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回去好好休 ...
-
傅攒一直在想他和桑远现在这样算什么。
算用自己妈妈的方法帮朋友暖手吗？或许在桑远眼里是这样。
换作是其他朋友也会这样吗？会吧，毕竟桑远那么好。
哪怕是这么觉得，也让傅攒沉溺其中——
朋友的关系又不是不行，之前甚至都不是朋友呢。傅攒你知点足吧。
直到开始上楼，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到了三楼桑远也没有要放开傅攒的意思。傅攒想说点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桑远就这么拉着傅攒到了四楼。
桑远把傅攒送到门口，松开手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下午还有课。”
傅攒嗯了声，情绪难辨。
桑远看着傅攒进了门才下楼。傅攒虚掩着门，透过门缝偷偷看桑远的背影，一直等桑远进入视觉盲区，傅攒才满足又不舍地轻轻合上门。
一回头，被三个脑袋吓一大跳。
从刚刚傅攒进门起，这仨就探头观察傅攒，钱琨明知故问：“哟，看啥呢攒？”
肖霄洋唱戏似的回钱琨：“还能是谁，桑远呗～我草不会吧，就这么一层楼，他还把你送上来了？”
捧哏于柯上线：“哦？怎么个事儿？”
傅攒料到会被打趣，不给他们多问的机会，说：“别问，问就是好吃好看好玩好开心。”
钱琨不正经道：“好吃好玩？什么好吃，你俩玩什么了？”
肖霄洋也一脸坏笑：“吃？”
于柯秒懂：“是我想的那个吗？”
话题瞬间歪了八百个度，但傅攒现在没兴趣聊这些：“你们够了。”
肖霄洋来了兴致：“欸，说到这个，我这儿有个好东西，你们看不看？”
钱琨很配合：“现在？”
肖霄洋：“当然不是啊，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钱琨比了个OK的手势。
肖霄洋顺着话题继续聊：“哎，高中的时候我叫桑远来看，他都不看。宿舍四个人，就他不看这些，我都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
于柯觉得意外：“远哥从不看这些吗？”
肖霄洋：“也不是，看过一次。但他没一点反应，我甚至从他脸上看出了无聊的表情。”
“那…gay片儿呢？”于柯语气平平，出口的话却让肖霄洋一惊。
肖霄洋：“我草？gay？”
钱琨解释：“就是同性恋……”
肖霄洋缓了缓：“这个我知道，只是你们不说，我还真没往那方面想。桑远可能是gay？”
傅攒在心里否认：不太可能。
钱琨八卦：“远哥谈过恋爱吗？和男的女的？”
肖霄洋：“高中没谈过，再之前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于柯：“也没喜欢的人？”
肖霄洋思考了一会儿：“没听说有什么喜欢的人，也没见他追谁。”
于柯猜测：“暗恋？”
肖霄洋单手托着下巴：“嗯——感觉桑远不像这种人。喜欢他的一抓一大把呢，看上谁了不直接追搞什么暗恋？”
一大把的其中之一手一顿，很突兀地咳了一声。
话题就此转到傅攒身上。
钱琨转移八卦目标：“欸，攒啊，你谈恋爱没？”
傅攒：“没。”
肖霄洋惊讶：“我草，那我们宿舍就我有对象啊？”
钱琨赞同：“嗯没错，除了你我们都是单身贵族。”
于柯突然冒出来一句：“Nonono，我可不是。”
不知是谁啊了一声，三人同时看向于柯——
肖霄洋：“柯柯你……？”
钱琨：“什么情况？？”
傅攒也是满脸疑惑，他从没听说过于柯有对象这件事。
于柯嘿声一笑，跟三人坦白：“在一起快一年了，高中同学，不过他不在A大，算是异地恋。”
肖霄洋：“我草，那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过了好几秒于柯才回答：“因为我是同性恋啊，”不等几人说什么于柯又兀自开口，“一开始不太熟，我也不知道你们对同性恋是什么看法。而且一上来就说自己是同性恋很奇怪吧，刚刚看你们的态度，感觉不是很排斥同性恋，所以我就说了。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肖霄洋更震惊了，傅攒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完全没想过宿舍里除了他居然还有gay。
反倒是钱琨，一脸平静。
钱琨觉得好笑：“不是吧，我这吸gay体质绝了。”
肖霄洋：(⊙o⊙)？
钱琨解释道：“我跟你们说，我高中舍友也有俩gay，他俩都跟我是好哥们，你们猜怎么着，他俩后来在一起了，腻歪得嘞，我天天在学校吃狗粮。来了大学，舍友还是gay——我没其他意思啊，就是觉得和gay的缘分妙不可言。”
肖霄洋好奇：“那琨子你呢？”
钱琨信誓旦旦地说：“我什么？gay？我不是，我铁直。”
于柯语气充满了不相信：“不信，你不是母胎solo吗？没谈过你怎么这么肯定你就是直的。”
钱琨不容质疑：“话是这么说，但我肯定是直的，我对那方面没兴趣。”
知道于柯是gay之后，肖霄洋恨不得把认识的人都问个遍，先从舍友下手——肖霄洋扭头问傅攒：“攒，那你是，gay吗？”
傅攒答得坦荡：“是。”
好，这下全宿舍的都惊了，三个人吵出了三十个人的阵仗。
于柯：“我草？？？？”
肖霄洋：“我草我草我草，不会吧？”
钱琨：“啊？？？？？？攒你也是？？？？啊啊攒也是gay？？？？？”
于柯：“我草我怎么没看出来？？我的gay达不灵了我草，没想到攒也是？！”
肖霄洋：“我勒个去，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我草！！！！！”
