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走得太早》此地空余

68、chapter66

　　两人约定在“rose coffee”见面，成诺到的时候，宣捷坐在咖啡吧透明落地窗旁的卡座上，点了一杯咖啡等她。
　　他斜倚在黑绒的沙发上，双眸微微垂似乎在想什么，修长的双腿没有像一般男生一样习惯性地翘起或者踩在椅坐上，而是笔直的斜倚在一旁。
　　一只手端着咖啡，一只手垂落在沙发手上，什么也不做，只这一个姿势专心致志的等。优雅地好似上世纪英国皇室走出的贵族。若隐若现的侧脸精致地近于苛刻。
　　成诺站在咖啡吧对面，隔着一条斑马线远远地看着他，绿灯跳到红灯，红灯再闪烁着跳到绿灯，她才想起要走过这条路。
　　被这样一个人等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每一步慢慢靠近，成诺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仿佛加快了一分，她直直地注视着他，他却迟迟不肯回头。
　　她只能选择自己靠近。
　　爱上一个人会变得贪婪，她一而再地想要戒掉他，却还是忍不住再靠近一点点，再一点点。她的手就要触碰到他的面颊....
　　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女走到宣捷面前，不长不短的黑色头发不假修饰地披在肩头，轻薄的淡蓝色衬衫外面套

　　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深色牛仔裤，身上还挂了个单反相机。女孩叫了句什么，宣捷慢慢抬起头，看到

　　来人便清浅地笑，示意她坐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宣捷给人的感觉愈发不同，像是经历了怎样的悲痛，竟瞬间将一个如此坚强地人彻底毁灭般，再重塑成现在这样一个异世的血族。苍白而妖异。

　　少女的脸带着青涩的红晕，坐在宣捷对面。两人兀自微笑，一个苍白邪魅一个青春洋溢，画面却是异样的

　　美好而和谐。
　　成诺站在玻璃窗外，远远地，再也走不近。
　　我只敢在门口透着玻璃的倒影看着你的正面，始终没有勇气对着你微笑。即便你永远不会发觉，这里还有个我。
　　我忘了，我不是伸手就能触碰到你的...我们之间是敲不碎的屏障，透过冰冷的玻璃最初的我误以为那就是可以接触到的真实...

　　成诺到的时候木子已经离开了，成诺走到宣捷对面坐下。
　　“需要喝点什么吗？”宣捷抬头。
　　“给我一杯冰水。谢谢。”
　　一旁的侍者应声退下，成诺才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宣捷不计较地一笑，端起咖啡浅尝，“找我什么事？”
　　“郭丹的资料。”成诺将手中的文件交给他：“还有，她出事了。”
　　“她怎么了？”宣捷放下咖啡，问的漫不经心。
　　“她好像被软禁了。”
　　宣捷笑：“阮黎晨保护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他可能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宣捷不置可否：“也许吧。”
　　他回答的可有可无，成诺不说话。
　　漫长的沉默后是挣扎的尴尬。
　　良久，成诺才问：“有一件事想问你。”
　　“恩？”
　　“戚果艾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宣捷笑着反问：“你觉得她应该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成诺皱眉想了想：“总觉得她好象知道些什么。”
　　“哦？”宣捷说：“哪方面的呢？”
　　“关于童琦，关于我，关于。”她顿了顿：“成诺。”
　　宣捷手指紧了紧，将问题抛回给她：“那你应该去问Gosn本人。”
　　侍者将水放在桌上离开，透明的玻璃杯里纯色的液体上漂浮着寒凉的冰块。
　　成诺握住杯身，冰凉的触觉让她稍稍清醒，她笑的有些凄凉：“你和戚果艾有些时候挺像的。”
　　“哦？”宣捷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恩。在面对不信任的合作方的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把问题重新踢还给对方，自己从不会直接给答案。”
　　宣捷说：“我从来不和不被信任的人合作。”
　　成诺看他，他微微一笑。很真诚的微笑，没有温度。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成诺僵直的背与沙发成九十度角垂直，笑的失魂落魄。
　　“恩。”宣捷端起咖啡。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怀疑？怎么可以说是怀疑。我可是...”宣捷笑的愈发诡异：“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
　　成诺努力保持的微笑瞬间塌方，努力克制压抑却连呼吸都变得疼痛，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撕裂再一针一线缝补上去的疼痛，她扭开头不再看他。
　　宣捷放下咖啡杯，优雅地笑：“当然，现在的合作关系除外。”
　　她回头看他，重新开口：“是这样吗？我早应该想到的。”成诺尽量收敛嘴角不自然的笑意：“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她还好吗？”
　　宣捷抬眼，墨黑的眼眸星光流转，那是成诺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生的气息。
　　“她很好。”他的语气竟然有些激动。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成诺看着他的表情隐隐觉得刺眼，笑的愈发不自然：“虽然很难，不过我真的

