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蟾》漫生

5、第 5 章 然

　　然而，素纨也有了孩子，她听太医说这一切的时候，晕晕的，有一点欣喜，只觉得：“哦!有孩子了，真好，或许家里会帮自己了，或许可以征服那个男人了！”但是，很快，确切的说，是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格的雕花上射进来，素纨看着凌空扑棱的扬尘的时候，她一下子意识到——这个孩子不能要！

　　是的，太子党并不希望一个葛氏的孩子在这里捣乱，江东葛氏若一直摇摆不定，一旦这个孩子有什么机会，那么葛宝林为了不薄待葛氏，必闹着不严惩燕王一党，那么太子党有什么利益可图？而对于燕王，这个孩子，更是可能让葛氏下定决心的眼中钉、肉中刺。的确，这是一个两头不讨好的角色。至于素纨自己，她也并不想这样做母亲。

　　唔。她现在又想起那个叫做慕容墨绫的女子来了。那年进宫，女帝说十二个女孩名字要成套，一个个改了来，却是独不动这位慕容小姐的。虽然，那本也是女帝起的名字，但宫中哄传说女帝懒得理她。素纨一直想墨绫也是想赢得女帝称赞的。墨绫曾经当众献过一曲琴音，但是女帝听罢，自己操琴奏了一曲，然后喝道：“也不必到这里来彰显。”墨绫当时的脸色又红又白，带着惶恐的无奈。其实，谁心中不明白，女帝无非是在昭告天下，她是绝不会想到立女儿为储君的，会是她的侄儿执掌天下。这是根基稳固的必需，否则，那群腐儒只怕要闹得轰轰烈烈、天下大乱。素纨知道，自己若是生下孩子，为了自保，只怕又要出一个慕容墨绫才是了。素纨愣了一愣，想：“不若不要了吧！”

　　素纨一个人对着铜镜，怔怔的没有言语。她知道，她腹中的一块肉已经被她自己决心杀死。心里头突突的疼，像是被蛇狠狠咬了一口。望着镜子里那张青色的脸，她很是一阵恼火，随手抓了一支碧玉簪子朝地上扔去。“哗”的一声，像是什么都碎了，只看见残玉散在波斯进贡的地毯里，飘零的样子，陡生出几分薄凉。风从窗子吹进来，让她有了一刻的清醒，兀自低语：“连冷静都没了，可见真不能要了。”身旁的丫鬟见宝林发疯似的摔玉，又说些没头脑的话，早已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素纨见了，朝她们道：“下去吧！”声音却是苍老而又遥远。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觉得素纨有正常的人性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