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萤火》步安Jocelyn21

59、宠物

　　季杳还是早早醒了，她觉得自己可能睡了2个小时不到，人却精神。起床的时候，正好在阳台看到了一场日出，日头从远处升起来，光芒从温柔逐渐变得尖锐。季杳眯着眼眺望诺大的葡萄园，空气中漂浮着酝酿了一夜的葡萄和土地的气味，她深吸了几口，有土地的地方总是类似的，这个庄园驱散了她对异国的一些恐慌。
　　隔壁露台这时也走出一人，是陆绮雯，穿着吊带睡衣，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慢啜饮。她纤白的手搭在墨绿色的栏杆上，特别醒目。陆绮雯出了会儿神，才注意到隔壁有人。她斜倚着栏杆冲季杳微微一笑：“早啊。”
　　“早啊，绮雯姐。”季杳轻轻回应了一下。
　　“时差没睡好吧？今晚要是还睡不着，我给你点褪黑素。”陆绮雯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她，她喜欢这个小姑子，乍看之下性格跟季霄差距很大，但其实这两人内核很像。
　　“好啊，谢谢绮雯姐。对了，我跟妈妈带了些家乡特产，昨天太晚了就没出来，等会儿给你拿过去。”季杳双手搭着栏杆，露出腕上的红绳。
　　陆绮雯看到了，这还是她帮忙挑的。她记得季霄曾经说过这个妹妹从小没有过过生日，他就每年送给她几颗糖果，即使他出国这么多年，每年也都会提前准备好各种糖果寄送给她。
　　“早饭后，我带你跟妈妈去试礼服，然后去四周逛逛。明天单身派对，你也来凑凑热闹呗。”
　　“好啊，不过单身派对什么样啊？我还没参加过。”季杳满脸好奇地问。
　　“其实就是我跟季霄的朋友们提前聚一聚而已。中国人、外国人都有，你别担心。”
　　季杳点点头，她确实有些担心都是外国人的话，她没法交流。
　　早饭的时候，季杳才见到陆绮雯的父亲，深色皮肤，身体壮硕，蓄了胡须。陆父天不亮就去庄园慢跑，日日不辍，昨晚恰巧胃不舒服，早睡了才导致没见到季杳母女。
　　陆父个性爽朗，跟陆母反差有些大，但看上去夫妻感情不错。季杳又看了眼坐在一起的哥哥和绮雯姐，她有些想象不到陆家父母当初反对他们的场景。看上去，他们也不像是嫌贫爱富之人。
　　饭后季霄和陆绮雯先带母亲和妹妹去庄园简单逛了一圈，后花园还有个诺大的泳池。而举办婚礼的场地就在庄园另一边的还在盛放的玫瑰园，地上苜蓿草、杂草和香料交织，最边上还有一圈向日葵，确实非常适合举办草地婚礼。
　　季母对这种婚礼没有什么概念，却觉得有些简陋，生怕辜负了陆绮雯这个儿媳妇，绮雯也不要彩礼，婚礼的费用还是季霄争取自己来付。季霄才说这其实是绮雯的主意。她不希望在室内举办，她喜欢大自然，季霄也来脚踏着泥土长大的，更何况家里的庄园这么大这么美，不利用起来多浪费。
　　季母突然冒出一句玩笑话，要是他们回国的话，绮雯肯定合适接手自己的小民宿。季杳当时接了句，自己也愿意呢。绮雯笑，笑得灿烂的那种，她揽着季杳说：“那我们到时候一起把民宿发展壮大。”
　　陆绮雯单独开车带她们去试礼服，季霄留下来继续筹备婚礼事宜。季杳望着外边异国的景象走神，她不知道这里的跟加州那边是不是相似，苏日安那几年见到的又是什么场景呢。
　　她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给苏日安，没有文字。苏日安那边很快回复了一张阿树吃粮的图片。季杳笑了笑，正好被陆绮雯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
　　苏日安俯身摸了摸阿树的脑袋，小猫乖顺地喵呜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吃。他这两天突然有了些闲暇，昨天还去云喜寺拍了些照片，书房有专业的打印设备，他刚才将图片打印出来，摊在书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阿树便跑进来要吃的。
　　书房里有一部分的书柜都是用来存放他拍的照片，他从书柜里取出一本相册，里面都是季杳的照片，很薄的一本，大部分都是她跟一群人的合照，她单独的照片也不多，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比较零散，他也不是随时带着相机跟她约会。上面最新的一张是云喜寺的合照，季杳拉着他的手，眉眼弯弯靠在他的肩上，他的手轻轻抚在照片上，季杳才离开3天，他好像比以往更想她。
　　吕群书熟练地按动密码锁，带着陶晋过来看猫，顺便探望自家表哥。吕群书一进来就直扑阿树，陶晋自觉将手里袋子放到客厅，四处看了看才在书房找到苏日安。他倚着门框：“来客人了！”
　　苏日安抬头看到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哦。”
