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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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我没事，你先停停。”戚久按着太阳穴说道，“吵得我头疼。”
系统立刻收了声。
戚久看向正在对峙的两人，脸上蒙了一层阴翳。
楚云归不敢挣脱束缚，害怕矛盾激化，他仍在寻找着容十七身上的魔气，怎么也想不通那么明显的魔气究竟是如何消失的；李青梧面无表情，盯着束缚住楚云归的锁链，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而容十七的自傲与意志几乎要被刚才那一剑完全击溃，这会儿正惊疑不定，慌乱的目光在楚云归与李青梧之间转个不停。也许是楚云归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也许是他预见了什么，他竟然不像以往一般狂妄，就连对李青梧的话也多了几分怀疑。魔气……虽然他确定自己和魔修没有过接触，但万一他的身上真的存在魔气呢？
万一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妒意已成了执念，心魔已在不知何时壮大到了要吞噬他的地步？
容十七咬紧了牙。
戚久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在将要进入漱玉楼的时候就撤去了化影，将容十七的意识归还给了他自己。魔气想必是在动用化影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又很不巧地被楚云归察觉到了。
他又开始疑惑，好奇起楚云归对魔气的感应到底有多强，漱玉楼和他们的院子可是隔了很远，何况他还有意遮掩了魔气……总不会是楚云归不放心他，悄悄跟过来了吧？
系统提醒道：“宿主，您遮掩魔气的手法其实很是高明，别的修士一般都发现不了；可能是主角因为门派原因，对离渊魔气格外敏感。”
戚久问道：“是因为‘化影’与天魔之主有关系，让他误认成了离渊的气息？”
系统：“应该是这样。”
弄清了暴露的原因，这让戚久放心了些，但当务之急还是该思考这件事如何解决。
李青梧的追究很合理，毕竟容十七的身上现在确实没有一丝魔气，而楚云归下的也确实是死手。没有哪个门派会放任外人伤害本门弟子，更何况这个外人还是先污蔑弟子身上有魔气再伤的人。
若是往常，戚久或许能够劝动李青梧放弃追究此事，可今日必定不能简单了结了。他清楚李青梧会表现得如此咄咄逼人，实则是因为还在怀疑他，想要试探他。所以，李青梧今天一定会拿出天行门的势力来压人。
除非发生了奇迹。
——比如说，容十七的身上再度出现了魔气。
戚久面上的阴翳更重。
他很清楚，这所谓的“奇迹”就捏在他自己的手上：只要他再度唤醒化影、控制容十七，别说是想要魔气了，就是想让容十七当场入魔都能做到。
这对他来说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戚久还未动手，系统就替他委屈了起来：“其实你什么都不做的话……也没有什么的！”
“不必想太多。”戚久的脸上又挂起了曾经的天行门师弟们最熟悉的温和笑意，“即便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唤醒化影，我师父他也发现不了。”
“真的没关系？”系统仍是怀疑，不过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担心。
它又赶紧补充：“宿主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作为系统可是什么人都见过的。不少攻略者都是把麻烦抛给攻略对象自己溜走，等到攻略对象成长起来之后再颠颠跑回来享受的。其实这么做也完全没问题！不管怎么说，系统也只是辅助攻略者们的工具而已，攻略者才是我们真正要负责的人。”
“没问题。”戚久傲然道。
“我能有什么心理压力？”他都要被系统逗笑了。
“我之所以这么决定，不仅仅是为了把楚云归从他本不该沾上的麻烦里拉出来，更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系统不解。
“当然了。”戚久捏着扇柄，温和的笑意中出现了不明显的杀气，“我已经快要念头不通达了。要是今天真的什么都不做，我也别当什么魔修了，直接去西海拜个万年老鳖精学习钻王八壳子比较好！”
系统：……糟糕，宿主都要气到语言混乱了。
戚久继续说道：“我平生最恨两件事：一是有人试探我，二是别人逼我做选择。但我仍不会对师尊动手，他毕竟于我有恩。我说过，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做那等弑师行径。”
“那你是要？”系统好奇问道。
“你再等等，等到解决完容十七这个麻烦以后就能看到了。”戚久眸光微虚。“化影”的存在正如在容十七的灵台之上开了道方便大门，无论容十七再怎么防备，只要这扇门仍存在，他的神识都会被轻易入侵。
