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亲吻 ...


  •   梁昭然下意识垂下头,不安地扯着衣袖,想将自己藏起来,仿佛做了什么错事。
      只是刚低头,目光就落在一团白丝帕上,与合卺酒齐放,在红烛的映照下,显得暧昧旖旎。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梁昭然的脸唰地涨红。
      而面前的沈砚初,似乎是发现了她的异样,径直走过去,指尖一挑,握住了丝帕。

      梁昭然睁大了眼,早在出宫前,皇后便已经派了嬷嬷教习她洞房花烛夜的事宜,甚至在她带来的木箱底,还满满当当放了一层书籍,皆是女子如何取悦夫君的法子。

      她倒吸了一口气,想要将不安的情绪咽下去,可指尖还是颤抖个不停。

      雪松气息越来越近,她就快要呼吸不过来。
      不知怎地,她脑海中竟回想起临行时喜棠姑姑说的话。

      既然有些事总会发生,若她主动一些,或许还能得到一丝垂怜。

      恰在此时,沈砚初躬下了腰。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她闭眼凑上前去,在沈砚初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时间忽然停滞,沈砚初先是愣住,嘴角微压,脸色渐渐发黑。

      梁昭然也愣了,她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双杏眼眨啊眨,无辜极了。

      沈砚初拉着脸退后一步,继续躬身捡起地上的丝帕。
      原来是捡丝帕啊,梁昭然知道自己会错了意,烫意蔓延到了耳根。

      见她这般模样,对方冷笑一声,似是讽刺。
      她愈加坐立难安。

      与此同时,沈砚初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利索划过掌心,鲜血迅速涌出,滴在丝帕上,妖冶绽放。
      梁昭然看呆了。

      沈砚初将丝帕丢回承盘,眼也不眨地将手收回袖中,面上依旧是无波无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声音冰冷,“入了首辅府,你便是我的人,宫中若发问,你可知该如何应对?”

      梁昭然咽了一口气,像是被唬住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沈砚初转身离去。
      踏出门槛时,禹泽盯着他的脸,先是一愣,后才俯身行礼,毕恭毕敬。

      他二十岁便官至首辅,早就练就了一身冰冷威严的气质,今日之前,从未有人敢对他那般冒犯。
      软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脸上,他沉着脸一抹,手上似乎沾了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他脸色更黑了几分。
      女子火红的口脂,在他脸上、手上娇艳盛开。

      *
      沈砚初离开片刻后,一位劲装青年进了屋。

      “夫人,请跟我来。”
      梁昭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一声‘夫人’是在唤她。

      刚进屋,禹泽便看见美人双目含泪,他怔愣了一瞬,居然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这门婚事如何来的,他又生生按捺下恻隐之心。

      梁昭然不声不响跟在禹泽身后,踏出房门时才发现,今夜下了好大雪。
      雪夜路滑,她又穿着厚重的喜服,险些摔倒几次,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却把一只猫小心护在怀中。

      禹泽饶是有再多的怨气,看到这副场景,也不忍心地放慢了脚步。
      几人走了两刻钟才停下,彼时梁昭然已经被冻得鼻尖通红。

      来到的是一处偏僻院落,牌匾上写着‘藏春院’三个字。
      “夫人,以后这便是你的居所。”

      梁昭然环顾左右,这里地方虽偏,却被打理得很干净,院子西边有一颗桂花树,东边是小厨房。
      暖阁中,一早便燃了炭火,整个屋子都是暖烘烘的,摆设雅致,还插着几瓶梅花。
      这比冼尘宫好得太多。

      “藏春院虽偏了些,但什么都有,夫人安心住在此处,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下人。”

      梁昭然有些不安,她眨着眼试探问道:“那……沈大人也会来这儿么?”·
      禹泽一怔,断然否决,“大人歇在碧霄院。”

      梁昭然暗自松了一口气,可余光又瞥见秋月蹙紧了眉头,她不好再说什么。

      这一夜,听着雪落的声音,梁昭然睡得迷迷糊糊,很不安稳,满脑子都是沈砚初看她的那个眼神。
      似乎新婚的第一日,她便得罪了自己的夫君。

      天蒙蒙亮的时候,秋月进屋唤醒了她。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昨夜睡前秋月姑姑便交代了,新婚第二日,新妇本应侍奉公婆,可首辅大人已无双亲,自然可以免去这一步。可新婚夫妻,总得一同用早膳。

      或许是见她并不得势,秋月露出了真面目,草草端来一大盆凉水后,便甩手离开,连话都不留下一句。

      梁昭然并不说什么,从前和母妃在冼尘宫过着清贫日子,本也没有宫人瞧得上她们,更别提有人伺候着梳洗。
      因此,她只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为自己更衣梳妆。

