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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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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年在慕尼黑驻扎了三周,所有人也跟着身先士卒的老板,连轴加班了三周。
对接客户方工程师Nico,可能从来没见过像中国人这种工作架势,吓坏了,私下和碧维说,你们要不要work life balance?
碧维神情庄重,说你不知道我们所有中国人,生下来就有一个光荣使命——实现中华名族的伟大复兴!在这之前,work life balance?——no way!
心中默默吐槽,这个老派资本主义国家,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们是八千多万同胞平均社会资源,我们可要十三亿人共进退,不努力行吗!
等事情解决七七八八,德国也从飘雪三月,到了草长莺飞四月,三月底的雪来的突然又猛烈,像一出幽灵舞蹈,席卷整个慕尼黑,又在烈阳来到后,迅速退场。
最后还剩下两天,周怀年大发慈悲允许自由活动。
总算不枉来了一趟欧洲,小丁早早计划好行程:
第一天去魔法森林、国王湖,晚上去皇家宫廷啤酒屋一醉方休。
第二天去林德霍夫宫、壁画村、新天鹅堡,早点回来,第二天赶回国飞机。
安排满满当当。
完美!
小丁本着问一问,你如果拒绝,我绝不勉强的心态邀请周怀年参加,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小丁措手不及,话也收不回,只能望着老板的飘然而去的背影干瞪眼。
但马上,小丁开始感恩老板参加。
这两天行程如果不自驾,很是不便,而德国租车需要国际驾照——周怀年有。
只有周怀年有。
大早上启程,不是个艳阳天,整个世界灰蒙蒙。
周怀年开车拉着整整一车人,从酒店出发,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车,一路到魔法森林。
沿途风景如画,除了碧维和大boss司机,小丁和另外两个工程师,三人全程兴奋拍照。
等到目的地,三人像排排站的青蛙,只剩下“哇~哇~”的单音节赞美。
碧维钻出车,也不禁感叹:太美了!
天空是被清洗过的碧蓝色,天空下的远山顶有一些白雪残骸,像奶盖。
山不高,雾霭缭绕,没有被雪覆盖的地方又极绿,仿佛世间所有的碧色都被浓重用在这里,现在还是春季,如果要了夏天,还要绿成什么模样?
树木和草地,一大片一大片交织分布,像水果蛋糕一层水果一层奶油叠加,这里是一片树林一片草地叠加,十分均匀和谐。
山坳处是一块镜湖,远远看去,水面平静,如同最好的玻璃种翡翠,如果夏天能在这样的水里扎个猛子,肯定十分畅快。
“丁俊鹏,看那个湖,在里面游泳一定很舒服,敢不敢和我比一比?”还有人同样想在这里游个泳。
碧维看撺掇小丁的是工程师陈婧,游泳爱好者,听说小时候入选过省游泳队,后来觉得自己更擅长读书,就弃武从文了,去年还是番市业余组自由泳季军。
小丁也喜欢运动,玩的广,没那么精,他忙不迭地摇手,“这是四月大哥,雪都没化呢,就算我不怕输,也怕死啊!”他夸张地演绎什么叫打个冷颤,“你就问张超冷不冷,让他给你比。”
张超是个擅长塔罗牌的工程师,不热衷于任何运动,更是拒绝得飞快,“饶了我,谁知道湖里有什么,要真想下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们卜一卦吉凶。”
他们瞎贫嘴,碧维看着可爱,其实工程师比大家印象中,有趣的多。
“小维姐不是跑马拉松嘛,她擅长运动,游泳肯定也擅长,陈婧你问问她要不要和你比。”小丁拉她加入战局。
碧维失笑,“拉倒吧,我才不和你们疯,我游泳太一般,不丢人现眼。”姜国华是海员,从小教她游泳,其实水平还行,不过也谈不上特别好,“我爸和我弟游泳厉害,夏天去家附近的水库,可比这大多了,他俩可以一口气游好几个来回,下次找他们和陈婧练练。”
陈婧两眼放光,“一言为定!”
他们等停好车的周怀年回来,一行人沿着魔法森林山间路慢慢走。
这里空气真好,温度比市区低几个度,更显得冷而清。偌大山谷中只有一行五人,当真是万籁俱寂。
走过草坪,到刚刚看到的湖边,发现它不是完全平静,一缕缕细细山风让它起波澜,水底青荇柔柔招摇,像在随着音乐舞蹈摆动,虽然这音乐不曾为人所听到。水太清了,似乎不是水,而是更浓稠一些的空气,把这些绿色植物都笼罩住。
再往前走,是山更深处,溪水顺着山的纹理流下来,发出叮叮咚咚拍打岩石的声音。
德国真是太严肃了,绿也绿的肃静,白也白的庄重,街上人穿着非灰即黑,连森林都是一片整齐祥和模样,只有这山涧水,显出一点活泼。
活泼的水,让人也活泼欢快。
“周总是不是在德国上过学,来过这里不?”是走在最前头的小丁。
“嗯,慕尼黑大学,上学时候和同学来过。”周怀年这时候很好脾气,有问必答。他把手揣在兜里,跟在最后,慢慢走。
张超正和碧维研究拍照构图,他此刻正自感十分明智,出发前犹豫一下,还是硬塞了个相机在行李箱。让当初同样犹豫过,但放弃带单反的碧维很眼馋。听到他们的对话,张超有新好奇,“这森林里有动物吗?”
