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只觉得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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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上午，傅攒都在埋头学习，塞着耳机，与平常无异。他甚至忘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人，做完手头上的事情，耳机里正好切到下一首歌。傅攒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睁眼猝不及防和桑远对上视线，傅攒下意识缩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桑远是被傅攒伸懒腰的动作吸引了目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桑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目光交汇生悸动。
这是桑远刚刚在书中看到的，霎时间，这句话重新蹿进他的脑海。
空气很安静，桑远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伸手径直去摘傅攒一边的耳机。
傅攒呆愣在座位上，眼里满是惊诧。
桑远垂下眼，将耳机戴在自己耳朵里。歌曲刚好播放到高潮部分，是傅攒很喜欢的那句——原来思念也有生命，有呼吸，有你。
桑远自顾自的一笑，说：“原来个性签名上写的是歌词啊。”
傅攒瞪大双眼：“你……”
你看我朋友圈了？！什么时候？？我朋友圈发过什么来着……
傅攒大脑飞速运转。自从上了大学，他就很少发朋友圈了。以往发的大多是一些没有文案的单张照片，不过他有个习惯，会自己在评论区留言，把关于图片的想法和当时的情况简单写下。他还有一个废话条，专门记录自己的一些碎碎念，所以那条的评论区里什么话都有。
傅攒全想起来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把所有朋友圈都私密。
他列表没什么人，上大学前一直是个位数，所以发朋友圈也比较随心所欲。但现在不一样了，上了大学之后列表已经增至两位数。傅攒有些懊悔，他应该早点私密的。或许还有其他人也看过了，傅攒有种隐私被窥探的感觉。
这跟在满是人的大街上脱光裤子有什么区别！！！！！！！
傅攒一声不吭去够桑远耳边的耳机，也摘下自己的，收进收纳包里，脸上一副将死未死的表情，垂下眼睑，刚刚的话只说了个开头也不打算继续说完。
桑远见傅攒没继续说下去，主动问：“我什么？”
傅攒想敷衍过去：“没什么。”
桑远大致猜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你是想说我看了你的朋友圈吗？”
傅攒抬眸瞟一眼桑远，嗯声说是。
桑远：“觉得不好意思吗？”
傅攒坦白：“丢脸。”
桑远一时没理解傅攒的脑回路：“怎么会丢脸，我觉得你发的那些很可爱。”
傅攒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谁你都觉得可爱吗？”
桑远一怔，微愣两秒，傅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傅攒：“我不……”
桑远打断傅攒的话，说：“没有，不是，只觉得你可爱。”
只觉得你可爱。
就这么一句，带着利刃，扎在傅攒的心上，烂了一地。
傅攒觉得今天的心脏要坏掉了，这个念头一出，傅攒反而有些兴奋。
如果能就这么开心地死掉，也没什么不好。
也不对，这不好，他不能丢下什么都没有的妈妈就先死掉。
傅攒假装清嗓，咳了两声说：“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桑远顺着傅攒的话答：“定了餐厅，现在去的话时间差不多。”
傅攒去掏手机：“那我跟他们说一声。”
桑远起身说：“不用了，我已经在群里说过了。”
傅攒轻轻啊了一声，点开群聊一看，果然——一个小时前，桑远在群里发信息说中午不一起去吃饭了。回复桑远的是六条在同一时间发送的不同吐槽。桑远一条都没回，傅攒鬼使神差的开始打字。
叮咚一声，桑远解锁手机。
【c：很好吃。】
紧接着，又连着震动好几声。
【洋霸天：？】
【爆爆龙：？】
【xy：？】
【扭转：？】
【我是橙子：？】
【ke：？】
傅攒看着回复，也不管自己是瞎说的了，虚掩着嘴笑个不停。
桑远也笑，在群里配合。
【远啊远：利西街那家，改天也带你们去尝尝。】
【扭转：你俩？？？？？？】
【xy：无人关心。】
【爆爆龙：发的啥，瞎了，没看见。】
【洋霸天：有病。】
【我是橙子：你俩谁传染的谁。】
【ke：医生怎么说？】
桑远关了手机，晾着几人没再回复，边笑边帮傅攒收拾书具：“不是说好吃吗，快收拾了去吧。”
傅攒不好意思道：“我瞎说的。”
桑远一说利西街那家他就大概猜到了，利西街有家餐厅需要预约，听说饭菜很好吃但也很贵，傅攒路过很多次但从没去吃过。
桑远揉了揉傅攒的头发：“那就去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好吃。”
傅攒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而且傅攒从不反抗，也没有讨厌的样子，所以桑远很喜欢，时常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
傅攒有些习惯桑远摸自己的头了，但他还是会脸红，头顶突如其来的触感总能让他呼吸一滞。
餐厅内部要比外面看起来豪华得多。大厅多为双人座和四人座，围绕着中心的喷泉排列，最外圈是包厢。二楼的布局大差不差，只是少了喷泉和四人座，多了沙发。
傅攒忍着好奇心，全程没有东张西望。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了二楼靠边的双人座——这很符合傅攒爱坐在角落的习惯。
