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不是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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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攒起得比往常要早，钱琨已经出门晨跑了，剩下的俩还在酣睡。
傅攒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漱，换好衣服开始收拾书具——他打算吃完早饭直接去教室。
七点半，桑远发来消息。
【：楼下等你。】
傅攒已读不回，跟肖霄洋和于柯道了句我先走了就冲下楼去。
桑远抬头看咚咚下楼的傅攒，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桑远满眼笑意：“早上好。”
傅攒下完最后两步阶梯，微微喘气，语声带着兴奋：“早上好！”
桑远抚平傅攒头上翘起的发丝，话里带笑：“跑这么快干嘛。”
因为等不及想见你啊。
心里这么想着，出口却是：“锻炼，一日之计在于晨。”
桑远噗嗤笑出声，傅攒也傻逼似的跟着乐。
路上，桑远问：“想吃什么？”
傅攒反问：“你吃什么？”
桑远重复：“你吃什么？”
傅攒低着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桑远别过脸看傅攒：“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傅攒脚步一顿，抬头看桑远，蓦然对上视线，傅攒轻咳一声，脸颊倏地染上红晕。
桑远脚步慢下来：“怎么了？”
傅攒愤愤开口：“你学我干嘛！”
桑远笑而不答。
他觉得傅攒很神奇，总能在不经意间露出他没见过的一面。
桑远彻底停下，傅攒走出一步见桑远在原地没动，也跟着停下。
好几秒桑远都不说话，傅攒突然有些心慌——是刚刚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吗？
傅攒努力回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桑远就开口道：“傅攒，你还有哪一面是我没见过的呢？我很好奇，可以让我再多了解了解你吗。”
傅攒恍惚间有种错觉：最后一句是问句又不是。
桑远看着傅攒的嘴唇，等他回答。
傅攒微微张口，两秒后怔怔地说：“你想了解什么？”
桑远忍不住笑：“了解什么都可以？”
傅攒：“什么都可以了解。”
桑远快速柔过傅攒的头：“那就先从你早餐吃什么开始了解吧。”
七点四十到达食堂，十分钟吃完早餐再去教室，时间刚刚好。
一顿早餐吃下来，正如姜边龙所说，氛围很好，大多数不是舍友扎堆就是情侣约会。期间傅攒一直在想——我和桑远算什么呢？不算舍友扎堆也不是情侣约会，如果是情侣约会就好了。想到这儿又否定：怎么会是情侣约会呢？没睡够吧做什么青天大梦。
桑远目送傅攒进了教室，站在教室外没走。他今天上午没课，提前看过傅攒的课表——上午只有一节早课。
所以桑远打算等傅攒上完课去图书馆，然后中午再一起吃饭。
下课之后傅攒没有立刻出教室，他还在等钱琨和肖霄洋收拾书具。
俩人磨磨蹭蹭，等了将近十分钟，教室只剩他们了，四人才一齐出教室。刚出教室门，就看到桑远站在不远处，傅攒瞬间怔在原地。
给钱琨也吓一大跳：“我草，远哥你怎么在这儿？”
肖霄洋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你……该不会是来蹲我们班那谁的吧？”
于柯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敏锐一问：“谁谁？远哥你蹲谁？”
钱琨秒懂：“哦？谁啊？谁这么大范儿能让我们远哥专程来蹲下课？”
傅攒隐隐听出几人话里的意思，原来他们班……突如其来的烦躁席卷大脑，傅攒手指攥到发白。
桑远没否认：“不是蹲，是等。”
肖霄洋去揽桑远的肩：“哎呦，都差不多，所以谁啊？”
“没谁。”桑远依旧吊胃口，又问傅攒，“有空吗，去不去图书馆？”
半分钟没人说话，傅攒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连忙答道：“有空！去。”
