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用骰子攻略剑仙》星辰之左

33、化影

　　斩杀掉黑雾的源头之后，楚云归又将剩下的几缕黑雾尽数灭尽，这才放松身体，靠在了地宫残破的墙壁之上。

　　“呃……即便从小修习门内心法，也依旧难以驾驭这些。今日的消耗还是太大了吗……”

　　他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一面吸收灵力弥补几近干涸的丹田，一面有些担忧地想道：

　　“这明明是离渊才有的魔气，怎么会出现在青陵城外？究竟是离渊封印出了问题还是另有原因？不行，我必须跟师父汇报一声。”

　　这样想着，他想立刻给师门传讯，却忘了自己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差点摔在了地上。

　　“……”楚云归有些不好意思，抱着剑低下了头，耳朵尖还是红的。好在地宫之中没有别人，没人会看他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千里之外，戚久原本还想收敛，可惜最后实在是克制不住，还是笑出了声。

　　“他好可爱。”戚久看着水镜上映出来的画面，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系统说道。

　　宿主这是觉得主角可爱，还是觉得主角狼狈样子好玩？

　　戚久却似看透了它所想的东西一样，斜睨道：“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系统想。

　　但它也没有说出来。

　　它注意到鼎中的红丝已经消失了，想要问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又觉得还是不问比较好。

　　戚久却主动开口了：“他真的杀了赫连千锋。”

　　“对。怎么了？”系统摸不清他这到底是什么套路。主角杀了赫连千锋，这是他们刚才都透过水镜看到的东西，而且根据剧情来看——也正好该是这个时间。

　　戚久的神色却有些炽热起来：“是因为太玄剑派的心法，还是因为他是楚云归？所以才能将赫连千锋彻底杀死，连一丝魔气都不剩下？”

　　系统只觉得他的状态不对，想要说点什么把话题引开，戚久却抢在它的前面说道：

　　“你不是好奇那条红丝吗？它的那头连接的便是‘赫连千锋’。我当时遇上了他，他告诉我要么战、要么死。我本想逃走，奈何苦战多时终究难以脱身，最后不得已用了那招——也就是前几天对付梦千机的那招。”

　　“我不知那是从何处习来的，也许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吧。我只是知道它会放大一人心中最幽微、最隐秘、最深重的执念。那时只想让赫连千锋分心，不料他竟早就起了那样的心思，居然一举入魔。”

　　说到这里，戚久叹气。

　　“不过，这些也不算是什么重点，重点是……我发觉赫连千锋竟成了我的傀儡。”

　　他脸上的神色越发幽暗，仍是笑，笑得却让人毛骨悚然。可惜这里只有系统能看见他脸上表情，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系统已确定不对劲了，它沉默地浮在戚久的面前：“傀儡？”

　　“赫连千锋已经死了……换个人吧。”戚久也愿意向它坦白，甚至是在迫不及待地展示。

　　他的指尖勾住扇坠下方垂着的红绦，露出了一个堪称是羞涩的笑。那双格外漆黑、仿佛无光能够穿透的眼眸却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似笑却非笑，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又像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本身就如同谜团一般。

　　他说：“化影。”

　　一道红影从鼎中升腾起来，是一个闭着眼睛、被无数红丝缠绕住了的人。丝线交织成蛛网般的样子，又像是不祥的血痕，红得触目惊心。

　　系统看得目瞪口呆，它急忙把原著过了几遍。按照剧情来看，这不应该是“戚久”最后关头为了打开离渊才使出来的手段吗？这不是宿主获得天魔主的传承之后才能领悟到的吗？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宿主怎么可能现在就掌握这项技能？

　　系统懵了。

　　也不知道究竟会造成什么影响。系统不安了起来。

　　“您已经控制了哪些人？”它必须确认这点。

　　万一不小心控制了主角最在意的那些……那将来可就是连“不死不休”都不能概括得了的了。

　　“主要还是手下的魔修吧？合欢宗的梦千机，万骨门的席如楼，神厄宫的李公子……”

