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前奏の前奏」 ...
-
其实对于柳莲二，幸村凉日一直都觉得不陌生。
虽然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过多少交集，虽然两人在之前的那些日子里几乎形同陌路。
尽管两人每每同幸村精市一起，长年霸占着年级前三的辉煌位置，但是也只有在放榜的时候，他们的名字才会被如此紧密地串连在一起。
柳莲二，以及知念千凛。
她突然间想起了前几日借到的那本原版外文书来，在它后面夹着的借阅卡上，和柳莲二的名字相并排着的，笔迹都因年岁久远而有些模糊了的，幸村凉日的名字。
忽而有些什么自脑海里一晃而过，像是从来都不曾捉住过的许愿流星，瞬间绚烂，倏忽而灭。她的脚步一顿，心下却是莫名地安心了起来。
走在自己斜前方的少年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犹豫了半晌，终是转过头来看向她。
他的手还覆在她的手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清晨里略带寒意的凉风，干燥而充满了暖意。
少年的双目依旧淡和地闭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然而却并不似以往那般平直地不带一丝感情。
她愣愣地看向他，双唇踌躇着开合，踯躅了几秒终是极其小声地吐出一个词来——
然而他却听见了。
——“莲……二……？”
尾音由于不确定而上挑成问句的形式，少女的细微声音里夹杂了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与不解。
柳莲二忽然猛地转过身子继续向前走去，指间一阵用力，拉扯得她几乎一个趔趄。
幸村凉日差点跌下台阶去，因而也便没有看见，少年倏忽睁开的，湛蓝的瞳眸。
<<<<<<<<<<<<<<<<<<<<<<<<<<<<<<<<<<<<<<<<<<<<<<<<<<<<<<<<<<<<<<<<<<
“精市，你觉得，是凉日她，回来了么……”
“现在我也无法说清楚，奶奶。”
“唉，我真的是很想念，我的乖孙女……”
“不要太担心了，奶奶，凉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的凉日……”
<<<<<<<<<<<<<<<<<<<<<<<<<<<<<<<<<<<<<<<<<<<<<<<<<<<<<<<<<<<<<<<<<<
八点钟左右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学生，一眼看过去几乎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立海制服。熨平的衣领，拘谨的裙边，大都行色匆匆。
幸村凉日随着柳莲二的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在将要穿过马路的瞬间忽然像是受惊了一般，一下子转过头去。
谁。
毫不避讳的，带着玩味的，直直的视线，毫无预警地砸在她的后背上，竟似能灼出一个洞出来。
她几乎都不用搜寻，目光瞬间穿越层层障碍，精准地捕捉到了——
仁王雅治。
白发少年见她望过来，也不惊讶，只是伸手挠乱了一头本来就不怎么平顺的银发，嘴角轻轻翘起，吐出一句标志性的：“噗哩~”神情一如既往的带了几分恶劣的邪肆。
“哟，你们在约会呀~这个时间可是有点早了呢~”少年在他们等待绿灯的时间里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然后抬手拍在了柳的肩膀上，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两人相牵的手，笑得肆意而玩味。
柳似乎并不打算理会他，眉都没有皱一下地闪身避开了少年仍旧停留在他肩上的手，拉着她直接绕开他，继续向前走去。
身侧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阵旋风似的人影疾跑而来，伴随着清脆的女声风铃轻碰般响起在耳边：“雅治雅治雅治雅治~~！！早上——好哟~~~”
侧身望过去的瞬间，幸村凉日差一点被撞个人仰马翻，手里的原装大书“啪”的一下便摔飞了出去。
她站稳脚步弯腰捡起书，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从旁边的冷饮店里忽然跑出来一个娃娃头少女，手腕上还挂着一杯打包好了的西米露，此时正像八爪鱼缠住猎物一般地攀附在了仁王雅治身上。
“噗哩~是小惠啊~好久不见了呢~差点把你仁王哥哥想死了呢~”白发少年的神情依旧，嘴角的弧度似乎千年不变地微微上吊着。
