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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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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年没有处理醉鬼的经验,特别是如此胆大妄为的醉鬼。
她闹腾得像魔鬼,两只手一会儿在他胸口,一会儿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嘴里嘟嘟囔囔,“这是什么,唔,硬邦邦,唔,这是谁,脸这么臭...我认识你,你是...”醉鬼食指点着他鼻尖,笑得一派天真无邪,点一次蹦一个字,“周——星——驰!”
周怀年咬牙半抱着她走,手忙脚乱去捋她乱动的手。
过会儿又安静乖顺得像个瓷娃娃,轻轻对自己说话:“唔,我怕不是...有点醉,唔,可不能,给别人,呃,惹麻烦,要优雅,elegant...”
他听得好笑,好不容易把她塞出租车里,长舒一口气,随即背后一紧。
女孩微凉鼻尖和下巴突然搁到自己颈窝,像往颈脖子里突然放了两块冰凉温润翡翠,凉得一激灵。她呼吸比平时更绵长深刻,呼出的热气反复拍打他脆弱的脖颈,一阵冷一阵热。
如果此刻看对面的车窗,周怀年一定会发现,自己万年不变的冷肃,被绷开一道道龟裂痕,绯红透过缝隙,慢慢在脸上连成一片。
此刻过于温馨,他甚至觉得,就让她在自己颈窝的巢穴中,这样停留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但温馨没有持续,面前人鼻尖慢慢上移,到下巴...嘴唇...鼻尖...
终于,鼻尖、嘴唇和下巴都正正相对,距离近到,只要有一个人稍稍撅唇,就是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唔,兜兜,你真乖...”她嘴唇在噏动,开合间,微苦的德国啤酒味道,透过热气传来。
他垂眼望着作威作福的小女子,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醋意,“多多是谁?”
双手固定在她肩膀两侧,拉开两人距离,手上不自觉用力,再问一次,“多多,是谁?”
是你谁叫得这么亲热?是谁让你念念不忘?
钟朗、廖勇,还跑去相亲,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到底还有多少人?
她半眯着眼,两臂好痛,她想去掰桎梏住自己的手,努力好久没有成效,不禁又气又恼,这下带着哭腔,“你是谁呀,放开,放手...呜呜呜,好痛啊,坏死了...”
周怀年这才重新意识到,自己是在和醉鬼打交道,松开手,轻轻扶住她,柔声问:“好,好,我不弄痛你,你告诉我,多多是谁?”
碧维的眼睛里,因哭闹,起了一层水壳,路灯透过窗户洒进来微弱的光,撒到面前女孩眼睛里,眼里闪闪烁烁,仿佛汇聚了最璀璨的星辰。
她迷迷茫茫看着他,不做声,长长睫毛上挂了零星一点泪珠,很是乖顺。
突然,伸手摸他眼睛,语气几乎和正常人一眼了,“周怀年,你眼睛好漂亮。”
如果她不说后面的话,周怀年以为她酒醒了,“你是在哪里做的?你看我”碧维把眼睛闭上,凑过来,手在自己眼皮上抚摸,“我双眼皮做的不好,早知道加点钱,呃,也做个你这样的!”
他讶然失笑,忘记自己刚刚还在计较什么。
这样的姜碧维太难得了。
没想到面前女孩绷着脸,提了个更难得,他几乎都不想拒绝的需求,“我能不能亲亲你?”
她的嘴唇润泽可爱,唇形饱满,颜色鲜艳,像中世纪油画里面少女的唇——天真、诱惑,而不自知。
司机是个典型的德国老头长相,微胖,灰白棕发,本来在兢兢业业开车,大概觉得后面这对男女互动不一般,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
周怀年不想在异国他乡表演,把眼前这个撅好嘴唇,准备不请自来的人推回原位,别过脸不看她,几乎有些狼狈,“不行!”
碧维问的也很礼貌,很有道理,她问:“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隔几分钟,她就问一句,从车里下来,一直到把她安置到房间床上,已经问了几十个“为什么?”
开始周怀年还和她说话。
“站好!”
“小心台阶!”
“闭嘴!”
“没有为什么!”