　　陶晋抱着臂，嘶嘶了两声，信步走近，停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上盯着他：“哎，商量下，你家那猫送给我养怎么样？”
　　苏日安合上书静静地看着他，房门外就听到吕群书哄骗的声音，掺杂着阿树的喵呜。
　　“你连仙人掌都养不活，别祸害小动物了。”苏日安嗤了一声，当年陶晋因为养死了仙人掌还大哭了几场，一时间成为朋友间的笑话。
　　“我养不好，这不还有群书呢嘛。”陶晋涎着脸又凑近了一点。
　　苏日安靠着椅背，就这么看着他，一直看到陶晋节节后退。他才坐直身体开口：“当着我的面你敢说这话，你这恋爱谈得还是太顺利了吧？”
　　“不敢不敢！”陶晋立刻变了一副无辜的模样，群书才同意跟他在一起没多久呢，可不敢造次。
　　苏日安笑，当初群书欺负陶晋毫不手软，却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喜欢群书，这么多年一直守着。
　　“群书说你跟前女友复合了？真的假的？那个高中同学？”陶晋拖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地审问。
　　“嗯。”苏日安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那恭喜了。啥时候一起吃个饭，我也好提前跟未来表嫂打好关系。”陶晋一改刚才的正经，放松地翘起一只脚。
　　苏日安起身：“等你能正式拜访小姨姨夫之后，再说吧。”
　　陶晋啧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出去了，他还低低说了声：“明年黄道吉日可不少，你不抓紧时间，我可得抓紧了。”
　　“那就祝你成功吧。”苏日安脚步不停，他可都听到阿树变调了的叫声。
　　果不其然，阿树正从客厅逃往厨房，群书手里拿着逗猫棒追在后面。苏日安头痛地阻止了表妹的疯狂逗猫举动，不得不承认，在养活物方面，她跟陶晋非常般配。
　　吕群书气馁地倒进沙发里：“难道我这辈子跟宠物不和？这么久了，阿树还是不让我靠近。”
　　“亲爱的，这肯定不是你的错！”陶晋立刻开启了哄女朋友的那一套，抱着女朋友数落了一堆阿树的问题，“咱们要是亲自养一只，肯定特别粘你。”
　　苏日安脚步一转，去了厨房，眼不见为净。阿树躲在咖啡机旁边，见到他，低低地喵呜了一声，委屈极了。苏日安走过去抱起它，抚摸着它的小脑袋，他在认真思考换家里密码这件事，否则群书、群宜总这么不请自来，日后恐怕不太方便了。
　　客厅内陶晋似乎说动了吕群书养宠物，正商量着去哪里挑选。苏日安抱着阿树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便建议他们去宠物医院看看，之前何助带阿树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曾告诉他，那所医院救治了不少流浪猫和流浪狗等待领养。
　　吕群书一听，更加来精神了。但看到他怀里的阿树又有些犹疑，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承担这样一个小生命。小时候，她记得家里有过一只狗，但主要是保姆养，后来她早早出国，再回来的时候被告知狗不见了，自那以后，家里再也没养过任何小动物。
　　陶晋为了讨女友开心，立刻要来了宠物医院的地址和网站，兴致比吕群书还高。苏日安放下阿树，去厨房给他们做咖啡。吕群书这时也跟了进来，看着他熟练地放咖啡豆。
　　“你在担心养了之后会后悔？”苏日安按下磨豆键，机器发出低低的噪音。
　　吕群书嗯了一声，与其说后悔，毋宁说是害怕自己承担不了责任，那毕竟是一个生命。
　　“你啊！那这样吧，如果你养了之后后悔，就交给我吧。阿树有个伴也不错。”苏日安将杯子放到咖啡机下，飘散着香气的棕褐色液体缓缓流入杯中。
　　“我有时候常常会想，现在的一切，我究竟会不会后悔，是不是对的……哥，我好像不敢做决定。陶晋喜欢我，我如今接受了他，是对是错呢？”吕群书在生活中的状态跟工作完全不同。
　　苏日安将一杯做好的咖啡递给她：“说句现实的话，我们的试错成本是比普通人低许多，所以你的很多决定没必要深究对错，你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就好。陶晋呢，我没办法公允地给你意见，我甚至会偏心他，毕竟他喜欢你那么多年。”
　　吕群书端着咖啡出神，说起来蛮奇怪的，家人从没给她很大的压力，也没有要求她以后一定要为家里事业处理器，但她心甘情愿地就走上了这么一条路。以前她喜欢过跳舞，也演过舞台剧，可随着大学毕业，她自觉地开始实习，最终回国同表哥一起进入公司。甚至她曾经想过，如果表哥不乐意接手公司的话，她可以试着管理，尽管她的父母在公司主要是做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