他既已作出抉择，便立刻就要借助这扇“门”将被容十七压在心底的魔念再度唤起。
容十七见楚云归许久未能从他身上找出什么异常，自觉有天下第三大派和作为一峰之主的师父撑腰，胆子又逐渐变得大了起来。他又想到楚云归与戚久之间的那些传言，便觉得挫了楚云归的锐气也像是损了戚久的脸面一样，顿时生出了些暗喜。
他挑衅式地看了戚久一眼，对上的却是戚久温和的笑意与漆黑如渊的眼睛。
他的神魂仿佛也被那深渊所吸引，无底的黑暗裹挟着他尚且清明的神智急速坠落下去，与此同时，一道饱含着无尽引诱之意的魔音在他的心中回荡了起来。容十七并未听清那声音到底说了什么，却觉得心中忽然冒出许多不甘来。
成了。
戚久眨了眨眼睛，笑意真实了许多。
“魔气！”楚云归的反应甚至比容十七入魔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他察觉到了一丝与离渊极其相似的气息复又从容十七身上爆发了出来，立刻拔剑斩断了束缚住手脚的锁链，快如流星地御剑攻向骤然入魔之人。
容十七后退三丈，他抬起头来，一对眼珠的边缘泛着赤红之色，一边身子已化作了侵蚀万物的无形黑雾，黑雾扩散着，眨眼间就将纹刻着防御阵纹的漱玉楼主体毁坏了大半，整栋楼摇摇欲坠起来。穿透了漱玉楼，黑雾又疯狂朝外界涌去，所行过之地草木枯死、大地焦黑，一副死气弥漫的不祥景象。
有云从楚云归的剑底飞了出来。
眨眼间就飞向四周，将黑雾围拢在其中，形成了一层看似脆弱实则坚固的结界。
他又变幻剑招，剑影如电影。
容十七口中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这与戚久刚才引诱他再度入魔的天魔秘音一样，亦是一门魔修法术，尖啸之中夹杂着许多扰乱仙修心境的魔音。
楚云归一时不察，被尖啸冲击正着，顿时觉得胸口闷痛，浑身灵力紊乱片刻，身形也迟滞了下来。容十七毫不恋战，一只手化为尖锐枯爪，趁着这个机会汇聚魔气，猛地一击撕裂了周围的云旗，想要逃走。
见状，戚久在折扇扇面之上勾画两下，刹那间星光遍野，将整座峰顶都笼罩其中。外泄的黑雾撞击着星辰结界的边缘，却只是将自身撞散了不少，未能撼动周天星辰阵法对它的封锁。
楚云归也已调整好周身灵力，掠影剑身缠绕上金紫电光，朝容十七袭去。
这不是那天对付“赫连千锋”的那招吗？戚久运神观察，确实专克魔气，看得他这个伪仙修真魔修都产生了幻痛。
赫连千锋的遗存心魔都无法抵抗的招式，入魔的容十七自然也无力抗衡。
电光消散，周围魔气尽消，连容十七的身体都找不全了，只剩下尚未被魔气浸染太深的那一部分。
戚久以扇掩面：“……”
他不可能是觉得恶心，他是怕有人看见他的笑容。
楚云归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以前对付的那些魔修明明连灰都不会剩下……”
折扇之下，戚久的笑意僵硬了起来。
还不如剩下点呢。
“没关系。”他按住了楚云归的肩膀，咽下自己的吐槽说道。
“师父，师弟果真是入魔了？怎么可能？”戚久又看向李青梧，一副震惊又悲痛的样子，让李青梧看不出他到底是真是假。
李青梧没有立刻接话。容十七既死，他储物戒上的标记也就没了，李青梧打开他的储物戒，翻了几下，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他不是你师弟了。”李青梧被气得笑出了声，“他居然私藏了合欢宗的功法？看他刚才的样子，恐怕平日里是有‘好好修炼’的吧！”
这下戚久真的震惊了。
他当初只是在容十七处于入魔边缘的时候推了他一把，后来又把他的记忆和魔气封了，可从来没给他塞过什么合欢宗功法啊？
那就只能是容十七后来自己找的了。
想不到他的好师弟居然是这种人？
听到“合欢宗”一词，楚云归的脸黑了下来。
戚久没注意到楚云归的情绪波动，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如何让李青梧打消些猜疑。他的师父未能找到容十七入魔和他的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楚云归前脚受威胁容十七后脚入魔，这件事还是太巧合了，除非他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容十七入魔与别的势力有关。
这么一想，这里是青陵城，最适合背锅的果然还是赫连家族吧？
戚久刚要开口，就听见楚云归说道：“前辈总该相信在下并非随意污蔑了吧？”
“此事是我管教不严，我还要为先前的事向你致歉。还是多亏小友，否则我那孽徒恐怕还要继续在门内潜伏下去。”李青梧将姿态放得很低，对他行礼道，“赔礼必将择日送上。”
“不必了，除魔卫道本为我辈职责。”楚云归拱手回礼，“如果我所想不错，那么您的弟子入魔之事恐怕与青陵城赫连家有关。根据我的查证，赫连家族确实与魔修有些勾连。”
很好，这下他都不用自己说了。戚久心想。
果然还是楚云归跟他最有默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