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萤火》步安Jocelyn21

58、情路

　　美国之行十分漫长，晚上起飞，季杳一直半梦半醒。落地的时候，季杳还有几分恍惚，加州夜色刚刚拉开序幕，季杳有种恍惚感，好像还是在国内似的。
　　飘飘忽忽地跟随人群取行李，季母挽着女儿的胳膊略带紧张，周围人都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季杳一边推着行李一边安抚母亲，直到出口处见到举着名牌的哥哥，季母神色才缓了缓。
　　季霄穿着简单的白T恤、休闲裤，站在一堆白人中也毫不逊色。他身边站着穿着一条花色吊带连衣裙的美女，身材窈窕，妆容清淡。陆绮雯还是第一个发现她们母女的，冲她们挥了挥手。
　　陆绮雯挽过季母另一只胳膊，将季杳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了季霄，亲亲热热地关心路途是否顺利之类的，季母笑眯眯地应着，看上去像一对母女似的。季霄走在季杳一侧，低声同她耳语：“上次问我的问题，等会儿告诉你。”
　　季杳脑子转了转才想起哥哥的意思，上次跟哥哥通话的时候，她还处在是否主动的犹豫中，所以就顺嘴问了他一下。但哥哥当时没回答，说见面再说。
　　“现在我好像也有了自己的答案，不过等会儿还是想听听哥哥的意见。”季杳偏头看了看哥哥。她的哥哥比以前黑了些，但壮了不少，成熟了许多，而且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就像她看的美剧里的主角一样。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季霄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妹妹好像没什么变化，身形清瘦，脸色白嫩有余却不带着稚气，眉宇间透着疲惫与安定。
　　“就是……好久不见了，感觉你变化很大。”季杳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泪汪汪的。
　　季霄笑了笑：“说话老气横秋的，你倒是变化不大。”
　　季杳也扬了扬嘴角：“还是有变化的。”
　　季霄先带她们去吃了简单的晚餐，才驱车前往圣罗莎。陆绮雯的父母在圣罗莎有座葡萄庄园，他们的婚礼也将会在庄园进行。
　　车上陆绮雯回身跟她们说话：“我给妹妹备了一件礼服，再配钻石项链，肯定非常漂亮。”
　　“绮雯亲自给杳杳挑的，十分漂亮。还给妈妈挑了一串白珍珠项链呢。”季霄边开车边接着妻子的话往下说。
　　“谢谢绮雯姐。”季杳制止母亲说话，抢先道了谢。她理解母亲的意思，觉得陆家准备得太多，母亲呢一直就认为结婚这一块应该是男方负责，现在女方出了这么多，她挺难受的，觉得亏欠儿子儿媳。
　　季霄通过后视镜与妹妹对视一眼，妹妹还是长大了。
　　到庄园的时候，将近10点。即使夜晚视线局限，季杳发现这个庄园大到可怕。车子停在一栋大房子前，房子前有个种满玫瑰的花园。季杳下车真的是惊呆了。
　　陆绮雯一手挽着一个往里走，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美人，鬓发乌黑，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裙，腕上带着翡翠镯子，面容和善，跟陆绮雯有几分相似。
　　“哎呀终于等到你们啦。路上累了吧？”中年美人热情地握住季母的手，又分出目光跟季杳打了个招呼。
　　“路上还好，让你费心了，这么晚还在等我们。”季母也跟她寒暄起来。
　　陆绮雯搂着两位母亲，季杳退开2步，正好季霄进来，看着这么其乐融融的场面，便搭着妹妹的肩站在一旁。
　　天色很晚了，寒暄了一会儿，陆绮雯与季霄便带着季杳母女去了各自的房间，她们的房间相邻，朝着后院的泳池和花园。
　　因时差关系，季杳并不困，洗完澡便靠在床头看手机。这时候北京时间已到了中午，她只给苏日安留了条微信。反而是宋雨又发过来一条更新的购物清单，她回复了个笑脸，顺便跟宋雨聊了几句。
　　这时候有人敲门，季霄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季杳笑得甜甜的，他们兄妹好多年没见过了。
　　“就猜到你睡不着，喝点牛奶。”季霄跟她坐到窗前的椅子上，窗外的月亮不太清晰，像是晕开了一般。
　　季杳抿了口牛奶，握着杯子，抬眼看着对面的哥哥。兄妹俩就这么安静地做了一会儿。
　　季霄咳了一声才开口：“你现在应该跟前男友复合了？”
　　季杳点了点头。季霄是唯一知道她大学谈过恋爱的家人，但一直没见过真人，只见过季杳发过的照片。
　　“那看来你也不纠结了。”季霄凑近了些打趣，“怎么这次没带他一起过来？”
　　季杳放下杯子，捋了捋发：“我们还没在一起多久，而且我觉得他变了挺多……”
　　季霄了然地点点头：“你们毕竟几年不联系，更何况还是从大学到参加工作，这段时间各方面的变化都非常大。但听你的描述，那人应该很不错，你喜欢一个人可是不容易。”