肖霄洋没套出话来，觉得没趣，撒开手去搂于柯，撇嘴阴阳怪气道：“走吧柯柯，我们回宿舍。他俩孤立我们，早上一起吃早饭，上午一起去图书馆，哎呦～说不定中午又要一起吃午饭呢！”
钱琨去搂肖霄洋，说：“欸，我支持你的说法。走，回去开黑。”
于柯附和：“嗯，我支持你俩，走吧，回去叫上萧萧他们五排。”
就这几句话，语气和表情逗得傅攒刚刚那点不安与烦闷统统无踪，手指一点点松开，帆布袋袋口处皱得不像话。傅攒少见地和他们开玩笑：“嗯——说不定晚上也要一起吃饭呢。”
桑远很配合：“晚上吃什么？”
肖霄洋一下就破防了：“我草，你俩够了啊。”
于柯也嚷：“过分！”
“你就这么把我们攒拐跑了啊？”钱琨对着桑远说完又朝傅攒挤眉弄眼，“不跟我们过四人世界，去跟远哥过二人世界了？”
肖霄洋爆笑出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别太好笑。”
傅攒瞬间老实，一句话不说了。
钱琨撒开手插兜：“好了不闹你俩了，我们真回去开黑了啊。”
钱琨他们确实是约好了和姜边龙他们开黑，这话并不假。只是没想到桑远和傅攒也有约。
等那仨走远，傅攒才问：“你们也没课了？”
其实傅攒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你等到你要等的那个人了吗，还有…她是谁？
最后这些问题被傅攒揉在一起，揉成一句简单的“你们也没课了”。
桑远下意识答：“我们今天上午都没课。”
很意外的答案，傅攒眉拧在一起，狭长的眼睛大了几分：“那你？”
桑远看着这个表情，什么也编不下去，老实交代：“我们班周四上午没课，下午才有两节，我等你进教室了就一直在门外。他们刚刚开玩笑的，我没在等你们班其他谁，是在等你。他们也没猜错，我确实打算中午再和你去吃饭——你刚刚说晚上也一起，想好吃什么了吗？”
桑远一口气说完，最后抛给傅攒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傅攒却微张着嘴，眼睛眨巴眨巴，什么也答不上来。
他觉得他的脑子像是爆米花机炸了，机器内壁沾染着甜中带点微苦的焦糖味。傅攒努力消化桑远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在外面站那么久不冷吗？”
桑远乐了：“就问这个？”
傅攒点头，眉头已经舒展开，眼睛雪亮亮的，目不转睛看着桑远。
桑远突然好想上手，心动不如行动，他也确实上手了。桑远抬手，轻轻抚摸傅攒的眼眸：“你的眼睛好漂亮——冷吗？”
指腹所及之处十分温热，桑远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手太冷了。
傅攒一时失语，不住地摇头，头发随着动作一下一下拂在桑远冻得泛红的指尖。
这个角度，傅攒刚好能看到桑远的嘴唇。傅攒下意识舔舔唇——好想吻上去。
“今天这么冷，你就穿这个没事吗？”桑远看着傅攒单薄的风衣，发问。
“坐在教室还好，一会儿不是要去图书馆吗，没事的。”傅攒其实是觉得冷的，今天早上草率了，一门心思等桑远的信息完全忘了看天气预报，根本不知道今天比昨天冷得多。冷风直直地往傅攒衣服里灌，本就不多的热气悉数被吹跑。
不过傅攒冷习惯了，这种程度他还是受得住的，就是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感冒。傅攒在脑子里计划着中午回宿舍喝点生姜汤或者板蓝根什么的预防一下。他不喜欢生病。
正想着药都放在哪里了的时候，手腕上猝然传来冰冰凉的触感，下一秒，整个手被裹进毛呢大衣里，桑远缓缓开口：“暖和吗？小时候我手太凉了，我妈就是这么帮我暖手的。”
傅攒心里仿佛有烟花点燃，他倏地睁大眼睛，整颗脑袋都开始发热。
左手拎着帆布袋，裸露在冷空气中轻微发抖，显得很无力。右手被紧紧握住，贴在桑远的胸前，藏进深色大衣里。
心里的烟花炸完，炸出“幸福”两个字。
是傅攒从未体会过的幸福感。
傅攒强忍着，一字一顿地说：“暖和，你这里、很暖和。”
说完，傅攒大着胆子，从桑远手心里挤出一根手指，怯怯地去戳桑远的胸膛。只轻戳一下，便立即收回手指，抬眸，眼里是干涸的泪花。
桑远心猛的一跳，像被什么重重一击。那根手指好似不是戳在胸膛，而是心脏。
桑远无厘头地想，或许我该去复查了。
傅攒见桑远一直不说话，想抽回手。挣了两下没挣脱，桑远道：“不是说暖和吗，就这么握着吧。”
傅攒：“可是，”