被叫做小惠的少女亲热地勾着他的脖子，撒娇似的叫嚷了起来：“人家可是非常非常~~想你哟~你最近怎么都没有给人家来电话呢？？你知道人家有多孤独，多寂寞么~~”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眸，故作懊恼地抓了抓脑袋：“哎呀哎呀~我每天都有记得拨你的号码啊，小惠怎么可以说我没有打给你呢？哦呀你仁王哥哥我真的好伤心啊~”
“骗人~啦！！你哪里有打给人家！！”
“当然有啦~因为是在……梦里嘛！！我都想你想到梦里去了，小惠怎么能说你仁王哥哥骗人呢？”
“呵呵，真是的，讨厌啦~~”
未待两人的对话从非常恶心升级到极度恶心的阶段，柳莲二扯着幸村凉日的手转身便走，脸上虽然仍旧是一副平静的表情，然而眼角却像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微微抽搐了几下。
身后两个人的深情戏码持续加热着不断升温，幸村凉日在被少年拉走之前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这才猛然间意识到，这个女生原来就是那个非常“好心”地帮她请了一周公假的罪魁祸首，来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视线在调转回去的最后一秒里，蓦地捕捉到了娃娃头少女嘴角扬起的一抹诡异弧度。
就像是在悬疑推理电影中，所有的犯人脸上都会出现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仿佛美杜莎抿着红唇对着她一字一顿地比出“好戏~就要上演了哦~”的魅惑口型。
“嘛~雅治真是的~那么，今天下课之后陪人家去银座选一件头饰吧~这可是给你的惩罚哦~不允许推脱的~”
“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但小惠要我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学校里有多少男生排队排到北海道都轮不着的良辰呢，我怎么会推脱呢~”
“讨厌啦~”
……
调笑声渐渐离远了，幸村凉日才从娃娃头少女最后露出的那个诡异笑容里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哎？这不是去学校的路吧，柳前辈？”她试着向前方的少年喊了一声。
“你不是不用上课的么。现在先送你回家。”柳莲二脚步不停。
又走了不多久便到了幸村宅前，似乎是因了快要上课的缘故，柳莲二道了一句“保重”便匆匆离去，都未等得及她还滚动在喉间的一声“谢谢”吐出口来。
不过算了，以后总有机会再碰面的。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幸村凉日站在门边向着少年走远的方向望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身进屋。
……如若，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同少年见面的话，或许她就不会这样，让一路沉默成为陪伴柳莲二踏上通往未知之路的满心遗憾。
那一道逆光离去的挺拔背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成为了指引幸村凉日摸索着前行的，不灭的长明灯。
<<<<<<<<<<<<<<<<<<<<<<<<<<<<<<<<<<<<<<<<<<<<<<<<<<<<<<<<<<<<<<<<<<
“给凉日：
仙台幸村分家的祖奶奶昨日凌晨忽然逝世，奶奶和妈妈已经搭车赶往仙台，至少会在那里呆两周。
爸爸今天早晨的飞机，按原计划出差到大阪一个月。
我先去上学了。回家了的话记得给我信息告诉我一声。
一个人在家多小心。有事打我电话。
幸村精市”
仅一张薄脆的纸页端端正正地平躺在客厅的桌子上，寥寥数语里隐隐渗透出一股平直的萧寒。
偌大的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颇有几分凉冷的气氛。
幸村早苗在走前依旧不忘将家里收拾得纤尘不染井井有条，反倒使家里显得愈发的空寂。
幸村凉日去二楼房间放下书包和怀里的大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要找些什么东西来喝，发现里面除了几个鸡蛋外什么几乎都没有了，便只好作罢。
……很好，她又有一种做回知念千凛的感觉了。
那种孤零零的，冷冷清清的，无力感。
在这座除了她之外再无一人的房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前奏の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