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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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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很温暖?”
成诺推开门进来,脸上带着不醒目的疲惫。她看到躺在童琦手中白皙的手掌,轻声说:“即使知道他想握住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却还是舍不得放开。”
童琦痴痴地看着病床上男子苍白的面容,反握住他的手,冰冷的触觉仿佛是在触碰冰沙的雕塑,她吃吃地笑开,像是对着病床上的人诉说:“不是我,更不可能是你。我最起码还是我自己,你呢?”她将目光转向成诺:“你是谁?”
童琦那么直白地刺中她最薄弱的地带,她却没有一点反击的余地。当真相被戳破,所有的伪装都变得荒唐而可笑。
成诺望着雪白病床上苍白的面容,突然笑了起来:“我...我是谁?我早就忘记了。是成诺,还是那个最初带着仇恨回来的人...我每天都像一面镜子,机械地复制成诺脸上的微笑,模仿她的开心和烦恼。直
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开始以为我真的就是她,以为我可以拥有她所有的幸福的时候,他却又残忍地揭穿我,不厌其烦地告诉我,我不是。”
她像是刚从一个可怖的梦境中醒来,本以为走出来后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个梦境,谁知,现实竟是比噩梦更加千疮百孔的梦魇。
她的目光越过童琦,飘向躺在雪白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影,与以往一样,在面对她时,他的脸上写满冰冷的拒绝。
她的目光愈发幽怨:“他一遍一遍地告诉我,我什么都不是....”
童琦没有应答,像麻木了一般,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沉默良久,成诺才又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可是如果一切可以回到原点,如果我再懂事一点,也许我不会再恨小诺,也不会再恨宣捷。我应该会很开心,因为被救走的人是我的妹妹,而不是我。”
童琦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诺死了。”
“哈——”童琦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心至极。最后她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一直都巴不得她死。”
“是吗?你如愿了。”成诺看着宣捷:“他也快要死了,所有的真相都会石沉大海了。再没有人会知道你作过什么了。”
童琦看她:“陈波呢?他在哪。”
成诺看着她,象是看着一个怪物:“他不是死了吗?”
童琦说:“什么?”
成诺笑:“是我小看你了,连自己的亲舅舅都能下的了手,童琦,还有什么是你放不下的。小诺一直都知道你接近她的原因,从小就知道。她一直对你好,就是为了想补偿你。”她像突然想到什么,莫名地笑出声:“这个世界太滑稽了是不是?那些幸福里没有我们的位置。真是可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仇恨的阴影中。可是我们恨的,都是至亲的人...”
童琦说:“成意,不要把我和你放在一起,我和你不一样。你恨的是选择。你恨的是十二年前宣捷选择救的人是成诺而不是你,你恨成诺丢下你一个人逃走再也不顾及你。可是你不知道,宣捷就是因为成诺跑回去找你才会被她推开,才会出车祸。你多蠢,竟然这样恨了自己的妹妹十二年...可是我不一样,我根本没有选择。”
“是。我多蠢。”成意兀自笑开,眼泪顺着她的笑容落下,眼底剩下的只有悲恸的透明:“我接近他,要他永远找不到小诺。然后等真相被戳穿之后看他后悔的眼神,然后我就可以欺高凌下地告诉他‘看吧宣捷,我就是那个当初被你放弃的人,你的小诺早就死了,你连她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你看清楚了,现在被放弃的那个人,是你。’,我想的多好,每次想到这里,我做梦都会笑醒。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永
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无论是在小时侯,还是在现在。因为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过我。因为我不是成诺
,所以我面前所有的幸福都变得牵强。可是你呢?”她慢慢转向童琦,她双眼呆滞而空白,明明是极其悲
痛的眼神,眼里却没有一丝泪痕,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没有焦点:“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什么资格
去恨。你父亲会坐牢是因为他罪有应得,你凭什么去恨这个世界,凭什么去恨小诺!”她的眼泪已然干了
,因为泪水而朦胧的眼眸下是山雨欲来之势:“如果不是他绑架我们,我根本就不会和小诺分开,根本不
用颠沛流离苟延残喘寄人篱下地活着,你又凭什么去恨!凭什么!你父亲才是罪魁祸首,如果没有他,也
许我可以跟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也许小诺还会遇到宣捷,也许他们现在很快乐...可是就因为他,
因为你的父亲,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成立了...”