服务员递来两份菜单，在一旁静候。
桑远熟稔地翻看，随即报了两个菜名，见傅攒一直不说话，问：“怎么了，没有想吃的吗？”
也…不是，其实傅攒现在很饿，但他迟迟开不了口。菜单上的每一个字傅攒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傅攒又什么都不知道了，很多菜名傅攒压根没听过，后面的标价也很高昂。他留意了桑远刚刚点的菜，光是那两道菜的价格加起来，就够傅攒吃好几天了。
傅攒有些窘迫，欲言又止，他不想让桑远久等，随便点了道相比之下还算便宜的菜。
桑远不解：“只吃这个吗？”
傅攒心说你饶了我吧。他真不知道该点什么，只好道：“我不知道吃什么。”
桑远没难为傅攒，以为他是选择困难，替傅攒又点了两道。
万幸这里上菜很快，没让傅攒兀自尴尬多久。从点完餐开始，傅攒就坐立难安，两人都不说话，安静得诡异。
桑远是没什么要说的，傅攒是不好说什么。
上次单独和桑远出来吃饭，去的是一家家常菜馆，吃得很清淡，价格也在傅攒能接受的范围内。而这次桑远带他来的地方就大不相同了，这种陌生感让傅攒觉得很不安。整顿饭吃下来食不知味，那时所说的尝尝好不好吃终究还是没尝出来。
上完餐后，桑远就已经察觉到了傅攒的不对劲，不过他没有吃饭时聊天的习惯，就一直没问。
回去的路上桑远问起，傅攒装得很认真：“好吃！”
桑远语气很淡：“骗人。”
傅攒不擅长撒谎，桑远这么一拆穿，傅攒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一路无话。
进了校门，桑远实在忍不住，叫了一声傅攒。
傅攒：“嗯？”
桑远：“你不开心吗？”
傅攒：“没有。”
桑远：“那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傅攒如实回答：“我不知道说什么。”
桑远：“是觉得菜不好吃吗？不合胃口的话下次我们不去了。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们一起去。”
傅攒：“不是不好吃，我不挑食的。”
桑远问到底：“那是为什么？”
傅攒索性说完：“我也不知道——我没有不开心，没有觉得不好吃，没有不合胃口，也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不说话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能和你一起出来吃饭我很高兴，只是下次别再带我来这种地方了。”
很昂贵，如果不是桑远说这次他请客下次傅攒再请的话，哪怕是两人AA傅攒都支付不起。
桑远，我和你很不一样，吃穿用住不一样，家庭条件、消费观念通通不一样。
我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之前连面都很难见的人现在为什么要想着什么都一起。
我明明都忍得很好了。我们不该有交集，不该走这么近，我怕我有一天会克制不住自己。我好希望你还是不认识我。
只要我认识你就够了。
桑远：“傅攒，你今天有点奇怪。”
傅攒麻木地回应，语气没什么温度：“嗯。”
我一直很奇怪，喜欢了一个男生两年，还想着他做了很多龌龊的事情。我取向奇怪，思想奇怪，行为奇怪。哪一点能证明我不怪。
他们也说我是怪胎不是吗。
傅攒闷声说：“你就当我是个怪胎吧。”
两个字让桑远瞬间想起之前在宿舍听的八卦，桑远意识到傅攒的情绪有些不对，快走一步，在傅攒面前停下，柔声问：“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傅攒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很矫情，一顿饭而已，自己想了这么多，还对着桑远无理取闹。
傅攒被迫停下，别过脸说：“对不起。”
桑远怔住：“啊？”
桑远懵了，一句对不起彻底让桑远懵了。甚至让桑远觉得，今天和他出来吃饭是不对的，至少去那家餐厅吃饭是不对的。
桑远不知道错误源头到底出在哪里，话里带着慌乱：“你不要说对不起。是不喜欢那家餐厅吗，还是看到不喜欢的人了？你怎么想的都告诉我好不好？”桑远没由来的担心，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傅攒的想法，“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啊，傅攒？”
傅攒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说话，桑远就这么等着，等傅攒开口。
许久，傅攒才回，声音很轻：“没有不喜欢那家餐厅，看到不喜欢的人了。我想了很多，太多了。我现在不想说。”傅攒抬头，眼睛亮闪闪的，小声请求，“我可以不说吗？”
这么一对视，桑远就知道，傅攒哭过了，眼底还有泪花。但是傅攒又没哭，他忍得很好。
桑远心揪地一疼，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傅攒眼底有泪了。
没有哭出来，安慰的话自然也说不出口。或许傅攒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在哭，也并不想听到如可怜他般的安慰。
桑远不答反问：“不喜欢的人是谁？”桑远不记得傅攒有留意过谁，吃饭期间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喜欢傅攒。瓷砖很亮，我看见自己了。
傅攒紧闭着嘴唇，桑远很直接地拉过傅攒的手，就像上午那样，揣到了自己的兜里，不容傅攒拒绝。
傅攒就这么任由桑远拉着往宿舍走，那时候的问句答案不言而喻。
他不想说，桑远就不追问，也没有约定下一次再跟他说。给足了傅攒时间，只是牵着手，不停地走，直至目的地。
说与不说，主动权都掌握在傅攒手上。
桑远唯一要求的，是让傅攒能一直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