不等傅攒说完，桑远就已经有了动作。手仍紧握着，大衣被敞开，慢慢回温的手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只一瞬，手又被带到衣兜里，内里布料材质凉丝丝的，宽大的口袋正好容下两只手，没一会儿，里面就变得温热。
左手的帆布袋被桑远夺过，单挎在自己右肩上。
傅攒张口阻止：“那个我可以自己背的，只是刚刚出来没来得及。”
桑远是不容商量语气：“我帮你背，你左手好好揣兜里。”说罢又补充一句，“这样你方便揣兜。”
很蹩脚的理由，其实他自己挎着帆布袋插兜也麻烦不到哪里去。即便如此，傅攒还是在心里偷笑——像不像男朋友帮忙背包呢。
这一系列动作，早已让傅攒感受不到冷了，由内至外的温暖。脸颊甚至热得发烫。傅攒往里缩了缩脖子，耳朵在衣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红润。
心脏砰砰加速，像脱缰的野马，每一下，都攒足劲踏在傅攒的心上。
今天去往图书馆的路，格外漫长，每一步都是煎熬。
傅攒想办法让自己冷静，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右手已经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傅攒神经紧绷，注意力全放在右手上，不敢轻举妄动，一路上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等到了图书馆，手指早已发麻。
等桑远把手一齐从口袋抽出，傅攒才觉得解脱，手一阵一阵的酥麻。桑远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将傅攒两手锢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掌拢住，傅攒感受着从桑远手心传来的温度。
这么一会儿，他又想：桑远为什么这么好。这样，是不是也算和桑远牵过手了。好幸福。
傅攒从未想过，原来他在高中的暗恋跟大学的暗恋是如此不同。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暖和很多。”明明离的这么近，可桑远的声音又感觉很远很远，思绪一下被拉回高中时期，那时他听到的桑远的声音也总是这么远。
“嗯，很暖和。”傅攒答得乖巧，他突然想，今天回去肯定是不会感冒了。
“暖和就好。”桑远肉眼可见的舒愉，松了手，眼神示意傅攒进去。
傅攒径直往图书馆角落走，这是图书馆最偏远的位置，除了离图书馆出口远了些，于傅攒而言没有其他缺点。
桑远跟在傅攒身后，他没来过这边，像是看见了新大陆，边走边四处张望。
最后傅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下，这里三面都被包围，像是一个单独的小小世界。
很隐秘的位置，一面是墙，一面是书柜，一面是窗。整扇窗被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仅能透进几缕光。推开窗，树枝就能顺着窗口探进来。
过道很窄，两人侧着身勉勉强强能通过，空间很小，只容得下两人。位置却是四人座——旁边的位置傅攒通常用来放帆布袋。
“你经常坐这个位置吗？”桑远看出傅攒的熟稔，他没一点停顿直奔这里。
“对，开始几次不是，之后就一直是了。”傅攒跟桑远介绍，“这个位置很偏，几乎没什么人来，只有树叶能打扰我，所以我很喜欢这里。雨天来的话也很棒，雨打玻璃窗和树枝摇曳的声音很好听。秋天叶落时还很漂亮，开窗的话偶尔还会有落叶飘进来，那种感觉很奇妙。我想，冬天下过雪之后这里应该也会很好看。”
桑远认真听傅攒说完，没回应什么，就一直看着傅攒。
傅攒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问：“我，说太多了吗？”
桑远没料到傅攒会这么想，急忙解释：“没有，不是，我很喜欢你这样说话，很享受，以后也这么说吧。”
桑远喜欢话多的吗？
桑远等傅攒应下来，又问：“你很喜欢秋天吗？”
听你描述到秋天的时候，语气听起来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嗯，我很喜欢秋天。”
比起春夏冬，我更喜欢秋。我们相遇在秋天，所以我将我那汹涌的无去处的爱意寄托在秋天。
我爱秋天更爱你。
四季更迭，你是我生命中无可替代的仅有的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