“你知道什么?!”童琦失控了般吼出来:“我们家一直好好的,我本来家庭幸福,我爸爸有稳定的工作
,母亲温柔贤淑,我爸爸为什么要去绑架你,他没有做过,他没有...”她突然发了疯般抬起已经红了的
双眼直视她,眼里写满了怨恨与怒火:“都是你,都是成诺,都是你们!是你们陷害他...如果不是成诺,
他怎么会被抓进公安局,怎么会死在那里面,我的母亲最后也不会死,我也不会到孤儿院,都是成诺,她
该死,她该死!”
“陷害?”成诺笑的讽刺:“我亲眼看到的,我一刻也不会忘记,是他勒着我的脖子,是他将我扔到那个
连人烟都没有的境地自生自灭。我永远不会忘记,如果不是你的父亲,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成诺
说的话一句一句刺进她的心脏:“如果你父亲确实没有做过那些事,只是因为小诺被带到公安局做了个笔
录你以为就可以轻易定罪吗?”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怨毒,象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向她剜去:“就因为这样你
就可以怂恿陈波杀了她吗?小诺多么无辜你有没有想过,她作错了什么?”
“那我作错了什么?”童琦的唇色雪白,象是瞬间的苍老:“我又为什么要承受那样的痛苦和欺凌。他没
做过,到死我的父亲都说那不是他要做的...他要的只是给我和妈妈幸福,他和你们无冤无仇,他为什么
要伤害你们,他不会的!是你们!是成诺!”童琦突然抬头看着她,眼里是隐藏了千年的怒火:“我等了
十二年就是等这一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试试看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成诺并不反驳,而是问她:“那宣捷呢。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一开始要把小诺推给他。”
童琦笑了,泪水横布在惨白的笑容中:“我要让成诺尝到被至亲的人抛弃的痛苦,她不是很爱宣捷吗?我让他们在一起,然后慢慢意
识到宣捷的病。哈哈——哈——让她意识到,宣捷的痛苦是她亲手造成的,是十二年前她亲手将他推向那场毁灭的。我要让她痛
苦,我要让她后悔,然后在宣捷知道真相后会狠狠地抛弃了。可惜。。。”
“可惜宣捷做不到。”成诺接着她的话:“宣捷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只有我,只有我还象个傻瓜一样,呵
——我是个傻瓜啊。我竟然以为小诺真的丢下了我,我竟然就这样恨了她12年。”她笑起来:“我竟然恨
了她十二年...”
童琦不说话。她站起身,因为跪坐着太久了脚麻木所以站起来时她有一下子的不稳,许久她才稳住身形,
往门口走去。
路过成诺身边的时候,成诺说:“你有没有后悔过。”
童琦嗤笑了声,算是否认。
成诺说:“山路走得多了,总会遇到危险。”
童琦稍稍侧头,看着她华美温顺的侧脸:“可惜,阻碍都已经扫清了。你找到郭丹,最多只能证明我通过
她故意接近夏宇,其他还有什么呢?陈波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必胜的筹码?”