钱琨：“吸gay人设，稳了。牛逼，牛逼！”
“那这么说我们宿舍有两个gay？？攒你还跟其他人说过吗？”肖霄洋自问自答，“看样子应该没有，那就我们宿舍的知道？？”
于柯：“那……攒，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此话一出，宿舍瞬间安静，一种不可言说的气氛夹杂着一丝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钱琨正想帮忙打哈哈转移话题，傅攒倒没所谓地开口道：“下面那个。”
先前傅攒一直很顾忌，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就在几分钟前，他突然想明白了，是同性恋也没关系的，他只是喜欢男人而已，这不是什么错。同性恋也不该是别人诋毁自己的理由。
不是所有人都和某些人一样，不是所有人都不真诚，他也不是一直不走运，起码现在认识了一群很要好的朋友不是吗。
傅攒一直在尝试和过往和解。从高二开始，傅攒因为一个人，试着改变自己的生活模式，试着去交朋友，试着去参加集体活动，试着大胆走进其他人的视野。但他发现，要突然改变自己坚持了好几年的习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比如直到现在，他还是会下意识坐到角落，习惯性少开口说话，熟练却又笨拙地掩盖自己的情绪。
傅攒努力了再努力，希望能跟上那个人的步伐，希望能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但事实证明，有些差距，是不论怎么努力都缩短不了的。
傅攒勇敢了又怯懦，迟迟不敢上前，而在傅攒去到他身边前，他就已经来了。
想到这里，傅攒突然一笑，开口请求：“可以先不要告诉别人吗？”
几人瞬间明白，很认真地点头承诺绝不会让第五个人知道。
晚上傅攒也没有如那个玩笑般和桑远一起去吃晚饭，而是同舍友去吃了海底捞。回宿舍后肖霄洋和钱琨两人窝在一起看肖霄洋所说的好东西，傅攒一如既往坐在床上看电影，于柯和男朋友聊天——坦白后于柯变得大胆起来，聊天也不再偷偷摸摸。
之后连着好几天，傅攒都没有和桑远单独相处，也很少说话。傅攒一边情绪低落，一边又安慰自己这样才是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对不齐的两张纸再怎么强求也终究会错开，何必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延长错开后的痛苦。
十二号那天傅攒去了趟医院，章玉曼已经住院很长一段时间了，傅攒时不时会去医院看看她。
听说过几天就是初雪，章玉曼一手拉过傅攒的手，一手去拂傅攒的刘海，声音很缓很柔：“小乖，过两天就要下雪了，注意保暖，别生病了，照顾好自己。”
傅攒身子往前倾了倾，把手送到章玉曼跟前，说：“知道了妈。医生说你总爱把窗户开得很大，会吹感冒的，最近越来越冷了，别不听医生的话。”
章玉曼眼里含着泪，声音哽咽：“嗯，快回学校吧昂，路上注意安全，别总往医院跑，这边离学校远，车费要不少吧，有事打电话就行。”
傅攒鼻子酸涩：“没有，我坐的公交，转一趟就行了，没花多少。”顿了顿，傅攒又说，“那我先回学校了，妈你照顾好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就叫医生，别忍着。”
章玉曼没再说话，点点头看向窗外，示意傅攒可以走了。一直以来，两人都是以这种方式告别，不说再见，也没有挽留。
等傅攒走后，同病房的一个中年妇女才开口：“你让你家儿子给你买个手机啊。”怕她不知道似的，妇女把自己的手机亮给章玉曼看，“喏，可以打视频电话，多方便。”
章玉曼摇摇头。傅攒不是没说过给她买手机，但她不愿意，因为她知道，就算买了智能手机，傅攒也会经常来医院，何必多花那个钱，傅攒过得已经够苦了，她不希望傅攒为了一个没必要的东西雪上加霜。
傅攒出了医院后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先步行去了老房区那边——拿厚衣服。
这个小区傅攒已经住了十几年，这里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傅攒不爱回家，他还是会逃避。如果不是天气所迫，傅攒这次也不会回来。
傅攒翻找厚衣服，连带着箱底的玩具也被翻出来，傅攒愣怔片刻，伸手去拿。
握在手里很饱满，也很凉，指腹摩挲纹路，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傅攒自嘲一笑，是自己之前很喜欢的玩具，算算时间，已经有半年没玩过了。
傅攒在地上坐了很久，最后决定：明天再回学校。
傅攒已经完全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了，他改得了习惯改不了本性。
傅攒吃完饭后把家里收拾打理了一番才去洗澡。全身擦净，随意搭了条浴巾便径直走向卧室。
隔壁是空房，原住户几年前搬去了外地。
傅攒屈膝半跪在床上，熟稔地点开私密相册，滑动两下，放大其中一张照片。一手撑着床，一手往后够。
………………………………
肖霄洋晚上九点多发去的消息，一直到凌晨才收到回复。
【洋霸天：攒，你今天还回来吗？】
【c：不回。】
【洋霸天：我草你干嘛去了现在才回。】
【c：刚醒，不小心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