　　季杳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这次跟他在一起，我也觉得自己跟大学时候不太一样……好像总想跟他一起消磨时间，就待在一起。”
　　季霄忍不住笑：“你这是啊才开窍。”
　　“不是吧。”季杳否认，她要是一点不喜欢苏日安，一开始就不会接受他。
　　“大学的时候或许还在懵懂吧。总之，现在好好相爱就行了。”季霄看妹妹皱起了眉，便转了话题，“你们这次只过来几天，有点匆忙，我跟绮雯也没办法带你们出去逛逛。”
　　“没事啊，这庄园也足够我跟??妈妈逛了，更何况这次本来也只是为了参加你跟绮雯姐的婚事。”季杳安慰哥哥，“只是我没想到，绮雯姐家居然这么有钱。”
　　季霄微合眼眸：“是啊，这庄园确实很大，再过几个月就要采摘葡萄准备酿酒。说起来，这次婚礼上的酒都是来自这庄园，每年也要售出不少，绮雯现在也在帮忙。”
　　“那……你们以后就住在这里？”
　　“不，我们会住在我那里，就是房子比较小，但离我工作地比较近。岳父岳母他们都还健康，庄园还是靠他们管理，绮雯主要负责营销酒类，好在开车过来也差不多2小时。”
　　“哥，”季杳看着季霄，“你觉得家境差距过大会影响2人的感情吗？”
　　季霄盯着妹妹，意识到她这问话并不单单只是好奇，或许她也遇到了跟自己类似的情况。他学着妹妹也将胳膊肘撑在桌上：“我好像没跟你说起过，我跟绮雯中间分手了1年半。她父母觉得我一个穷小子给不了绮雯多好的未来，而我呢，在美国刚开始工作也不顺利，跟绮雯的差距越来越大，内心郁闷总会发泄到亲近的人身上，久而久之我们俩就累了疏远了，我主动提出了分手……分手的那段时间，我跟绮雯都各自约会过别人，但都不长久，后来我听说绮雯要订婚了，我想人生大概就是这么过了。我是不是挺懦弱的？”
　　季杳看着哥哥，他面上带着几分自嘲。她不清楚哥哥为了能在全新的国度稳定下来吃了多少苦，但她可以想象，就如同她不过是在帝都生活而已，已然艰难。
　　“但是啊，人总是不甘心的。那段时间我也一直反复问自己，最后我决定去见她一面……”
　　时隔一年多，季霄再次联系陆绮雯，绮雯很干脆地赴约。那天季霄还记得有点微雨，餐桌上布置了两朵百合花，陆绮雯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卷成大波浪，戴着他送的那对珍珠耳坠。
　　他们面对面坐着，点完餐之后，有一段时间彼此没有说话。季霄只是看着她，陆绮雯气色不错，优雅知性，那一刻季霄决定了放弃。
　　陆绮雯举杯，季霄碰了碰。片刻之后，陆绮雯最先开口：“这家店……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很喜欢。”季霄放下杯子，“听说你要订婚了，恭喜。”
　　陆绮雯笑而不答，饮尽了杯中的酒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季霄看她又喝了2杯，按住了她的手，这时正好服务生送来了餐点，陆绮雯则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彼此静默了片刻，季霄收回了手：“吃饭吧。”
　　这顿饭两人心情都不好，李绮雯不听劝，几乎将那一瓶红酒喝个精光。结束的时候，她已显露出醉态，季霄扶着她出门，陆绮雯却抱着他脖子不撒手。季霄无法，勉强将她弄进副驾驶座。
　　车子开到陆绮雯的公寓楼下，陆绮雯清醒了过来，她瞥见外面熟悉的街道，坐直身体看向季霄：“你就没什么话要说？”
　　季霄打开一瓶水递过去：“本来有许多话想说，但看到你过得很好，那些话就多余了。”
　　“可我想听你说。”陆绮雯不接水，只是盯着他。
　　季霄沉吟片刻，喝了一口水，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我不希望你跟别人订婚。”
　　陆绮雯顿时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嘲讽：“季霄，是你要跟我分手的。”
　　“嗯，”季霄垂眸又抬眸，自嘲：“是我不够强大。绮雯，从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我一直都有这个心理准备。曾经妹妹问过我们会不会结婚，我没法回答她，这么多年我也没法回答我自己。”
　　陆绮雯冷嗤了一声，推门下车。季霄目送她走进公寓。
　　后来陆绮雯并没有订婚，季霄只听说她又恢复了单身，但却开始酗酒。听说她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订婚派对，自己便也赶了过来。陆绮雯穿了件紧身无袖的鱼尾裙，戴着钻石耳坠，在人群中十分亮眼，不少男人向她献殷勤，季霄不自觉穿越人群来到她身边。
　　陆绮雯拿过一杯酒，轻靠着圆桌，看着季霄走近，眼眸在他身上自下而上扫了一遍，笑而不语。季霄拿下她手中的酒杯，拉着她离开了热闹的现场。
　　“搬去我那里好不好？”季霄抱着她，低声哄着。
　　陆绮雯不动，她的视线从草地移到了天空，繁星点点嵌在天鹅绒般的天空，就像小草扎进土壤。陆绮雯这才抬起手臂抱住了季霄，将脸埋进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