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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奔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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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过,雨水和着泥土飞溅而起,又落在地上。
黑夜里铠甲摩擦声格外清晰,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被无限放大,梁择木紧握缰绳,夹紧马腹,雨水打湿头盔的红缨,顺着下巴滴下,砸在手背上。
战马在林间疾驰而过,风声夹杂着雨声在耳边呼啸,梁择木紧盯前路,寻找着灯楼。
“端成,走!”
“梁择木!别管老子了,不赶往端州城,这里的弟兄们都没有活路!”
“走啊!”
火光中映过的脸,沾染了血迹,嘴里咆哮着,手里拿着刀,为他建起最坚强的后盾。
“驾!”梁择木吐了口血气,眼睛快要烧起火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择木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伤口也开始隐隐散发臭味。眼前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马儿也快跑不动了。
“披云……楼……”
马腿一折,一人一马倒在了端州城门前。
端州城墙西面有座三层的瞭望台,常有云雾缭绕,得名披云。
“都说岭南之地多瘴气,我看这这端州风景当真秀丽。”鹤云深撩开车帘啧啧称奇,“这星湖岩峰布列恰似北斗七星,也是奇景。”
驾车的李观棋目不斜视,认真赶路,鹤云白正闭目养神,听到某人的赞叹,也睁眼挑帘子去看。
“前方便是端州城了,观棋,你拿了文书,交给守卫就是。”马车里伸了只手出来,手腕上带着细细的红绳,上面坠着一颗红玛瑙的珠子,衬得手腕愈发白皙。
李观棋接过,在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
“戴这劳什子做什么?”鹤云深头往后仰,望着鹤云白拿着面帘的手。
“你现在是我的男宠。”鹤云白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气息呼在他的耳朵上,马上就起了红云。
“好啊。”鹤云深反手握住他的手往脑后带,把人拥在怀里。鹤云深把两个字咬的格外温柔,手已经抚上他的背云。
“好了。”鹤云白抽离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盒红色朱砂,用手指抹开,在鹤云深眉间点了一点。
“府君,他们已经入城了。”
梁择木在披云楼俯瞰,看着黑点消失在楼下。
“请他们登楼。”
浮云遮眼,真是,大梦一场。
六年前,他舍生忘死,从南方边线跑死三匹战马来到了端州调兵,他身后的兄弟们没能走出岭南的瘴气,永远的留在了那座小城。
梁端成千里奔袭,他一战成名。
三人缓步上楼,仿佛伸手就能拽下来一朵云彩。
“梁府君。”三人行了礼,梁择木示意他们来栏杆前,目光在扫过李观棋时顿了顿。
“不必多礼。”梁择木把手放到栏杆上道,“前几日_我已收到公子来信。”
“多谢府君。”鹤云白嘴角噙着笑意,把李观棋拉到跟前,“他就是李校尉的儿子。”
梁择木打量着他的脸,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怆,“孩子,你父亲是个英雄。”
李观棋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眼眶很快蓄满了眼泪,他一直相信,他的父亲不是逃兵。
梁择木揽过他,让他抵在自己的肩上,轻拍他的背,“当年在夜郎和百越一战,多亏你父亲熟识水性,把消息递了出去。”
话毕,李观棋的肩头耸动,泪水溃堤而出,打湿了梁择木的青衫,洇开水雾。
“你父亲,给你留的。”梁择木从袖中拿出一个白色布袋。
李观棋从中拿了一块木片出来,很光滑,是被人时时拿在手中打磨过的,上面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平安
他大概是希望,他的孩子不要像他一样,被困于战火纷乱中,再难许家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