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蟾》漫生

4、第 4 章 倒

　　倒是听说燕王近来收了青绢做良娣。听到青绢时，素纨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沉，有一种失重的感觉——现在，素纨不知道江东葛氏怎么选了，青绢是素纨的妹妹。但是素纨那种热情似乎更是高涨起来，太子由于葛氏的犹豫待素纨不冷不热，这让素纨很是恼火，直直的要争一口气一样。素纨频繁的会见家中的兄弟叔伯，一味想要替太子拉过家族。但是，葛氏并不容易下决心。素纨和青绢都是三四岁上送进宫由女帝教养的，一样的不熟悉，有一样的是家里的女儿。

　　素纨是明白葛氏的，但现在她的思维有一点飞跃，想起了在女帝的宫中的事。那一年是各家争着送女孩的，一共选了女子十二，正齐一画册。民间多有传言，说女帝终归是女人，想着和前夫慕容简之生的那个女孩儿，方才寻了这样一个茬儿。那个慕容假的女孩叫墨绫，素纨记得她长得并不像女帝。慕容家是鲜卑人，墨绫的皮肤也随鲜卑是极白的一种，鼻子很高，单眼皮儿，嘴薄薄的，似乎一抿就不见了踪影，眉却飞霞似的直扫到鬓间，那是一种西域胡姬般的美。但是女帝并不见十分宠疼于她，甚至于特意疏远。倒是素纨和青绢姊妹得宠一些。女帝喜欢看她两个跳踏歌，从飘起的轻纱间，素纨总可以看到女帝的笑颜。后来，别人都放回了家，也只留了她两个在宫中做女史。或许正是这样，素纨觉得自己很有些不肯认输，有份傲气。

　　素纨家里的事还没有定，绪良娣已经替太子诞下了一个儿子。这令素纨多少有些失落。她想起那个男人浓浓的剑眉，灯似的眼睛，一下子心里酸的慌，她也想要一个孩子了。不过，倒是太子妃颜澈很是闹了一场。听说砸了两只水晶盏，又绞了一床锦帐。素纨听着这些，不禁微微笑了两笑。太子妃不愧是永安颜氏，或许有些孩子气，但这样的小女儿情态，偶尔邀宠是极好用的。

　　素纨狠闭了闭目，又张开眼来盯着那湖蓝色的帐子。帐子高高挂在金钩上，月光照在上面，黄晕的样子，突然给人一种空虚而又乏力的感觉。一切仿若是一张网，她现在是网里的鱼，死死挣扎，茫然地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只觉得烦乱。帐子上绣着成群的蝴蝶，纷纷扰扰的，看的她忍不住一口呕吐出来，好像是心里东西太多，非泄出些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