“你和陈波交易的照片和录音。”
童琦看她。成诺不回应她的目光。许久童琦才说:“一个人为了求生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就算是让自己
手沾满鲜血,我也一样会去做。成意,如果你希望我的下一个目标是你的话。”
童琦走出病房,成意不可置否的笑笑。目光渐渐地飘向病床上的人。
他的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般。纤长浓密的睫毛垂坠在一旁。
他难得也有这样的时候。卸下以往防备像是个单纯的孩子,像是只是累了所以在床上躺一会儿。也许最初的他
就是这样子的。不过,是在认识她之前。
他从来不给她最真实地一面。
成意走到他身旁,帮他掖好被子,然后在一旁坐下。暖暖的暖气弥漫在房间中,她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发呆
。所有混淆的记忆都串联在一起。
那些支离破碎的,她所不愿面对的片段。从一开始,他接近她,就是为了找出那本写有真相和小诺所在的
日记。钥匙在她的钱包里,日记在房间里。她的钱包被偷,房间被翻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那本本
子。她藏得很好。
可是最后还是不见了。在新年那晚。房间的窗户被砸开,她就知道,他已经不打算再和她耗下去了。
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像是她仅存的希望一样被一点一滴地摧毁。他不给她残喘的余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
题...她把那本本子连同自己的心都藏得那么好。
为什么还是会被他发现,然后占为己有。
她绝望地想着,刺骨的寒风随着破裂的窗户刮进,只剩下窗帘在夜风中翻飞成巨大的黑色翅膀,像是
个无敌的黑洞将她吸入。
她慢慢地坐到化妆桌前,麻木而空白地想着...她终究失去了...
直到那个精致的守护天使跳脱到她的视线中,它是一如既往地纯洁与高雅,美好的像是真的天使一般。她
痴痴地看着它,然后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突然冲到她的脑中。
也许是那个想法太过于突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安,几乎是同时,她突然站起身来拿起眼前的瓷娃
娃狠狠地摔在地上。
顷刻,陶瓷的碎片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原本的天使瞬间分崩离析。她突然笑了,眼泪像是决堤般流
出来。寂静的夜黑得深得海一样,满满的绝望……
那些破碎的碎片下,静静地躺着一个针孔大小的摄像头...
*****
童琦从医院走出来准备回公寓时时间尚早,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跟在她身后保持在十米左右的距离,
童琦警觉地回头,那辆车却突然加速开到她身边,然后突兀地停下,车门打开,一只手从里面猛地伸出来
想要将她掳到车内。
没有太多挣扎,她几乎是没有反抗的就被抓到车内。尽管她表现地不挣扎,车内人却依旧没有放过她的打
算。一方手帕带着刺鼻的气味捂向她的口鼻,是□□。□□已冲入她的呼吸,脑中霎时眩晕,一点力气也
没有了。
她慢慢昏眩过去。
童琦被一阵寒冷的空气侵袭后慢慢醒过来,她睁开眼,一个昏暗狭隘的空间慢慢暴露在她的面前。一
下子无法适应灰暗的视线,一时间看不清楚身在何处。
直到她的意识渐渐恢复,才逐渐看清四周。这是一个冰冷空旷的废弃库房。库房里只有一些生锈的铁架和
器材,唯一的通道铁拉门被严谨地紧闭着。
童琦费力地睁开眼,直到慢慢适应眼前昏暗的光线。
半晌,她挣扎着坐起来,让自己更好地观察这个库房里的布局:库房的铁门紧闭着,库房内也许是很久没
有使用过,四处零散地扔着些机器的部件,上面结满了蜘蛛网,飘扬着刺目的灰尘。
她看不清四周。
幸好她吸入的□□不多,她的神志还有一丝清明。双手被强韧的尼龙绳索反绑在身后。她蜷缩在角落,
双脚被绳索紧紧地缚住,怎么也挣不开。她尝试着站起来,却因为双手双脚被捆束着没有重心一站起来就
狠狠地摔落在地上。
她不敢再动,因为她听到了有动作声响起,紧接着,有人影从仓库的阴暗处走出。
“啪、啪啪。”随着懒洋洋的鼓掌声响起,阮黎静走出视野。身后跟着几个黑衣的彪形大汉。
“童琦,好久不见。”她走到童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不可一世的意味:“你真的是越来越讨厌
了。”
童琦虚弱地笑,手脚使不上一点力气:“你却是一点都没变,一直那么讨厌。”
阮黎静一下子瞪大双眼,像是气极了,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横冲直撞的意味:“还敢逞强?!怎么?对我抓你来,你一点也不吃惊?”
