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Loss Accid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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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是，云雀恭弥是个有仇必报的中二之神。
幸村凉日躺在浴缸里直吸气，全身上下的各种擦伤史无前例地达到了三十多处，一碰到热水便针扎一样地疼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是她小瞧了云雀恭弥。
一个小时之前，当她在几栋乌漆抹黑的教学楼里来回转悠到脚脖子都抽筋了的时候，才施施然地走向某个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通向哪里的门。
然而前脚刚伸出去，她便再一次华丽丽地囧在了原地，随着过往的夜风石化了。
惨淡的莹白月光下，那个长着一张女神脸但却让人恨不能避瘟神一样永远不见的黑色影子——云雀恭弥，正斜靠在门口的一株树干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一下子便让她明了——“等你很久了啊”这样的肢体语言。
很好，赤|裸|裸的嘲笑。她诚心实意地接受了。
凉日感觉自己的底气就像是被一针捅破的气球里的氢气一样，在眨眼的工夫里就全部跑得一干二净了。
于是打架都没有了力气。况且她本来就没吃饱肚子，又连奔带跑了这么一大圈，现在连支撑着她站在这里的那一点儿气势都在夜色里蒸发殆尽了。
云雀恭弥，你做到了，你不仅把我打趴下，也把我的意志打趴下了。
也许是看到幸村凉日一下子委顿下来的戚苦表情，让少年心里一下子产生了自己站在尸体上的满足感，抑或者她的发愁模样让他联想起了尸体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去敲打一具尸体最后毁尸灭迹的兴趣，总之云雀恭弥走过来一拐子将她掀翻在五米开外的花坛里之后，忽然语带不屑地“嘁”了一声，转身走掉了。
——永远不要拿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摩云雀恭弥的心理活动，那就像是拿打蛋器去搅拌五零二的强力万能胶一样，最后像那些细钢丝一样崩掉的一定是你的神经，而不是他的想法。这是幸村凉日仰面躺在湿漉漉的花坛泥土和一大丛枯萎了的矢车菊里得出的切身经验。当然，她之所以不马上拍拍屁股站起来是因为她正在用意念寻找自己全身的骨头，它们似乎都错位了……
尽管只挨了一拐子，她却感觉像是被推土机碾过了一样，躺在夜半的学校花坛里傻傻地数了二十分钟的星星才积攒了点儿爬回家的力气。
多亏了娃娃头少女给她“请了一周的假”，近期内不必去上学。否则明天早上，哦不对午夜已经过了，是今天早上到学校的一定得是一具挺尸，还是挂满彩的。
不过这下也好，她和风纪委员长的个人恩怨纠葛就到此划上休止符，以她的丢兵弃甲溃不成军告终了吧。
从这一秒开始，她将重新回归为他眼中的路人甲。
凉日在内心的一片欢呼和撒花中慢腾腾地爬上床去，然后在睡梦中继续欢呼和撒花去了。
直至几个小时后，从学校去而复返的幸村精市推门进来，有些急切地将她从被窝深处拖出来：“凉日！起来了！”
或许是被戳到伤口疼醒了过来，凉日费力的掀起眼皮瞄了一眼，转而头一歪又昏迷了过去。
幸村精市放缓了语调，试着摇了摇妹妹的肩：“凉日？起床换衣服吧，理事长找你。”
看吧，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夜路走多了，可是会遭报应的。
虽然原话可能不是这个说法，but anyway——报应，如期而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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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长名曰朝仓由幸，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印象传闻中是个耿直尽责、谦良严谨的人，然而在小道流言里却奸佞狡猾、无恶不作，并且善于伪装成前面那种被广泛赞誉的光辉形象。
幸村凉日看着端坐在办公桌对面优雅地轻啜一口杯中清茶的妇人，不知怎的一下子竟联想到了圣诞老公公的夫人——圣诞老婆婆。
其实也就是身子圆润头发花白但是笑容慈祥亲切的老奶奶，并且一直从视线里由内而外呈辐射状源源不断地发送着金黄色的圣母光波。
况且理事长竟然还很配合地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绒线外套。
——呵，虽然相比之下她更希望理事长真的属于大众眼中的第一种类型，但是若事实不幸被小道消息者们言中了，那这个人就真的是太会伪装并且隐藏太深，着实万分可怕了。
大概比云雀恭弥都要可怕些。（= =|||噗—）