　　希望有机会可以见她一面。”
　　“我会替你转达，如果她愿意的话。”
　　“谢谢。”成诺说：“等事情结束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宣捷笑的无邪：“等所有的事都过去了，我就可以好好睡一觉。然后，去找她。”

　　*****

　　视频事件出现后所有的舆论都指向阮黎静。阮黎静被阮父阮母软禁在了家中，阮家大宅门口每天都有各式样的新闻媒体人围堵。阮黎晨倒是很悠闲，在远郊外独自的别墅中，约了陈波见面。
　　陈波是阮黎晨身边一个叫阿峰的属下特地开车接来的，到的时候阮黎晨和童琦刚好用完午饭。
　　“琦琦。”陈波看了眼童琦随即对着一旁阮黎晨一脸盛开的笑：“阮老板。”
　　阮黎晨点了下头，示意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不敢不敢。”陈波忙摇手推拒，殷勤地问：“这次阮老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阮黎晨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阿峰，阿峰从上身的衣兜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他。阮黎晨把支票放在茶几上推到陈波面前：“这里是一百万。”
　　“这...”陈波的喉咙发干，盯着茶几上支票的眼珠差点瞪出来：“这怎么好意思啊。”
　　阮黎晨仰倒在沙发上，随意而大气。
　　“不必客气。”
　　“是，是。阮老板真是大气。果然做大生意的人就是不一样，哈，哈。”陈波互搓着手，伸手去抓茶几上的支票，阿峰却突然伸手收回支票，让陈波抓了个空。陈波抬头，眼里疑惑地看向阮黎晨。
　　阮黎晨将右腿交错在左腿上，显得原本修长的双腿更加长，他揽过坐在一旁的童琦说：“今天我叫你来主要

　　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童琦也没什么亲人了，就你这么个舅舅。我想和童琦以结婚为目的正式交往，届时我会宣布童琦是孤儿院里出来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是，我明白明白。”陈波笑的满是开怀：“我们家琦琦交给阮老板我也就放心了，只可惜我那个短命的姐姐没看到未来姑爷...”陈波说的煽情，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仿佛煞有其事。
　　童琦忍住腹内翻江倒海想要吐的冲动，嫌恶地将脸别到一边。
　　“琦琦啊。”陈波转头对童琦接着说：“你要好好跟着阮老板，阮老板对你真是好啊。”
　　童琦恨不得他立马消失，不耐烦地说：“钱在这里了，不过我不想再看到你。如果哪天让我碰见你，你要知道后果。”
　　“琦琦，你不要怪舅舅，舅舅也是有苦衷...”
　　“童琦没有舅舅。”阮黎晨语气不悦，“她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我。”
　　“是是。”陈波点头哈腰：“我走，马上就走，绝对不会再出现，琦琦...小姐也没有什么亲人。”陈波颤颤歪歪接过支票紧紧地塞到怀里。
　　阮黎晨的面色缓和了些，童琦不再理陈波，他也识趣，再唠叨了两句便离开。