后来索性不搭理她。
最后她躺在床上,拉住他的毛衣下摆,还在问,周怀年掰了几下,掰不动,怕弄伤她,索性坐在床沿,等她力道松懈一些再走。
她又在问:“为什么呀~”,娇声娇气的。
周怀年沉默了一瞬,认认真真回答她,“因为刚才有人。”
“现在没人啦!”理直气壮,逻辑严密。
“可是你并不钟情我。”他不自觉垂下眼睛,难掩落寞。是啊,你喜欢钟朗,和廖勇交往,去相亲,但是就是不喜欢我,尽管我如此渴望,不仅仅是接吻,还渴望更深的、更彻底的占有,但是你并不...爱我。
喝醉的人拧着眉毛思考,仿佛这个话让她十分费解,几分钟,时间在沉默的黑暗中流逝,她的声音深夜在黑暗中,尤为清晰,“唔,也不是不喜欢...我也钟意的嘛。”
他迟疑转头看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理解那个意思吗?不是不喜欢——就是喜欢。钟意——自然就是喜欢。
他还在兀自咀嚼话中的真意,甜蜜已经慢慢从心中某处苏醒,渐渐蔓延,把一颗心填满。
进来时候只开了一盏玄关灯,床和人笼罩在一片昏黑之中,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慢慢眼前一切越来越清晰。
女孩以为自己已经谈好,问题完美解决。她坐起来,眼睛还睁得浑圆,脸越凑越近,一寸寸靠近、一里里靠近...终于,像一个半圆寻找到另一个半圆,一块残玉契合上另一块残玉,终于圆满。
她嘴唇凉凉,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润泽甜美,但显然是个新手,只会抿紧嘴唇,印上去,像对喜欢的娃娃,或者一只喜欢的猫咪,用嘴唇的抚触来表达喜爱。
周怀年轻轻发出一声叹息,抬手捂住她的眼睛,眼睫毛在手心挠动,像一双拨动心弦的手,一下、两下...
他把她压倒到枕头上,舌头轻轻卷过她的嘴唇,声音低哑得只有距离最近的人才能听见,“你这方法不对,我教你。”
他用舌尖顶开对方的齿关,唇瓣因而更紧密贴合,舌寻找到对方舌,勾它共舞,再把它拖进自己这里咂弄。
太甜了,让清醒的人炫目,让糊涂着的人更糊涂。
唇舌只是碾动,就能带起无法克制的酥麻情潮,而它们的游戏花样何止千百种。
不够,再来。
他用舌尖描摹出对方嘴唇轮廓,再伸进对方温暖口腔,挑动对方毫无章法的软舌,围着它打圈,轻轻啮咬。嘴唇也被足柔足蔺,一寸一寸口及口允,再一寸寸安抚,唇瓣因为被过于细致照料,而显出更深重红色。
鲜艳欲滴。
小醉鬼眼睛已经闭上,呼吸深重,手在他腰上紧紧搂住。
她是个很好的学生,举一反三,配合度极高。
再下去,要坏事。
周怀年艰难同身下人拉开距离,伸手去开床头灯。
手还没摸索到开关,喉结贴上一个热热的东西,又被湿湿舔过,一会儿,一对尖尖小牙迟疑着咬了咬,又安抚地舔了舔。
“轰!”周怀年脑子炸开一朵绚烂烟花,理智脱线,
对面人还在摸索他的前胸后背,嫌碍事地,企图把这些厚实衣服揪掉。
他一只手把她因为要来够,而半起的身子按下去,另一只手把她双手制住,拉过头顶。
她像一尾案板上的鱼,被牢牢钉住。
他去寻找她的眼睛,声音坚定不容置疑:“你也喜欢我对吗?”
她唇上挂着水渍,眼神迷离,如一个初生婴儿般懵懂,看这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努力辨认,寻找字句的含义。
“你喜欢我对吗?”他又问了一遍。
她茫茫然点头。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却清明不容质疑,“你听我说,我们在一起,如果...如果有孩子就生下来,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听明白了吗?”
几乎在她点头的瞬间,呼吸被攫住。
碧维又回到了白天到过的魔法森林,这次她终于如愿以偿,在那片湖里扎了个猛子。
她不记得自己游了几回。只记魔法森林山间的风很凉,水里却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