凉日收回暗暗打量四周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呵呵，不用那么紧张的，幸村同学。”似是注意到了她十指交握的双手正有些无措地在制服前摆上来回摩挲，理事长放下茶杯轻轻地笑了笑，语气里并未见一丝责备。
“……呵呵。”凉日只得回应似的干笑一声。
被叫来理事长室的学生无非也就那么两种可能性——得了什么天大的荣誉或者闯下什么天大的祸。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第一种可能了，剩下的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么。
本来还抱着昨夜监控器坏了或者今天检查监控录像的人休假之类的渺茫希冀，现在也只剩下硬起头皮向前冲的决绝悲壮。
云雀恭弥，真是不想和你有什么牵连都不行。
下次再见到你绝对和你没完啊啊啊啊！！
“那么，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语调略见严肃，理事长微微注视着她，“其实，昨晚理事长室失窃了。”
好的。很好。
真是太好了。
什么事都被她遇见并且摊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丢失的是十年前首相赠送给本校的珍贵题词。”
谁来卖了她吧，卖得远一点，再好好商量下价钱，说不准能赔得起那只装题词的盒子。
“……然后在昨夜的监控录像里拍摄到了幸村同学曾出现在理事长室门口。”
既然已经加上了“昨夜”的时间状语，她也就不用再挣扎着辩解说什么自己是无意间路过了吧。更何况她还处于一周的反省期里根本不需要来学校呢。
“……看时间显示是十一点四十九分。”
尽管理事长的表情一直没有变，慈祥中还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但是无论幸村凉日怎样听，从圣诞老婆婆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似乎都传达着同一个意思——
犯人就是你了赶紧招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额，呵呵。”这种情形下她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在她组织好足够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辩驳词之前请容许她一直用干笑来应付过去吧。
然而理事长的话锋却是一转——“但是我并不觉得幸村同学就是犯人。”
幸村凉日蓦地警觉起来，心里并无一丝洗清嫌疑的欢悦与放松，相反她只觉得压迫感更甚，但是明明一直注视着她的理事长的目光里并没有掺杂分毫的凌厉与怀疑。
短暂的停顿之后，她只得慢慢抬头正视。
“那么，您希望我怎么做？”
“呵呵，自然是提供线索，并且协助我们追回失物。把并不是犯人的你交出去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况且，这种事情若是惊动了警方，不仅会有损学校的声誉，同时对于幸村同学你的人生也必然有着不好的影响，所以，这件事我暂时也就没有声张，毕竟东西是在我的手里丢失的。但是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差不多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就要举行学园祭了，到时候若是学校展厅里少了这幅题词，我想董事会也不会让我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所以到时候——”
“倒霉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是么。”
“是的，虽然相应地我也有延误不报的过失，但是作为第一嫌疑人的幸村同学你，将承担大部分责任呢。”
“那即是说，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立即报警，或者在一个月内寻回失物。”
“没错，当然这两种选择也是各有优劣的——要么现在担负起行窃的嫌疑直至失物寻回才洗清，要么在一个月内寻回失物皆大欢喜。”
“但是若是失物一直寻不回，我就要将这嫌疑一直背负下去了。”
“是这个道理。毕竟临近午夜还徘徊在理事长室门外的行为是无论如何也讲不通的吧。”
理事长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朝四下里辐射着圣母光线，但是幸村凉日觉得从手脚开始蔓延开来的阵阵凉意正逐渐遍及到了五脏六腑。
那她还有的选择么。
“……我……会尽全力去寻找。”
不找就等于坐以待毙，找了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凉日抿紧了下唇，一点一点地握紧手指。
理事长坐在不远处的对面，双手支撑着下颌，就只是笑。
“那再好不过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Loss Accid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