下妆后可否与我小聚一番？可否······”
　　一旁的楚风也凑上前来，好奇道，“去哪儿聚？去吃什么？”
　　季无珩一个略微有些无奈的眼神看过去，楚风瞬间不再说话了。
　　苏雨眠似乎是被他几人逗笑了，她挑起眉毛，郑重其事地拒绝，“让公子失望了。”
　　蓝衣公子摸了摸下巴，摇头叹息，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那还真是可惜了。”
　　苏雨眠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与三人告别后就回化妆室卸妆去了。
　　直到走到化妆室后，她才看着手里的匣子，嘴角微微上扬。
　　蓝衣公子还留在原地，看着苏雨眠的背影满是向往，又看向了身侧的季无珩，想起了那玉簪的事情，脸上神色一变，严肃道，“那支玉簪你怎么能送出去呢？那可是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