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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纳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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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长安第一美人,分明是长安第一毒妇!”
大夫为李昞换药。
血腥的伤口,看的一旁的李策和李符直皱眉。
哪有女人会将新婚丈夫咬成这样的。
面对弟弟的愤怒,年长两岁的李策就懂得更多一些。
“你知道什么,这叫夫妻情趣,闺房之乐。”
“都被咬成这样了,还乐?”
李符不明白,若这样还能乐,那岂不是有病。
李策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能被心爱之人咬上一口,三哥心里不知多高兴呢。”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
李昞笑听着,没反驳。
李策和李符虽是他的堂弟,四叔李狮的儿子,但却比同胞兄弟更令他信任,连秘要之事也皆有二人参与。
他穿上衣服,语气悠闲:“这样贫嘴,想必我不在陇西的这段时日,你们已经将冯高的事情解决了?”
一句话,对面谈笑的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李昞察觉,动作一顿:“没死?”
李符急忙说:“死...死了!”
李昞凌厉的眸子望去:“死了你结巴什么!”
李符缩着脖子:“我......”
李策安抚身旁受惊的弟弟,接替他回复:“冯家已被灭门,只是,跑了他一个小女儿。”
李昞气的发笑:“跑了一个女儿,那还叫灭门吗?”
李策和李符不敢辩驳,此事的确是他们的疏忽,没有办好三哥交与的差事,枉负三哥平日对他们的关照提携。
李昞又问:“东西呢?”
李策摇头:“我猜测,应该是落在那个跑了的女人手上。”
李昞神色冰冷:“务必找到那个女人,拿到东西后,斩草除根!”
李策、李符:“是。”
*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余下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哀嚎。
烈日炎炎下,一众人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长凳上的,是郡公房中曾经最得宠的王姑娘。
此刻她云鬓散乱,钗环委地,那张往日里的芙蓉面上血色尽失,只余下豆大的汗珠和咬破唇角的猩红。
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着她的肩和腿,还有一个执仗的,不敢减力,每板子打下去,都用足了力气。
王姑娘的月白裙衫上,已隐隐透出骇人的红。
正厅内,却是另一番场景。
熏香袅袅,隔绝了院中大半声响,独孤月罗一身华服,正从容翻阅着府中账册,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一抹身影步入院中。
侍女朱鹮轻声禀告:“郡主,九小姐来请安了。”
月罗抬首,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被引了进来,八岁的年纪,正是李昞的幼妹李娥姿。
她本是听说三哥娶了长安第一美人,满心好奇想来瞧瞧这位新嫂嫂有多美,却不料撞见这般骇人场面,小脸上惊惶未褪。
“阿姿见过三嫂。”她规规矩矩行礼。
月罗对她露出笑容,亲自牵她到身边坐下,语气温柔:“九妹来了,尝尝这桃花酥,府里长安师傅的手艺。”
她吩咐朱鹮上茶点。
李娥姿心神不宁,捏着点心,终究忍不住小声问:“嫂嫂为何要打王姑娘?她叫得很疼。”
月罗执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
“她惹到我了。”
又不是和李延伯的遗孀一样是出身太原的王氏贵女,她想打就打喽。
李娥姿心软求情:“嫂嫂,能不能…饶了她,她流血了……”
月罗目光落在小姑娘攥紧的衣角上,片刻,才向朱鹮略一颔首。
院中的板子声戛然而止。
王玉颜被拖了进来,软倒在冰凉的地上,奄奄一息。
后面跟着的谭采宜与白鹤儿,两人脸色惨白,战战兢兢。
朱鹮捧出一个锦匣,从中取出两份文书递给谭、白二人。
“这是夫人赐予两位姑娘的纳妾文书,请收好。”
二人愣怔一瞬,慌忙跪下,双手过头恭敬接过,声音发颤:“谢夫人恩典!”
有了它,名分虽低,却也算半个主子。
众人看在眼里,如此一来,好像主母也并非那善妒之人,或许真如她口中所说,是王玉颜惹到她了。
厅内死寂,只剩地上女人痛苦的喘息。
月罗的视线淡淡扫过她:“念你也曾侍奉过郡公,又得他宠爱,我就不再多罚了,你便继续当你的通房丫头吧。”
“通房”二字落下,比最毒的日头还灼人。
这是比丫鬟稍强,连妾都不如的卑贱身份。
李娥姿看着地上如破碎花朵般的女子,又看看嫂嫂平静绝美的侧脸,喉间的桃花酥忽然甜腻得难以下咽。
三哥为什么会喜欢她?
难道心狠手辣的美女会更有魅力一些吗?
月罗却已转向她,温婉如初:“点心可合口味?若喜欢,常来嫂嫂这里坐。”
仿若方才的雷霆手段,不过是拂去了袖上一粒微尘。
庭院里的血腥味似乎还隐约可闻,而厅内,只余茶香闲话,以及新妇那无懈可击的、美丽的笑容。
*
烛影轻摇,李昞掀开纱帐。
女人正侧卧小憩,薄透纱衣贴着曲线流泻而下,一段莹白小腿自榻边微屈,踝骨玲珑如玉琢。
领口因翻睡略松,锁骨下起伏的弧度随呼吸轻颤,青丝散在枕上漾开墨晕。
李昞扶帐的手顿了顿,只觉满室暑气忽地燥热起来。
他在床边坐下,喉结滚动,手掌情不自禁的抚摸那双玉足,沿着丝绸般的肌肤慢慢向上滑去。
月罗瞬间惊醒,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被握住的脚。
只可惜对方力量强大,没成功。
烛光漏过纱帐,映亮他带笑的眼。
月罗看清来人,这才卸了力,胸腔里狂跳渐缓。
“不过处置了你的一个通房而已,至于半夜来索命?”
李昞指腹摩挲她踝骨。
“天下只一个独孤月罗。”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余者不过尘埃,任你扫去。”
憋了这么久,她总得找些由头,把气撒出来。
月罗冷笑:“不怕我再咬你?”
李昞引她手按在自己受伤的心口。
“若能死在你怀里,”他的笑声里浸着月光,“我倒此生无憾了。”
他的撒谎技术高超,一向辨不出真假,就像三年前一样。
李昞低头寻到她的唇,吻去那点残余的锋利。
薄衫尽褪,博弈与缠绵,都化作帷帐里肆意交缠的影。
毕竟也才十九岁,年少方刚,只吻了几处便急不可耐。
横冲直撞。
月罗忍着那点痛,口中破碎的怒骂都变得愈发娇软。
“汉…汉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