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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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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维以前觉得,周怀年的助理裴佩是职场丽人们的天花板,自从认识了娟姐,这个天花板就要重新定义了。
碧维能感觉得到她很有自己的底线,但从来不会让人感觉到她对某件事情,有特别强烈的坚持,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她的影响,达成目标。
再比如,她待人接物很有分寸,却从不让人察觉到距离感,使得和她相处的人总觉得是被真心真诚的对待。
所有的事情在她这里,总是变得有条理和往乐观的方向发展。
她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我来处理。或者,小事儿,不用担心。
如果娟姐是被安排从小跟着钟朗的人,那安排的这个人,也必定是怀着对钟朗拳拳爱护之心。
除了生活中的事情,在工作上,娟姐也能给一些建议。
碧维在休息下来的这段时间,她建议碧维找一家小型公司做一段时间顾问,或者短期项目咨询工作,既比较轻松,可以好好养胎,又缓解骤然失亲和失业的焦虑不安。
碧维听从了她的建议,很快找了一家以前合作过的公司,给人家做短期咨询,果然状态回升很快。
钟朗这段时间非常忙,以前碧维在自己家能天天见到他人,在他家,反而见面得少了。
碧维和娟姐问过他的情况,娟姐没有说太多,只是提到他在主动接触更多集团生意,所以比以前要忙碌得多。
时间像水一样地溜走,番市的夜晚开始吹习习凉风,已经到了十月底。
碧维的肚子开始显怀,钟朗想找人看看是男孩女孩,被碧维普法,说这是违法的钟少爷!
但据过来人娟姐说,碧维喜欢吃酸,肚子圆圆,这一胎大概率是个姑娘。
虽然TA来的突然,但是三个人还是怀着最真挚的请改,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钟朗更是十足的奶爸架势,亲自列了一张禁忌清单,规范碧维的饮食和行为。
只是。
周家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碧维不知道钟朗有没有,或者是准备怎样,向家里解释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在对钟朗的愧疚和不安中惴惴不安。
当初自私的一念之差,让钟朗搅进一滩浑水。
该来的总会来。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钟朗敲门,站在门口,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讨论最近天气转凉了,他说:“明天带你去见一下我妈。”
碧维坐在办公桌前工作,闻言呆住,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但是当真的来到,慌乱还是一瞬间攫住了她。
“这...会不会太快?”她迟疑着开口,眼睛不敢看她。
钟朗走进房间,在她身边坐下,神色轻松,语气调侃,“还早呐?我这是有事儿耽搁了,否则你这个丑媳妇还想躲多久?”,他笑嘻嘻:“等孩子生下来?生米煮成熟饭?”
“你才丑媳妇!”碧维啐他,又皱眉,“可这孩子毕竟不是你的,对你不公平...要不,算了吧。”
钟朗正色说不,“这就是我的孩子!”,又笑,“我和TA都处出感情来了,你现在要反悔,我们可不答应!”
他是最明朗端方的君子,自己却是个犹豫不决,自私自利的小人。
这几个月,钟朗对自己和宝宝越好,碧维越自责,她知道自己既想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又想要给钟朗一个公平太难。
现在她是牺牲了钟朗,所以愧疚万分。
钟朗给她一个栖身之所,给宝宝一个名分,张开羽翼给她们庇佑,但是唯独忘记了自己。
碧维在他真诚的眼神下无所遁形,茫然无措,找借口说去楼下便利店买牛奶。
钟朗默默无声跟着她走到门口,不顾反对,蹲下身子帮她穿上鞋,顺手穿上自己的外套,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耍赖一笑,“我也去买个东西。”
碧维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逃避,又不放心让孕妇在夜晚独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电梯里碰到楼下一对中年夫妻,对方热情打招呼:“这位是钟先生吧,和钟太太一起去散步啊?”
碧维和娟姐碰到过这户人家几次,对方太太健谈,看到她总是找些话题沟通,也问过她先生怎么没一起。她不好解释,次次搪塞过去,没想到今天在电梯里恰好碰上了。
钟朗从善如流,自来熟地和对方打招呼。说我平时工作忙,辛苦你们照应我太太,远亲不如近邻,实在是太感谢了!
对方除了问候一两句,确实没有什么“照应”之举,但被他一番好话哄得,也是眉开眼笑,直说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们。
碧维斜睨他,不好泼他兴高采烈的冷水。
钟朗被她看得挑眉,等和对方分道扬镳,才说怎么着?以后孩子出生,在家难免闹出什么动静。现在先给他们戴高帽,以后咱孩子拆家的时候,人家不好意思投诉。
碧维被他的未雨绸缪搞得无语,细品又不乏远见,想了想还是忍俊不禁地笑了。
两个人随意聊天,笑笑说说,走到便利店门口。
店门自动打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
三人迎面撞上。
——周怀年。
周怀年见她一惊,上前一步,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碧维下意识后退,手护着小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钟朗扶住。
周怀年的视线因为她的动作,看向她微隆的腹部。
然后,目光和动作都像被定住,碧维听到他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小区附近的店不多,路边孤零零的便利店,像一片黑茫茫大海中的孤岛,闪着温暖的光。
门口不时有三两哥人,在这里进进出出。
碧维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海水中,浑身湿津津,微风吹来,一阵阵冷到骨头缝里。
周怀年似乎并不比她好多少,他声音微微带着颤,飘忽得从风中传来,“你怀孕了?”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心中一味兵荒马乱。
“是,还没来的及和家里说,明天带她去见我妈。”钟朗的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他坚实有力的大手寻找到她的,紧紧握住,像是飘摇小舟上最可靠的方向盘。
周怀年皱眉,似乎很不可思议,“你的?”
“当然!”钟朗一片坦然,仿佛这个问题很可笑,“不然还能是谁的?”
周怀年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在碧维脸上停留,声音又轻又柔,“姜碧维”他说:“这个孩子,是他的吗?”
碧维不敢和他对视,她咬紧牙关,直到闻到嘴里一股谈谈的铁锈味,身体抑制不住得轻微发抖。
自动门开开合合,每一次“叮咚”响声之后,都是机器冰冷的“欢迎光临”,在这静默中反复。
她停顿的时间太久,久到周怀年有把握再问一次,“是我的?”
“不!”碧维被惊醒,她狠狠抓紧钟朗的手,像孤注一掷的赌徒,坚决得让人不得不信,“不是!”
周怀年皱眉,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还要解掉脖子下的纽扣,“你不必...”
“我说了,不是!”碧维已经整顿旗鼓,重新变回理智和坚强,她甚至朝他笑了笑,“周总,您这么问,让我和钟朗非常难堪。”
“是啊大哥,你那茬已经翻篇,再提就没意思了啊!”钟朗懒洋洋说道:“那什么,小维要喝牛奶,我们先走了哈。”
他拽着碧维往前走,和周怀年错身而过,碧维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淡淡麝香,她知道这香味越凑近越浓烈,让人沉迷。
周怀年乌黑的眉发,白皙的面孔,缱绻多情的桃花眼,在眼前一瞬间放大,又抛诸脑后。
一刹那间,仿佛已经历经千帆。
周怀年还是掐住了她的手腕,紧紧的力道。
“孩子多大了?”他的声音在脑后响起,艰难非常,仿佛最后的奋力一搏。
孩子多大。碧维心中有最精密时间表,她几乎要下意识脱口而出:六个月。
“五个月”钟朗回答:“办满月酒时候给你帖子。”
“叮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周怀年终于放开她的手。
钟朗携着她走向光明之岛,只有周怀年,一个人被遗忘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