　　戚久越数，系统越麻木，这难道不是快要把剩下的几派掌门全控制住了吗？

　　戚久数完了魔道人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也有几个正道？”

　　“没关系。系统只是宿主尽心尽力的辅助工具，请不要怜惜……不是，宿主想不想说都可以。”系统心很累。

　　“青云宫的‘竹中剑’曲竹，散修盟的炼器大师左云山，天行门的……我的师弟容十七。”

　　听到容十七的名字，系统顿时咯噔一下。再看戚久，戚久没有再说新的名字，而系统也稍稍安下了些心。

　　它记得原著之中，主角要诛杀“魔尊戚久”有两大原因，一是魔尊执意要打开离渊封印、放出昔日被封印的天魔主，为此在九洲之上掀起了无尽血雨腥风，二则因为是魔尊的力量已逐渐失控，使用操纵人心的秘术的同时，自身也在逐渐被天魔取代。

　　宿主现在已经控制了容十七，也没有挽回的空间了。但这个什么容十七还不算太难办，他毕竟只是宿主的师弟，只要能说服主角相信宿主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两人的关系还不至于真的断裂。

　　它真正担心的，是宿主会不会对李青梧动手。

　　在这个世界的人的观念里，师父引领弟子入道修行，这本就是莫大恩情，若再加上将弟子抚养长大，那更是等同至亲。徒弑师、子弑父，这本身就是大忌。宿主要是对李青梧也下手了，那这件事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主角未必能被说服，将来没准真的会刀剑相对。

　　还好还好。系统的心真的很累。

　　“宿主，你应该不会再往里面添些新的人头了吧？”

　　“应该不会？”戚久疑惑，“怎么了？”

　　系统怒道：“你已经完成了你在原著的前一百章里的所有业绩了！更别提还有些人被你用惑心符控制了！”

　　“嗯？是吗？这么看来我还真是努力。”戚久勾起唇角自夸道，接着，他赶在系统崩溃之前安抚道，“不过你就放心吧，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放弃任务的打算。”

　　“为什么？”系统这下反而不解了。

　　“打打杀杀太累了。”戚久趴在了桌子上。

　　系统：“……”

　　好吧，别的反派说出来它不一定信，但戚久说的它真的会相信。

　　戚久挥散了那鼎中的红影，又收起了小鼎，将折扇也放在了一旁。就这样趴在石桌之上，觑向天空：

　　明月高悬，宛如一场遥不可攀的梦。

　　他终究是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些日子了。

　　和前两世从婴孩成长起不一样的是，在这一世，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已是十一二岁的少年了。戚久一醒来便发现自己置身于逃荒的难民之中，奈何当时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身体又因饥寒而瘦弱不堪，凭借两世经验才勉强能够保住自己——直到后来遇见了李青梧。

　　在远远看到李青梧的那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当李青梧问他要不要随自己修仙，戚久自然是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被带到天行门以后，他才知晓自己苏醒时所在的地方名为归藏小世界。和其他小世界差不了多少，归藏小世界同样灵力稀薄，以凡人建立的皇朝为主，而他的幸运值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正好赶上了天下大旱、兵戈四起的乱世。

　　李青梧救了他一命，又收他为徒，戚久也愿意维持这段师徒关系。在符法峰上的那段日子确实不错，只不过，李青梧后来又收了几名徒弟，他也是自那时起见证了这个世界不那么美好的一面。

　　玉石所制的桌椅透出微微寒气，他望向天空，只见暗云遮月，那一场迷梦消失无踪。

　　戚久脸上那点回忆的神色散去了，他起身，这艘飞舟规模不小，上面还有几间可以休息的屋子。他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谢鹰扬，醒醒，我们快到地了。”

　　门“吱呀”一下打开了，戚久低头，看见了谢鹰扬那张眼下还挂着青黑的、充满怨念的脸。

　　这几天的相处已经成功地让他们的关系从陌生人的程度突飞猛进，成功升级成相看两厌了。

　　“你别担心。你，还有我，我们两个马上就能够解脱了。”他揉了揉谢鹰扬的脑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