童琦说:“你一直都这么幼稚不是吗?”
阮黎静怒极返笑:“是我对你太好了是吗?所以你才觉得可以在我面前这么放肆。”
童琦决定挑明说:“你今天抓我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阮黎静的嘴角挂着冰冷狰狞的笑意:“我是来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谢谢你公开我的视频,现在,我给你送来我的回礼。”
童琦不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下一刻,便已被阮黎静抓住了衣襟的前领狠狠地扇了几下。
空气中回荡着手掌接触脸时刺耳的“啪、啪、啪”地声响,童琦被放开,看着阮黎静狰狞得意的笑容不说话。
“怎么?不服气吗?”阮黎静像是开心极了,“这么可怜兮兮,恩?也许你现在跪着向我求饶向我乞求道歉也许我会考虑放过
你。”
童琦说:“你知道为什么夏宇不喜欢你吗?因为你幼稚,无知而且还愚蠢。以为上演这种连电视剧都不屑
的剧本我就会怕你然后对你求饶吗?我真的连骂你都觉得是侮辱自己。”她咧开嘴笑,“我根本没做过你说的事,也不必要向你求饶更不用
向你乞求道歉。”
童琦顿时愤怒羞臊难当,像是被戳中痛脚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眼底充满恨意,目光寒似银针:“谁说夏宇
不喜欢我?我比你漂亮比你年轻家世比你好,我哪里比不上你,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不喜欢我?”
童琦眼含轻蔑不屑的笑道:“外貌年龄家世?哈——就你那么认为吧。”
“你!” 她眼中杀气四起,却突然呵呵笑着,仿佛很开心的样子:“你以为现在是你可以逞强的日子
吗?你不会还以为你可以走出这里吧。像你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我把你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也不会有人来认领尸体的,连个替你难过的人都不会有。我告诉你,你本来就是没爹没娘缺教养的人。我不会和你计较。”
“阮黎静。”童琦一字一顿地说:“你觉得你这样做阮黎晨会放过你吗?”
“哈哈——我哥。”阮黎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了一般哈哈笑开:“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哥会喜欢上你这
种人吧?我哥他都快结婚了,对方是财团的大小姐,你以为你是谁?你拿什么跟她比吗?”
童琦说:“是吗?那恭喜他。这么快就迎来政治婚姻,那接下来应该就是你了吧。”
她收了笑,冷眼看她,突然问道:“童琦,你知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
童琦不明意味地看她。
“因为第三者。”她抚弄着自己漂亮的手指,面上的表情像是谈着今天的天气一般云淡风轻:“你觉得你寄养在孤儿院里这么多年又是谁在供你读书供你吃穿呢?你真的以为你那一点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工资
能付得起宣捷成诺读的贵族学校的学费?你不会以为你这么多年读书的学费真的是靠那些可笑的奖学金吧?”
童琦眼神一暗,不好的想法如潮涌般袭来:“你什么意思?”