“有,鹿、马、巨型蜥蜴、雷鸟、松鼠...”周怀年说,“现在天气转暖,看到的机会比冬天大。”
说是这么说。
走了一个半小时,什么都没看到,连只松鼠都没有,只有间或在林中略起的飞鸟,看不清模样,突然窜出来,又“呼”一下飞高,不见了。
下午游国王湖,陈婧又是一通:要不要比游泳,的挑衅,除了小丁坚持不懈地接茬,另外三个都懒得回应。
直到啤酒屋,陈婧还在和碧维喋喋:“小维姐,真可以让伯父带我去水库吗?哎我小时候经常去老家的水库,后来大人说太危险不让。要说游泳,在泳池里最没意思,就在自然环境里才好呢!”
碧维哄孩子似的应他,并且保证,下次一定让父亲约他才罢休。
因为提前预定,到了就能坐上桌。
碧维来之前查过,这个啤酒屋在1589年成立,已经四百多年历史,据说列宁和莫扎特都是这里的嘉宾。
里面空间巨大,略略一看,恐怕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顶上是隆重复杂的彩绘图案,复古又气派。
不知道还有没有四百年前的啤酒。
大家都东张西望,周怀年自觉点餐,给在场四位男士都叫了啤酒,给碧维安排的则是一杯可乐。
...
自从三周前,在雪地里拉住她问过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说过一句工作以外的话题。
周怀年习惯性讳莫如深,碧维则是作为拒绝别人三次的主人公,不知道是否应该、并且如何示好。
那天他在大雪中问她:“如果也有一点点好感,能不能试一试。”时,碧维还是拒绝了。
周怀年有容人的气度和心胸,她相信他不会在工作上对她有失偏颇,但也已经决定,做好德国项目,就提离职,她对自己心中隐隐的动摇感到惧怕,要守住自己的心,似乎变得岌岌可危。
现在她对周怀年很不服,她也要喝酒,为什么大家都是啤酒,只有自己被分配饮料!
碧维叫来waiter,点了两杯Dunkel——也来自X众点评,同胞推荐。
周怀年看她一眼,默然不语。小丁三人使劲鼓掌,说小维姐威武,小维姐海量!
碧维骄傲昂头,说那当然,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姐的厉害。
不过等酒上桌,她就厉害不起来了,苦着脸看面前比脸还大的杯子,满满两大杯啊!考验的恐怕不是酒量,而是膀胱。
酒吧有穿着巴伐利亚传统服饰的乐团在表演,每一曲终了,都有观众在使劲鼓掌,气氛热烈,酒意弥漫。
啤酒也是酒,喝多了也醉。
不堪一击的姜碧维醉了。
最先发现她趴到桌子上的,是坐最近的周怀年,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拍打她胳膊,企图唤醒这个醉鬼。
但是醉鬼可不客气,不管三七二十一,竖起身子迎面怼着脸给他一掌。
小丁三个深深倒吸一口凉气。
碧维摇摇晃晃站起来,突然俯下身抱住周怀年脖颈,呜呜咽咽哭,“小亿...姐...对不起你,呜呜呜,到底是哪个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呜呜呜,你是乖孩子,姐带你去游,呃,泳...”说话天一句地一句。
张超和陈婧赶过去,一左一右去掰她还匝着周怀年脖子的手,小丁语无伦次在旁解释,“周总,她,小维姐,她就是醉了...您...”
“没事”,周怀年好不容易挣脱她爪子,头发也被她揉得凌乱,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他隔开张超准备过来架碧维的手,紧紧把还在挣扎的女人匝在左边臂弯,站起身,右手掏出皮夹里的银行卡交给小丁,“你们玩,帮我买单,我先送她回去。”
他用不容质疑的力量挟持她往门口走,剩下三个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小丁目送走到门后,走向黑夜的男女,良久,悠悠叹了口气,“没想到,小维姐平时一本正经,撒起酒疯来这么剑走偏锋。”
另外两个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张超疑疑惑惑的声音,再次打破这一桌的沉默,“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们,没觉得...周总和小维姐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