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蟾》漫生

2、第 2 章

　　素纨到东宫也有些时日了，只觉得近来东宫里越发热闹起来，穿红戴紫的高官显贵频繁到访，话里话外无非透着两个意思：一是太子妃怀孕，值得贺喜，二是陛下近来将宜州容氏的第七女赐婚给了燕王深，而且婚礼办得一如太子的盛大，这令所有人莫名害怕。然后，便是躲进书室的密谈。

　　素纨大致可以猜到密谈的核心。的确，东宫的地位实在是危险。陛下布下一个可怕的局：太子有名分、后嗣、颜氏，而燕王有了容氏和陛下。陛下或许希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与太子之间的尴尬——毕竟他们是姑侄，陛下是姑夺侄位。

　　知道和想到这些的时候，素纨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玫瑰紫的帐子映着清冷冷的月亮，投到大理石的地板上，显出一种红中带黄，黄中透紫的颜色，诡异的样子。素纨捏了捏自己发凉的脚尖，忽然觉得这是一场好戏的帷幕，未来似乎会更加多事。她并不感到害怕，相反，有一种淡淡的期待。

　　然而，素纨想看的好戏并不曾开场——太子始终隐忍着，似乎没有波澜。不过，东宫的内廷却有了事儿。

　　外间是这样传的：一夜，太子游玩到后花园的湖边，隔着水，听到一阵琴音，弹的是《凤求凰》的调子。至寻着人，却是个女子，穿一件青色碎花纱衣，头上两支乌木步摇，不施粉黛，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双眼皮儿，会说话似的，好一个“清水出芙蓉”！太子不由想逗逗她：“《凤求凰》今日是叫《凰求凤》吗？”那女子却是浅浅一笑：“那却不知，是否求的到？”而脸也红了，在月色里，像是镀了一层金光，诱人得很。于是，瑟安封了良娣，外间皆称绪良娣。

　　素纨去贺瑟安的喜。瑟安的屋子里挂着重重的鹅黄色的轻纱，轻纱上头系了铃铛，被风吹得玎玲作响，像是招魂的乐音一般。这令素纨不自觉皱了皱眉，很不舒服。瑟安穿了大红的锦缎，绣的是回合如意纹，笑吟吟道：“素纨，谢谢你来看我。”又兴冲冲伸出胳膊来，雪白滚圆的臂上是一对金子虾须镯，道：“挺漂亮的镯子，太子赐的。”素纨自不得不称赞几句“做工精细”一类的套话来。末了，又送素纨一对珍珠耳环儿，品质是不差的。素纨接了赏，谢了恩，只见瑟安依旧笑着：“哪的话！咱们是一个屋子睡过的。”眼睛弯成美好的月牙，很高兴的样子。

　　打瑟安那里出来，素纨只觉得太阳穴上突突的疼。待回了屋子，将那对耳环儿随意往案上一掷，按着太阳穴，内心里迷乱了很一阵，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略静了一静，方才思索起来：“太子啊！已经无力到要拉拢没落的太安绪氏了吗？只可惜，太安绪氏，现如今只是个空壳子，人家还指靠太子发家呢！”嗬！素纨突地猛一惊：“终究是小瞧了太子。这样的示弱太必要了！燕王正得意，需避其锋。”这一惊是不小，却只一下子倦意袭来，一头栽进被子里去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略静了一静，方才思索起来：“太子啊！已经无力到要拉拢没落的太安绪氏了吗？只可惜，太安绪氏，现如今只是个空壳子，人家还指靠太子发家呢！”嗬！素纨突地猛一惊：“终究是小瞧了太子。这样的示弱太必要了！燕王正得意，需避其锋。”这一惊是不小，却只一下子倦意袭来，一头栽进被子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删了昨天那个，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