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chapter70 ...


  •   他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像是从骨子里慢慢膨胀开的痛感,针刺般的敏锐突然。他一下子醒过来。没有一点点缓冲的时间。
      他慢慢地转向窗外,阳光透过被拉开的窗帘透进来,并不刺眼。
      应该已经是午后。
      小诺的妈妈在这个时候突然敲门进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张与惊恐。她慌乱地张口,张张合合了许久却没有一句话是完整的。用了许久他才听清楚她话里的意思。小诺快不行了。
      他几乎是一路摔到她的面前。
      成诺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她已经连续昏睡了很多天,他到的时候,她刚刚醒来,似乎脸色比以往都要好得多。如果不是两旁站满了一直摇头的医务人员和一直挥之不去的悲痛气氛,他一定会以为她只是刚睡醒。然后像以往一样生气地跳起来说自己没睡饱。
      宣捷走到她身边坐下,像以往一样问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她虚弱地笑着摇了摇头。
      小诺的母亲和医务人员一起出去,走之前顺便把门带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宣捷轻握住她的手:“怕不怕?”
      小诺回握住他的手,眼底是平静的笑意。许久她才说:“我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哑哑的。
      他垂下眼睛笑,他笑得很好看,像是夸奖她的勇敢。许久他才仰起眼看她,他眼眶外的一圈都是红的。
      成诺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回望着她笑。
      那一刻,她静静地想了许多。许多以往的画面都像电影放映一般一幕幕地在她脑海里放映,每一个人的,每一件事的。
      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但是从她脑海一一闪过后,她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些情绪了。
      就这样想着,直到她觉得累了。
      她说:“宣捷,我想睡了。”
      “你睡吧。我就在你旁边,不走开。”
      成诺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笑开。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漂亮,眼角弯弯:“宣捷,如果你找不到我了...”
      他没让她说下去。
      “睡吧。”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干涸的嘴唇苍白的几乎已经看不到色调。她继续她的话:“活下去。”她像是开玩笑般调皮地挠了挠他的掌心,痒痒的。只是这次不像以往,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只动了一根手指。
      她深深地凝视他的眼睛:“代替我活下去。”
      宣捷抓住在自己手心乱挠的手指轻轻包裹在掌心。小诺的手很小还有些婴儿肥,每根手指上的指甲都修得很光滑漂亮。他将她握在手心然后慢慢收紧。
      宣捷说:“傻瓜。再不睡我就真的不让你睡觉了。”
      她虚弱地点头:“恩。”
      成诺慢慢地闭上眼睛,她真的很累。
      宣捷帮她掖好被子。
      成诺躺在床头,恍如熟睡一般,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他矮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
      她的体温慢慢冰凉。
      宣捷在一旁重新坐好,握好她的手。
      本来是不打算让你睡过去的,可是还是舍不得你太痛了。宣捷看着成诺姣好的容颜微微笑,如果能平静地离开,而他又在她身旁,他应该是庆幸的。