      梳洗完毕,梁昭然便迎着晨曦,穿过羊肠小道,前去沈砚初所在的碧霄院。

      等到了碧霄院才发现沈砚初尚未起床,她便先入了暖阁,隔着屏风候着。

      碧霄院的下人们个个都凑了脑袋往她的方向看,悄悄打量这府中唯一的女主子。
      只是一瞥,便叫人屏息凝神,挪不开眼。

      梁昭然坐在贵妃榻上,柔荑捧着暖炉乖巧坐着,悄然出神。她一头青丝挽成髻,戴着丁香花簪,素雅出尘,一身嫩粉色袄裙衬得肤白赛雪,小脸精致玲珑,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我见犹怜。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梁昭然回过神来,目光正对那些打量的眼神。
      意识到什么后,一张小脸唰地一下爬满了红霞。

      看到这里,碧霄院的下人皆开始在心中替这位美人打抱不平。
      这样的绝色,却在洞房花烛夜独守空闺,还被连夜打发去了最偏僻的藏春院。
      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梁昭然全然不知这些想法,只是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夫人金安。”一道女声响起,梁昭然看过去,来的是一男一女,皆是下人装扮,但与她搭话的侍女,身穿彩缎,头戴珠花,明显与旁人不同。
      梁昭然约莫着这大概是府中的掌事丫鬟。
      她笑颜以对。

      那侍从也前来行礼,自报家门,“奴才是大人的贴身侍从,这是府中的掌事,名唤绿芙。”
      绿芙微微欠身,脸上笑意却不明显。

      “夫人既来了,不如亲自伺候大人罢。”绿芙一旁说着,一旁将竹清手中的承盘交于了梁昭然。
      竹清一脸茫然,正要阻止,却被绿芙按了回去。

      “想必见了夫人,大人也能舒心些。”绿芙笑道。

      正说着,内室中便有了动静。

      梁昭然直觉不对,想要拒绝,可背后忽然吃痛,她疼得眼泪直冒,偏头看去,秋月姑姑刻薄地睨着她,朝她扬扬下巴,示意她赶紧进去。

      梁昭然咬了咬牙,抬头看了看,见绿芙和竹清并未发现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眼秋月的眼色,咬着唇缓步进屋。

      见她走后,竹清小声问绿芙:“你明知大人睡醒后脾性大,不喜旁人近身,为何还将差事推给夫人?”
      绿芙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她只是无辜道:“我只是想着让夫人与公子多亲近亲近。”

      *
      沈砚初素来有早起的习惯,只是昨夜他几乎是睁眼到天亮,因此很难得的,向来勤勉克己的首辅大人起得晚了些。

      脑海尚且昏沉,好在皇帝给了他三日假,今日不必上朝。
      沈砚初半眯着眼起了身,等着贴身侍从竹清来与他更衣。

      可今日这竹清不知怎地,手脚格外不利索,沈砚初压着性子掀开眸,却是一怔。
      给他更衣的哪里是竹清,分明是个娇美女娘。

      意识到是谁后,沈砚初顿住,眼眸微眯。
      呵斥的话语正要出口,梁昭然却拿着腰带在他腰间比划,眉头轻蹙,似乎很是纠结。

      他忽然改变了想法。
      沈砚初一动不动,悄无声息地打量眼前的人。

      大概是觉得差不多了,梁昭然将腰带贴上,双手环过对方的腰,小心翼翼在身后交叉。

      两人的距离被拉进,属于少女的香甜气息钻进鼻间,让人想起了昨夜那个吻,沈砚初终于忍无可忍,沉着脸发问:“你在做什么?”

      梁昭然他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手一抖,那条镶嵌着白玉的腰带顺势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白玉碎片四溅,梁昭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知晓自己闯了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瞬间盈满了无措。
      “我……我……我只是想侍奉夫君更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出去。”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如同寒冰。

      梁昭然急得要哭了,她咬咬唇,鼻子酸涩得紧。
      “我……”

      话还未说出口,一只粗粝的手便掐住了她的脖颈,她不得不仰起头,惊恐地望向对方。
      窒息感袭来,梁昭然恐慌无比,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祈求对方快点放开。

      沈砚初视若无睹,甚至稍稍收紧了手,那如白瓷般脆弱的脖颈在他掌控之中,他如同杀佛般,冷眼看着她快要窒息时,呜咽哀求的模样。

      暴虐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直到一滴滚烫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了他的指尖。

      沈砚初颤了颤眼睫,如大梦初醒。
      他终于松开了手。

      梁昭然霎时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像是被撕裂开来,灌进去的气都是痛的。

      沈砚初却背过身去,孤傲且冷漠,只沉声落下两字。
      “滚吧。”

      踉跄着逃离了内室,秋月上前欲扶,她怯生生退后半步,咬着唇一言不发。

      看到她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手指印,秋月心底一惊。

      她悻悻收回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梁昭然尚且心神不宁,久久不能平息,恍然抬头间,却看见绿芙的笑颜。

      往外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凑了上来。
      竹清满脸歉意,“夫人,大人平常不是这样的,只是刚醒来时,不喜生人……靠近。”
      整个首辅府也只有他能近得了沈砚初的身。

      梁昭然扯开一抹笑,眼里泪花跳跃,“是我来得突然,惊扰了大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