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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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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一旁阮黎晨慵懒的声音响起,“做恶梦了吗?”
“恩。”童琦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冰凉却真实的触觉顺着喉咙灌下,她才稍稍清醒一些。
阮黎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尾随了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暖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带着暧昧温度的手掌环上她的腰身,他将下巴靠在她的肩际,声音中带着没睡醒的暗哑。
“不要怕。只要过了明天。一切就都会过去。”
童琦微微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恩。只要过了明天。就什么都不用再害怕了。”
*****
“爸爸,为什么要搬家啊?”从出租车上下来,陈怡拖着拉杆式的行李箱跟在陈波的身后,陈波的身上明明背了两个重量级的帆布包,看上去都要把他压瘪了,可他依旧健步如飞,陈怡怎么也赶不上他的脚步,只能小跑着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搬新家不好吗?”陈波将从肩膀上滑下的帆布袋子往上抛了抛,勒在了肩胛骨上:“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住大房子吗?”
陈怡嘟囔:“这也太突然了吧。”
“不突然,是我和妈妈给你的惊喜。”陈波笑的开怀:“走吧。你妈还在火车站等着呢,等下等急了又要抱怨了。”
“是哦~”陈怡笑说:“老妈肯定又要急了。”
陈波笑笑,肩上的行李仿佛没刚开始那么重了。虽然这么想,他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想向宝贝女儿抱怨:
“跟你妈说了多少次,这些个锅啊碗啊什么的到时候再买就是了,全都带过去了在路上要是碎了也不方便,这么重的一大袋我....”陈波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怡看着老爸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像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类似□□或者保镖的高个子拦住,急忙拉
着行李跑到他身边问:“爸,怎么了?”
“没事没事。”陈波把女儿往身后扯了扯,尽量挡在她面前:“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黑衣人拿出一张照片跟陈波对比了下:“陈波先生?”
陈波愣了愣随即摆手说:“不是不是,先生是认错人了。”
“陈先生稍等。”黑衣人本着一张扑克脸:“我是...”
“你认错人了,我不姓陈。”陈波像是怕他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肯定是认错人了,囡囡,快点走,你妈还在前面等着。”说完他拉着陈怡的袖管往火车站门口走。
陈波的脚步比以往迈的更大了些,像是有些急了。陈怡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爸。”陈怡被拉着走远回头看了两眼那个帅保镖,确定他还站在原地没跟上来才小心翼翼地问:“爸,那人找你干嘛?”
“小孩子别管。”
陈怡切了一声,抬头看到了拥挤的火车站门口站着的母亲,对陈波说:“爸,妈在那里。”说完她抽出手
对母亲挥手:“妈!”
母亲听到叫声循着声源看过来,笑着往他们走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上一刻还微笑向自己着走近地母亲下一刻轰然倒在了地上。人群中的尖叫打破了前一
刻的沉寂,那声枪声像是山崩地裂般压迫她的耳膜。
猩红的液体像是喷薄一般洒在母亲倒下的地方,人群开始疯了般的拥挤吵闹,伴随着各种尖叫向四面八方
散去。
所有的震惊还没来得及褪去,第二声枪响应声而来。也许是那枪声距离地太近,陈怡还没来得及反应,人
一前仰,就被人压倒从台阶上滚了下来。那发子弹停留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陈怡空白的思维慢慢回神,刚才那个救她的保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弹起将呆愣在一旁陈波
推开,一枪子弹打在了他的右肩。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就在陈波倒地的瞬间,又一发子弹直接穿透他的心
脏。
陈波苍白着脸,就躺在她身边不远处,半睁着的眼睛毫无生机。一大片的血在胸口的位置渐渐的晕开
。
“爸。”她哆哆嗦嗦坐起朝陈波的位置爬去,连哭的本能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走。”含糊不清的语调从陈波喉咙中发出,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下一刻马上有倾盆的液体倾
泻而出:“快走....”
“爸...”陈怡根本听不清他的声音,只知道紧紧抓着他的手。四周完全是人群翻滚推挤的声音,她回头
,看到了同样躺在血泊里冰冷的母亲。
她很想哭。只是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为眼前这一切突然的变化做好心理准备,还没来得及跟爸爸妈妈
说上最后一句话。
陈波的眼慢慢闭上,抓着她的手慢慢松开。陈怡突然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震耳的尖叫毫无意识地从身体
深处发出,像是低端的动物濒临绝望的呼喊。
然而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有一双带血的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轻易地提起,他说:“走。”
一辆纯黑色流线型兰博基尼远远地停在火车站一旁的广场,纯黑的玻璃车窗慢慢扶摇紧闭,男子英俊的面
庞带着邪异的笑容,手上的水晶高脚杯轻轻地摇晃。
“对不起,Boss。”坐在一旁的阿峰关上手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还有一个没解决掉。”
“不怪你。”
阮黎晨轻啜一口杯中透明的白兰地,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玩味地笑开:“宣捷动手还真快。”
阿峰担忧地看着他:“那个被救走的女孩...”