      *****

      木子觉得两手空空去看病人是不礼貌的,可是不知道送什么好。林琳说送花吧。木子选了很久,最后挑了木子最喜欢的向日葵。
      木子捧着一束向日葵到医院的时候就有些后悔。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家属亲戚朋友送什么花的都有,就是没看到有送向日葵的。
      她有些懊恼。是不是自己挑错了。
      电梯直升到医院十二楼,木子捧着花向宣捷的病房走去。木子是外省来这儿读书的大学生,平时生小病的话能捱就捱过去,捱不过去也不会去这样的大医院,最多是到附近的小诊所挂个吊瓶。所以她来这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跨进医院。更别说是十二楼的重症加护楼层。
      这里是专用病区,整层楼几百平米的面积只有几间病房。铺着红地毯的长长的走廊静而空,回响着她自己的脚步声和惴惴不安的心跳声。
      几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是护士打扮或者黑色西装,他们在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任何声音,但脸上的神色却是都写着焦急,走动的时候脚步迈的很大,几乎是在小跑。
      看他们的神色似乎在找什么。
      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么?木子有一拍没一拍地想着。直到看到走廊的尽头的身影。
      成意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打扮,她似乎是许久没睡好了,眼睛不复以往的神采,还有些黑眼圈的踪迹。她对面站着一的个穿着白袍的医生,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身穿着白大褂脖子上带着听诊器的话,她绝对会以为这是哪家娱乐公司新捧的男模。他的五官看起来很深邃,是混血儿的特质。
      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成意的神情和她以往见到时的摸样差不多,没什么表情,似乎看什么都是淡淡的。但是出于职业记者的出身,木子还是敏感地发现成意握成拳的手掌一直在发抖。
      她在害怕?还是担心。
      木子不敢再想,错过他们的视线范围,她快步走到那间加护病房前。
      她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门没反锁,她轻轻推开门进去,偌大的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影。连病床上的被子都是整整齐齐叠在那里像是从没有人住过一样。
      木子正在想是不是自己找错病房了,有个声音由远及近朝这边来。
      是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还带着英美腔:“患者的药物成分里添加了致幻剂。”
      “所以呢?”
      那个声音顿了顿:“患者也许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过去和现在也会颠倒。”
      木子见房里没人便带上门转身向外走,却还是和迎面走来的成意和季钦凯撞了个正着。成意微微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出现在宣捷病房口的女孩。很青涩的打扮,格子衬衫牛仔裤,却有一种简单的靓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这不是吸引成意驻留目光的原因,原因是——她的手上抱着的竟然是一束向日葵——成诺最喜欢的向日葵。
      四目相对,成意出声问:“你是...”
      这时候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匆匆跑过来站在季钦凯面前喘了两口气说:“季医生,还是没找到。”
      成意的目光没再在她的身上多做停留,在听完护士的话后她已经三魂没了六魄,原本白皙的面容更加苍白。
      木子说:“我听说宣捷学长生病了。我是来看他的。”木子问:“他是在这间病房吗?”
      成意慢慢地抬头看她,她现在可以确实她见过这个女孩子了,在那个咖啡吧。她坐在宣捷面前,笑的青涩甜美。
      半晌,成意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像一个人。”
      木子“啊”了一声看她。
      成意笑地有些难看,说:“宣捷失踪了。我们找不到他。”
      木子呆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对成意说:“告辞了。”然后她转身跑开。
      季钦凯说:“成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人是在医院丢的,我们会负起责任。你需要注意身体。”
      成意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她看着木子跑远的背影微微笑:“只是这个女孩突然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季钦凯说:“很在意的人吧。”
      成意微微笑,“恩,很在意。”
      她怎么会不在意?她恨了她十二年,爱了她十二年。
      只是她当初不明白。她那隔了十二年却只见过一面的亲妹妹。