　　阿峰送陈波离开，阮黎晨松开揽着童琦的手，向吧台走去。
　　“你为什么这么说。”童琦问他。
　　“什么？”
　　阮黎晨走到吧台前坐下，拿了水晶杯擦洗。他是个有极度洁癖的人，从不用别人碰过的东西，即使是自己用过的，也会擦洗过好几遍才会放心使用。
　　“为什么和那个人说那些话。”童琦说：“那些...我是指和我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话。”
　　“哦，这个啊。”阮黎晨打开瓶塞，嫣红的液体顺着杯沿滑落，“虽然他现在不是了，不过他前一刻还是你的亲人，我想告知下他也是应该的。”
　　“我不是说这个。”童琦说：“我是说，你帮我摆脱过去，我帮你让H&J和长兴企业联姻，让夏宇...忘了我。我们之间不是就两清了么。你不必再说这种话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阮黎晨伸出食指轻弹了手中通体殷红的杯身，发出“嗡——”的回响，“两清也恐怕...”
　　阿峰敲门进来，阮黎晨的话没有继续。
　　童琦站起来问他：“恐怕什么。”
　　阮黎晨笑笑，对着阿峰的方向打了个手势。阿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的角落。
　　阮黎晨说：“想知道的话等真正两清的时候你再来问我。”
　　“你什么意思？”
　　阮黎晨看向阿峰，阿峰突然一个矮身已经越到窗户下方的墙边，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时猛的站起身来

　　拉开上方的窗户向下捞了一把，一个身影很快出现在房间里，被阿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开头的少女，打扮青涩的像是刚踏入校园门槛的大学生。脖子上挂着一个有些旧的单反相机，头上还带着鸭舌帽。
　　阿峰跑到窗边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才关上窗户看眼前的女孩。
　　少女的神情有些惊恐，直起身想要爬起来，却好像不小心崴到了脚踝又重重地跌在地上，头顶上不断冒着冷汗。
　　“你是谁。”童琦问她。
　　“我...”少女开口，在下一刻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又闭合。

　　阿峰见少女不说话，直接扯了她身上的单反相机，调出来拍摄的画面递给阮黎晨。阮黎晨的目光慢慢沉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童琦疑惑着接过他手中的相机，相机里面五花八门的照片，站着的坐着的购物的吃饭的，林林总总却都是同一个人，不同的衣服不同的妆容都显示跟踪已经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童琦猛的抬头看着少女，声线瞬间冰冷了几分：“你一直在跟踪我？！”
　　木子低头像做错事只等批评的小孩，不说话。
　　童琦跨向她一步：“你是谁，到底为什么跟踪我。”
　　木子跌坐在地上缩着脚后退，下意识摇头，可是一想到证据都握在她手中了，只好咬牙不说话。
　　童琦看着她，她低头不敢回应。时间上就这样可怕的对峙着。
　　阮黎晨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手中的酒已经剩下小半杯。他轻笑了声，打破可怕的沉寂。却是异常的诡秘。
　　“我逼供的方法有很多。”
　　阮黎晨的声音带着生来的威严与贵族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就矮了一截跪倒在他的威压下。木子打了个冷战，哆嗦着抬头看他。下一刻却又底下，她的声音很轻，颤抖着却坚定：“我不知道。”
　　阮黎晨放下水晶杯：“是不知道。还是想尝试挑衅我？”
　　“我——”木子低下头，半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了一般慢慢站起身来，脚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她站直看向阮黎晨，却是对童琦说：“没有谁让我来，是我自己要来。”
　　“为什么？”童琦问她。“为什么跟踪我。”
　　“因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童琦猛的看向她，下一刻，眼前轻柔弱小的身影竟和一张清冷美艳的面容重叠，她转抬头看童琦，苍白的嘴角变成冷艳的笑容，步步向她逼近。
　　所有的怨恨一触即发。
　　童琦的嘴张张合合，发出破碎的喊声，拼合成她最初的噩梦：“小诺...”
　　曾经所有的感情都变得血肉模糊，成诺冷冷地看着她，眼角流下艳丽的血泪。她一声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凄惨幽怨。像是将所有的怨恨与痛苦都加诸与上。
　　“...”
　　尖叫哽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她惊恐地摇头后退想要远离，面前的人却越来越近。

　　童琦惊恐地后退转身却撞到阮黎晨的怀中，他的嘴角是一贯的讽刺与得意，看着她的目光像是盯着慢慢走近圈套的猎物。
　　他笑的残忍而现实：“你逃离不开我，我就是你的命...”
　　“不要。不要。”童琦后退，所有人都向她步步逼近。钝痛像是一把利刃慢慢磨着她的心脏，害怕地不知何去何从。尖叫破口而出，她睁开眼，噩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