阮黎静笑:“不用多久你就会知道。”
童琦说扯了下嘴角:“想要用这种方法激我吗?阮黎静,你会不会太傻太天真了一点。”
阮黎静的脸上闪过恼羞成怒的愤恼,她尖叫着指着童琦,“打!给我打她,看她还敢不敢嘴贱。”
上前来的是一个大汉,这个人她记得,是在公寓外跟踪了她两天的人。他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两巴
掌,彪形大汉的手劲不比阮黎静,一掌扇下来童琦的脑袋顿时嗡嗡嗡地回响,刺耳的“啪啪”回音在废旧
仓库中回响了许久才停歇。她还没从彻骨的疼痛中反应过来,被攥着的发丝被狠狠地拽到一旁,头被狠狠
地砸在墙上。
强烈的震荡后,她连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紧接着是尖锐的疼痛从她的脸颊缓慢扩散,头顶痛到麻痹的触觉无止境地绵延开来,她痛得脸色惨白,嘴
唇轻轻地颤抖,殷红的液体从嘴角流下。
童琦已经看不清了,却还是瞪大眼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
血流随着童琦的嘴角流下,红肿清晰地浮在她的脸颊两侧。她开口,声音因为刚刚的冲击而轻微地颤抖,:“阮黎静,你真可怜。”她困难地说着,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只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你喜欢的人
永远不会喜欢你,你永远都是不被喜欢的那个。”
阮黎静的脸上一片清白,她呵斥:“接着打,打到死为止——”
高昂偏激的语调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应,因为她听到了仓库铁门后不易察觉的声响。
窸窣的动作声响过后,铁门被霍地拉开,强烈的阳光瞬间透过门户,
库房里积年的灰尘被扬起,飘飘荡荡在空气中旋转,铁门处似乎有万千道刺眼眩晕的阳光,灰尘的颗粒空落落地飞扬着,仿佛也被阳光所感染,欢欣跳跃着。
强烈的逆光中有一个金色的剪影。
那人在万千道光芒里。
明亮得令童琦睁不开眼睛。
阮黎静怔怔地看着来人,连带着忘记了收起脸上颐指气使的气焰。
阮黎静出声叫他:“小雨...”
夏宇却像是没看到旁边有个她,目光直直地射向躺在地上的童琦。那样的目光里写满了太多太多,多到连
阮黎静都噤了声。看着他默默朝她走去。
直到他在童琦面前蹲下,不发一语突然打横将她抱起,阮黎静才回过神来,恨意地叫住他。
“夏宇!”
夏宇背朝着她向门口大步流星地走去,听到她的叫喊略微顿了顿。
阮黎静说:“夏宇,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她从一开始就在故意接近你,那些全都是她在演戏,她从头
到尾都在骗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他都知道了....童琦的手掌下意识蜷缩成拳,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来救她....
“和你无关。”夏宇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阮黎静的脸色煞白。
“她就算出一点事我都不会放过你...”他微微侧头,留给阮黎静完整的侧脸:“所以阮阮,你不要逼我
。”
像是生了场大病,阮黎静整个人仿佛要从云端摔落般苍白。那人似乎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小雨了。他全
身上下都散发着狠戾与冰冷,就算已经救走童琦还是不忘对她警告不准再接近她第二次吗?
竟然已经喜欢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以为了她变成另一个人了吗?
*****
走出仓库童琦轻声说:“老夏...”
老夏脚步微微顿,却不看她,声音闷闷地响:“恩?”
她的声音带些试探:“你...都知道什么?”
夏宇说:“为什么会被她抓到?”
“哈?”他突然的问话让童琦不知所措。
“阮黎晨不是一直有派人保护你吗?还是说...”他的声音顿了顿:“你是故意的?”
过了许久,童琦的声音才响起:“原来你全都知道了。”
夏宇不答话,静静地往前走。他走的很稳,像是怕她颠簸到伤口会痛。可是迈开的脚步却很大,恨不得立
刻将她送到医院。
走了几分钟,童琦看到一辆车。夏宇打开车门将她塞入车里,越过她为她扣好安全带,然后在一旁的驾驶
座坐好准备驱动车。
童琦按住他放在方向盘上准备驱动的手,声音平静:“为什么救我。”
许久,他的声音才响起,“我相信你。”
所以,不要骗我。
“老夏...”她干干地叫着这个名字,像是回荡在心头千遍百遍已久:“都是真的。你知道的...都是真的。小诺...”她停在这个名字上许久才接着说:“是我杀的。”
他逢迎自嘲地笑:“我知道。”
“为什么。”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相信她,还要救她。
她这样的人。她这样狠毒的人,不是生来就注定被抛弃的吗?