      *****

      车子慢慢开上高速,宣捷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向成诺求了婚。她是哭着答应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笑,目光移到车内摆放的数位相框上,数位相框里轮流播放着各样的照片,都是她明亮的笑容和身姿。宣捷看着笑着,目光柔和。
      他看了眼车上电子钟的时间,该死,已经十点了。他怎么会睡的这么晚了呢?他明明记得昨晚调过闹钟的。小诺该是又要生气了。
      他拍了下方向盘,慢慢加快速度。在限速60公里每小时的高速上,他开的不算快。稳稳地保持在这个速度不变。
      直到他的电话响起,他腾出手去接。
      对方是个女声,声音很平静,却隐含着压抑的颤抖:“宣捷,你在哪里。”
      宣捷答得随意:“你是哪位?”
      对方明显地愣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是成意。你在哪里?”
      宣捷莫名地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但是来者是客,他依旧客套地说:“我在去往婚礼的路上,你是小诺那边的客人吗?”
      电话的那头彻底没了声音,直到宣捷忍不住再次出声:“不好意思,你还在吗?”
      成意说:“宣捷,成诺死了。”
      宣捷皱了皱眉,口气骤然变冷:“我并不介意善意的玩笑,但请不要开这类恶作剧。”说完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宣捷小时候出车祸后被送到英国进行治疗,后来就在英国公学读书,英国公学对男生最严格的要求就是绅士风度。所以他的家教没话说,宣捷就是实际上的绅士。就算是让他爆粗口让你滚,他也会很礼节地加个“请”字。
      他是许少在不说道别的情况下就先挂断电话的,就算是气到抓狂也不会。只是,他却下意识不想听那人再说下去——他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所以,他果断地挂掉电话。专心在开车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脑海里突然蹿出来的未知的恐慌忘却。
      但是,命运显然并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他。
      那是一条白色的绳索,很细很薄,带着晶莹的光泽,轻易地环绕在他的手腕上。如果仔细看却会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水晶打磨薄的手链。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触礁到那条手链上,所有他刻意躲避的情节都从这条手链开始往他的脑海里窜。他猛然刹了车。强烈的惯性连车带人一下子拖了好几米远,他一个前倾往上撞,狠狠地撞在方向盘上。
      “你妈的怎么开车呢?!”后面紧跟着的一辆丰田向左边猛甩方向盘才避开撞上去的危险。从宣捷身边掠过的时候他不忘爆了句粗口。
      宣捷一下子猛然惊醒。
      ...他的成诺...宣捷狼狈地抬头...
      ......
      没有鲜花,没有源源不绝的宾客,他们的婚礼很仓促却温馨。成诺醒来的日子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简单布置过的小教堂里他站在牧师面前竟然第一次那么紧张。
      一步一步。
      他的的新娘慢慢向他走来。
      他是期待的欣喜的...
      直到成诺在他面前站定。他才恍然,那天的成诺真的很漂亮,美得好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他幸福地微笑,那是他的新娘。
      身穿长袍的神父庄严地问道:“宣捷,你愿意娶身旁这位成诺小姐为你的妻子吗?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我愿意。”
      “成诺小姐,你愿意……”
      成诺回视宣捷的笑容,“我愿意。”
      然后是交换戒指。戒指是成诺准备的,直到成诺打开锦盒,宣捷才发现静静躺在深红色的盒子里的只有一枚钻戒和一条白白的丝线,成诺将戒指取下递给他。
      宣捷看她,不明白她此时的含义。
      成诺伸出白皙的手指摊在宣捷的面前,示意宣捷帮她戴上,宣捷做了。
      “宣捷...”成诺取下另外一根白色的丝线放在手心,宣捷才看清,那是一根打磨薄的水晶,她拉过他的手,轻轻帮他戴上。
      “小诺?”宣捷发出疑问的声调。
      成诺抬头直视他:“那个位置留给别人。”
      宣捷才明白她的意思。她陪不了他的一生一世,那个位子是不属于她的。她做好一切打算留给别人。宣捷开始撕扯手上的手环,却被成诺按住。
      “宣捷...。”她踮起脚吻住他:“答应我,活下去...”

      高速上是不允许停车的,他还有清醒的意识。
      宣捷重新开启车,猛打方向盘,车上迈速表上的跳针疯一般地往右移。
      在限速60公里每小时的高速公路上他已经加到了120公里每小时了,车道两旁的车惊魂一般往旁躲。一些险些被撞上的车主司机纷纷喊爹骂娘。
      宣捷却顾不得这些,脑海里满是她或明或暗的笑靥,他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成诺...成诺...
      他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把油门踩到底,一个惊险避开迎面来的不停按喇叭的轿车,险象环生中不变的是他车速飞快。
      迎面而来地一辆smart被他的车速晃到,方向盘猛然向右闪到一边,后面紧跟着的小型货车却是来不及闪避,朝着宣捷的车厢直直冲了过来。
      宣捷猛的打过方向盘,两车车身擦着避开,货车险险擦过,360度大旋转后停在一旁,宣捷却是不顾其他呼啸而过。
      整条路段一片混乱。
      他依旧毫无章法地直冲乱撞。
      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朦朦胧胧想过很多,如果成诺消失了怎么办,万一成诺死了怎么办。
      他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些奇怪的想法,但是却也是在心里无声的回答了。
      再坏也就这种情况了。
      如果她死了……如果他的世界里没有她了....
      他忽然笑笑。
      那就一起死吧,
      前面的红灯闪烁他却看不到了。把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速地带过。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知的,不可预想的,可他从未曾担忧过...
      再坏也不过是这样了...在一起的日子早已逝去,可我,却一直活在过去。
      刺眼的灯光...喧嚣吵闹的喇叭响...他放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将油门踩到底...
      就这样吧....
      小诺....

