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蟾》漫生

3、第 3 章 不多

　　不多久，皇家例行秋猎。从太宗皇帝起秋猎便要像神明祷告。往年是天子主祭，太子亚祭。今年却不然，陛下连着称近日极其困乏。让太子主祭，燕王亚祭。藩王祭天，在王朝的史册上是头一个！及至行猎，太子明明较燕王所得更多，陛下却称赞燕王：“宅心仁厚，有好生之德。”于是，到太子府上走动的人愈发多了起来，亦甚是频繁；燕王的幕僚也是不安分的——双方终于在朝堂上东争西吵起来，而陛下似乎充耳不闻，任两边吵着。

　　素纨也将陛下的用意看的明白，总是要逼着两边起争执的，太子退一步，那陛下只能进一步了。但她心里却又让另一件事塞满了。也是啊，当初陪过来的五个女史中，瑟安已成了良娣；而丹颜时时在良娣那走动，像是投靠了一般；流鹃去岁想法子嫁了个小官，现也怀了孩子；子砚却呆在太子妃颜澈那里，也是投靠了。现下，只素纨一个孤魂野鬼，在东宫里显出异类的样子。素纨在下决心，因为她并不想投靠颜澈或是绪瑟安。而江东葛氏，或许可以在这斗争中有些收益，抑或是素纨本身可以飞黄腾达。当然，素纨隐隐里觉得枕边风有一点卑贱——现在，她站在荷塘的边上，看着月光照在荷叶上的明亮的块状，沉着脸，淡淡的犹豫。

　　当然，素纨并没有耽误太久，不久的一天东宫里便多了一位葛宝林。事情是这样的：一个雨夜里，太子往绪良娣那里去，路上撞到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撑一把白绸竹骨伞，上头绣了墨色的竹子。一撞，却将一把伞掷得老远，而女孩一条石榴红的锦绸裙也被染败了色。她兀自爬起来也不去理太子，只望着裙子，咬着下唇不说话。她低着头，雨水顺着她的脸盘儿缓缓滑着，到下颌集中，像断了的珍珠链一般滑落，楚楚的很有点韵致。那么，太子那一夜，自是没有到绪良娣那里去。

　　素纨每每想到这里都不由要笑，小小的成就感。但不能不说，素纨有点不悦。瑟安一夜至良娣，自己却只封了个宝林。她明白太子的意思，拉拢江东葛氏是不能太露骨的，他封了素纨，自可以暗与葛氏的那位骠骑将军谈去。但作为女人还真有一点挫败，更何况，陛下都曾夸赞过她的容颜——赞她的眸子是暗夜里的猫眼石，闪耀而明媚，又说她整个的气质是一块温婉的玉。那是行家的表扬！陛下的姿容曾经让天下同赞过，那时候，陛下不过是安恪公主。这不悦，像是一颗石子，击在心上，素纨一时间有点荡漾，想起那一夜的馨香欢愉，一下子引起了一种不可理喻的热情，只觉得家族早早站在太子这边才好！

　　现在素纨却是一改了从前，于外庭的斗争上不大上心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上心的，外间自然是打得火热，只不过是女帝面前的一场猴戏罢了。一个个说不尽的话，却不知女帝听进了几个偏旁部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