她干干地重复:“那为什么还要救我。”
还是....他也只是想来羞辱她?
他转头看她,“这就是阮黎晨会把你放出来的原因吧?他早就猜到只要你出事我一定会出现对么。”
童琦被他突然的话题问的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怔怔地点头。
原本就知道地,可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却总是另一般光景。夏宇的手捏成圈,手背的青筋突兀地出现。直到他的目光被其他所吸引,看向她。
童琦抬头回视他的目光,他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她的眼上,而是凝视着她的伤口,眉心紧皱。
他忽然伸手手指想要碰触她微肿的面颊,轻轻地,就只是轻轻地碰触她,然而,他的指尖停留在半空,然后落下。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心痛:“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伤害自己。”
童琦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说:“宣捷的手上有我交易的录音带。”
夏宇说:“为什么要告诉我。”
童琦抬头看他。
夏宇说:“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吗?”
童琦的脸色从所未有的苍白。
夏宇笑了起来,失去了以往的青涩与单纯,却炫目地让人有流泪的冲动。许久他才自嘲地说:“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会觉得很开心,怎么办?”
他这么问她,她不懂,只能狐疑地看着他。
夏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觉得很庆幸。因为你难过的时候还是会想到我。”
“老夏...”她突然有流泪的冲动,很想抱住他。
夏宇兀自笑笑摇了摇头,转身开车,车子缓缓前进,他的目光再不看她。
许久她听到他的声音。
“童琦,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等你了...”
*****
她在他的车上再也呆不下去,狭小的车厢中两人沉默的对峙令她喘不过气来。他那句话像是个定时炸弹,
埋在她的胸口闷闷地疼。然后慢慢蔓延开。
她疼得快要晕过去。
她罪有应得。她这样想,然后从车上下来。
他没有拦她。
他把车停在阮黎晨的公寓附近,几分钟的路程。
她打开门,阮黎晨坐在正对着玄关的沙发上。她进门时发出的声响令他立刻抬起头,眼中带着些难掩的焦急,在看到
她的瞬间迅速被掩埋,变成以往的沉静与冷漠。
她向他走去,在沙发的一角坐下。他想把她拉到身旁,伸出去的手却在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后停滞在半空。
眼里千百种情绪立刻沉寂下来,只剩下一片冥黑。
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愤怒。他问:“是她做的?”
童琦轻应了一声。
他眼底闪过冷光,从房间里拿出急救药箱。
药膏被一点点挤出,童琦看着泛黄的药膏发呆。直到修长晶莹的手指沾起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童琦痛得吸气。
阮黎晨似是不屑:“这样就疼了?”虽这样说,他手上的力道却更加减轻了许多。
“你的母亲...”童琦突然出声试探着问:“去世了吗?”
阮黎晨微愣,停在她脸上的手指陡然僵硬。许久他的声音才硬邦邦地响起:“谁告诉你的?黎静?”
“恩。”
“她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童琦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阮黎晨旋起药膏的盖子,放到药箱里。
“你见到他了?”
童琦的颜色暗淡,轻轻地应了一声。
“怎么样?”
童琦说:“他也许...不会帮我了。”
“哦?”似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阮黎晨笑着说:“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童琦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了?”
他几不可闻地耸了耸肩,“是。”
童琦的目光瞬间凌然:“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找他?是故意把我送到阮黎静手上让她出气,然后羞辱我?”
“我是要你知道一件事情,要你铭记于心。”阮黎晨笑着看她:“——无论以什么方式。”
童琦微微有些颤抖:“什么。”
他的表情埋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在这个世界,能帮你的只有我。我要你知道,你的心里不能有第二个
人。宣捷不行,夏宇也一样。能帮你的,永远只有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