      *****

      童琦从孤儿院里出来脸色有些惨白,院长要留她吃饭她几次推脱还是出来了。
      院长的每句话都在她耳边回响,她隐隐约约想到什么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所有的线索如同错综成团的丝线,她明明已经找出头尾开端,却怎么也理不清这其中的秘密。
      她晃了晃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一直徘徊在周身。她走到红绿灯的时候停了下,确定绿灯闪起后才一路小跑着过去。
      她心里想的事情多,却也是不敢分心的。尤其是在这种不安的时刻——她的第六感总是特别准。可是那辆车像是不要命似地冲撞过来,连个预警都没有。
      躲闪不及避无可避,她只记得灯光刺眼,伸手遮住眼的刹那眼前的车直挺挺地飞撞过来,然后一声尖叫破口而出,就已经被撞飞到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强烈的撞击,她摔到了几十米外翻了几个滚才停下。
      加速的车子在公路长直的轨迹上打了个转,和后面来不及闪躲的车连续相撞几个擦身之后终于撞在了道路一旁的护栏上撞断了护栏,撞到了大道旁的大树,车头可怕的撞瘪了下去。
      顿时,各种惊呼声尖叫而起。
      童琦的意识还在,她半眯着眼,想要扶地坐起,可是她没有了抬起手的力气,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身下温热猩红的触觉,那是她的血。
      她拼命挣扎着睁大眼睛,确定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还在。虽然很痛,可她还能感受到痛的感觉。
      还好。她胡乱地想着,还好她还活着。
      所有的车辆混乱地挤在一起。所有的人群都混乱地挤在一起。已经有围观的路人相继拿出手机拨打医院的电话。灯光渐明渐灭,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色。那辆已经变形的车子还在她的视线内,她觉得熟悉。可是脑袋里只剩下嗡嗡地回响,她已经理不清任何情绪。
      她觉得越来越晕。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剧痛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强烈的晕眩感而消减,反而让她在无数次痛到快要昏厥过去的瞬间将她叫醒。
      然后再是刺骨的疼痛。
      直到那辆已经被撞到看不出车型的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上摇晃着走下来一个身影。
      人群中发出惊呼,那人的脸色难看地要命,他浑身是血,几乎是摇晃着向她走来。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花费了几个世纪才到达的。
      童琦混乱的思维只剩下周围人群的喧嚣吵闹声和人群外不断地按喇叭声。直到那个满身是血的人在她的眼中慢慢清晰,越来越静。那一刻,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按了静音渐渐平静,她微眯着眼几乎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走到她面前的。
      她看着他。一瞬不瞬。
      直到他慢慢跪倒在她面前,颤抖着扶起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他的脸色可怕的惊人。
      “我不能等你了...”
      她迷蒙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夏宇轻轻地拖住她的脑袋,抱在胸前,他的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
      他的眼里是盈盈的笑意。
      “也不会去接你了...”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安心。
      这样抱着童琦,感觉到她的体温。她最难过的时候自己也是在的。可是...她的难过同时也是他造成的。
      他这样做到底对吗?
      他没有力气否定自己了——所有人都看到,他伤得远比童琦重。
      那是致命的伤。
      可是他却是在笑的。那种笑让人看了就会想要哭。
      童琦慢慢地从模糊地情境中走出,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不是没有想过的,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她想过千万种可能,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她从没有想过一个人,会用这样决绝的态度,来挽回对她的救赎。