“不要紧。她已经没有价值了。”
“是。”
“不过,我不希望童琦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是。”
*****
成诺到厨房倒了杯水,水是冰冷的。冰冷的触觉滑进胃里,成诺的胃不经意地痛了一下。她将杯子放在一旁的灶台上,蹲下去打开冰箱下层的冷冻箱。冰箱里没有什么可以煮的食物,只剩下一些她以前买的冰激凌。估计
也快过期了。她关上冰箱门,拿起柜台里的泡面放下锅里煮,手机铃声响起。
铃声是一个不知名歌手的歌,叫《无名指的等待》,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一首歌。成诺慢慢起身,站在灶
台前接起。
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她要找的人死了。成诺挂掉电话发呆。直到锅里的水发出“次次”的响声,水雾不断乱冲她才想起来要关掉。厨房稀缺的空气隐隐散发着方便面的香味,成诺拨通宣捷的电话。
接通电话的是宣捷的秘书,“喂,是成小姐吗?”
成诺转身应了一声,手不小心扫到了灶台上的玻璃水杯,水杯应声坠落,发出“碰——”地脆响。杯身四分五裂地散落,透明的液体沿着破裂的杯壁流出,洒满了地。
如果可以,她会选择从来没有拨过那个电话。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是什么都不能改变,模糊的、零乱的碎片,不成片段的语句拼接,就像是海啸,尽管她不愿意却还是以无人能挡的势头冲啸而来。
全部零散的记忆都在胡乱地排版,最后她模模糊糊读出她话语中的意思,宣捷出事了。
通话若断若续,对方说话的背景夹杂着大量的噪声。那端的声音嗡嗡的响,她听得出来电话里有很多人走动惊呼的声音。
她的喉咙发干:“他在哪里?”
对方的回答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模模糊糊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她尖叫着往外跑。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只是横冲直撞地跑。明明不记得那个地方的名字,明明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心中的念头却意外的固执,直到找到他。
医院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他们在一旁说着什么,她都听不清楚。宣捷的爸妈在国外,还在赶来的途中。她垂下头,闭起眼睛,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要等他回来。
六个小时的等待,那扇阻隔着生与死的斑白大门,成诺紧紧盯着从里面走出的人影,双拳紧握。
已经有人冲上去问:“医生,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医师摘下带血的手术手套,拿下挡住大半张脸的口罩。那是一张出其年轻的脸,带着中德混血儿的味道,即便是此刻如此严肃的神情看上去竟都带着马尔代夫阳光温暖和岸边海水咸咸的味道。
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问:“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成诺走上前又重复了一遍:“我是。”
“病人现在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吸食吗啡的?”
吗啡,癌症三期专用药...
“吗啡...”成诺面色平静地苍白:“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服用的。”
季钦凯抿了抿嘴,“因为吸食过量的吗啡,病人已经成瘾。现在可能没什么药物能止痛了,所以才会发生象今天这样痛到休克的意外。”
成诺的脚步有点虚,头晕眩地厉害,半晌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他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他...”
是癌症吗?
季钦凯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否认道:“不是。从病人的身体来看,似乎长期在抽烟酗酒,可能是这种瘾已经不能满足病人初期的需求了,所以才会选择吸食吗啡。”他说:“病人之前做过肝脏方面的手术,应该说恢复地不错。不过他后来似乎放弃了复诊,再加上没有按时吃药,我想他是选择这种方法来止痛。”
“不会的。”成诺摇头:“他从来不会抽烟喝酒的,他一向很有节制的...他也一直有吃药,一直....”说到这儿,成诺突然发现不对。他以前是不喝酒不抽烟的,更不可能吸食吗啡。可是...那是之前,他没去找她之前。
成诺突然想到他手上的白绳...是她...出事了吗?
她问:“他的病...严重吗?”
成诺的声音很镇定,安静的走廊静的只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
季钦凯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眼底是一望无澜的平静,面色却苍白的可怕。
“具体的我不便说。病人的肝脏曾经经过一次手术,他在医院里还有记录,我回去调出来研究一下再回答你。”
他只好推脱着回答。
季钦凯往回走,衣服的下摆却被抓住,他回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少女,她的头低地很低,手中紧拽着他的衣摆。
季钦凯看她,眼中带着疑惑。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与绝望,她的身躯轻微地颤抖,抓住他的手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般希冀。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水从她的眼眶中流出,象是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有一种平静,叫做死水微澜。
她的声音嘶哑颤抖:“他...会不会...不会,”她突然肯定地回答:“不会,他不会的。对不对?不会的对不对?!”
季钦凯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死命地拽着他的衣摆,即使他根本没有从她手中抽出的意思。
最后他只能摇头:“我很抱歉。”
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一般,所有的负面情绪在那一刻向她排山倒海而来将她掩埋,永世不得翻身。、
到最后,眼前只剩下白花花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