      她模模糊糊地叫他的名字,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他听到了。像以往一样,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温柔细致,像是最初邂逅的两个人。仿佛只要她不经意间的回头,他就会伸手温柔地帮她拿下掉落在肩膀上的枫叶。
      “老夏...”
      “恩。”
      他回应她,温柔地笑,她伸手想要阻止,不要再看到他的笑容。最起码,不是这样笑。
      他握住她试图伸出的手,笑容不止。

      这一瞬间,童琦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却与它们都没有关系。
      想起了那个繁星满夜的雪地,他背着唱着歌谣的她胡乱地跑。
      想起他带她去游乐园,轻轻地告诉她那些她怕的都是假的。
      “童琦...”夏宇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每说一句话血液都会顺着喉咙溢出更多,他依旧没有停:“....我要走了...”
      ......
      ....你继续繁华...我帮你挡住繁华背后的残忍...
      ...若是你想要安静...我会尽力挡住那些飘零....
      ......
      童琦看着他,血液不断地从他的身体各个部位渗出,血液模糊了他大半张的脸,他却似在笑。
      “老夏...老夏...”她扑腾着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他牢牢地按住。“童琦...”
      他叫着她的名字,直到呼吸慢慢微弱,他再没有力气去喊她。

      这时候她明明是迷茫的,可是偏偏有千百种想法却在掠过她的脑内,她想起阮黎静的话想起阮黎晨的冷笑,童琦的脸色瞬间清白,所有支离破碎的思绪泳汇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感觉到他慢慢抽离的声息,她突然发了疯般得嘶叫——她以为她在叫,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将手抽出抓住他的袖子。她强忍着喉咙撕裂的痛意,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里闪过,她费尽力气睁大眼睛看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最后所有的力气被抽空,她垂落的手掉落在他的衣袖旁,被她紧紧拽住。
      “不要...”她的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你听我...不要....不要...”
      她拼命摇头,用尽所有力气攥住他,他身上的血液顺着衣袖流到她的手上。他轻轻扶住她的头,两个人的额头相对,鼻尖轻轻靠着她的鼻尖。
      骤冷的空气中,温热透明的液体凌空落在她的脸颊,感觉如此鲜明。
      “老夏……”她胡乱地叫着他的名字:“老夏...”此时的她似乎只记得这两个字,只能发出这样单调的音节。语调是绝望的,她依旧慌乱地喊着。
      “童琦...”他用最后的力气笑出声来:“我不痛...”
      “不要...不要...”声音哽咽在喉咙,发不出。她拼了命似地求他:“求你...求求你...”
      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滑下。再痛她也没有哭过,再屈辱她也没有哭过,可是现在,她像是发自骨子里的战栗和害怕全全出动了一般,让她忍不住颤抖。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决堤般地轰涌而下。
      直到他慢慢伸出手,浸满血的手掌,慢慢盖在她的眼睛。
      “别怕。”他的声音虚弱颤抖,没有一丝力气:“我一点也不痛...”
      也许是视觉被蒙蔽了,此时的听觉和嗅觉异常地灵敏。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命在慢慢地抽离,渐弱的呼吸,刺鼻的血腥...
      夏宇轻轻地吻了下她的唇,他此时已经没有再多的力气了。他轻轻地笑:“有一句话我一直没告诉你...”他突然笑开,像往常时脸红青涩的语气:“你是我纯白时间里...最单纯的想念...”
      她回抱住他。
      一旁突然传出无数的尖叫声,众人围成一圈一圈嘈杂的救命吵闹声,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他仍旧跪在她的面前,保持着相对的姿势。身下是晕开的大片血泊。
      只是再没有生的气息。
      她尖叫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几乎令人震耳欲聋。周遭的气氛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下来,她再没一点力气,晕厥过去。
      世界安静得……
      从此没有了声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