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街》romtata

15、第 15 章

　　她们到店里的时候刚好太阳落下去，环绕着城的远山在云和光中镶嵌了金色的边线，看起来非常漂亮。
　　老板娘其实对柳甄不太熟悉，反而观察了柳汀很久，听着她说了小满的名字才反应过来，把她们带进小包厢里。
　　那房间实在是很小，只能坐几个人，一张小方桌放在中间，旁边摆着四把椅子，近门的人坐下，其他人就走不出去。因为只有两个人，柳珍稍微把桌子往里推了推，才坐的稍微宽敞一些。
　　点菜的时候老板娘也一直盯着柳汀看，他还以为是被认出来了，有些腼腆的打招呼，老板娘却瞬间的灿烂，夸了两句现在的小伙子长得精神人也有礼貌，就收拾东西出去了。
　　原来只是看他长得好看。
　　房间小，两个人贴的就近。柳甄肚子已经饿了，隐约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皱着眉毛趴在桌子上，用手压着胃。柳汀跑出去问了一趟，但店里的零食只有糖果和蜜饯，吃下去也不顶饱，拿回来就放在桌子上没有人动。
　　见他着急的眉头紧皱，已经打开手机要点外卖了，柳甄轻轻的抓住了柳汀的手机，用了一点力气就抽出来，压在自己胳膊底下，又拍了拍桌面，示意他一起趴下。
　　“阿姨炒菜很快的，到时候吃不完会浪费。”
　　“好。”他答应了，但人仍然坐的笔直。
　　“是干净的，小满让阿姨换过。”柳甄以为他觉得不干净，有些不开心的解释起来。因为柳甄喜欢趴在桌子上，小满几乎在常去的每家饭店都留了联系方式，只为她去的时候可以提前联系一下，换上干净的桌布。
　　柳汀一下子就听出来她生气了，直接趴下来脸枕在桌子上。看着她的眼睛解释。
　　“我知道的，你在微博上说过，这是小满给你的生活童话故事。”他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动作，又调整了一下，脸靠的更近了一些，说着说着就偏开眼睛。
　　“只不过这样挨的太近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之间的距离的确是太近了，柳甄甚至能够听到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可她本来就是为了近一些方便欣赏，这样漂亮的一张脸，贴近才看的仔细。所以贼兮兮的笑了笑，整个人又往前挪了一截，眼睛亮亮的盯着柳汀。
　　“看看还不行吗？”
　　“就这一次。”他低下眼睛，漂亮的黑色眼瞳被遮成半月形，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
　　作家们往往会无数次的描写男主角拥有怎样容貌昳丽的长相，细节到每一根睫毛，脸上的阴影和棱角。她也是一样的，写过少年侠客、温润书生、帝王将相、仙风道骨，但好像没有写过像柳汀这样的脸。
　　他年纪小的时候生的很漂亮，带一点女相，像个洋娃娃。长大之后慢慢长开了，面部的骨骼就清晰起来，眉骨高，眼窝深邃，看起来就英朗一些。但五官又是柔和的，桃花瓣儿一样的眼睛，鼻子小巧，嘴唇也薄，而这些名词多是用来形容美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他的脸上融合的很好，不管看多长时间都让人觉得羡慕的，造物主所偏爱的那样的长相。
　　一想到造物主心爱的孩子竟然喜欢自己，就不免生出一种骄傲来。她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鼻子皱皱的，像吃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柳汀！”
　　“哎呦，让一让。别烫着了！”
　　刚想说点儿什么虎狼之词，调戏眼前的少年，却被上菜的声音打断了，阿姨端着上菜的托盘正义凛然的站在门口，一脸救驾来迟的表情。
　　她只能笑嘻嘻的直起身，等着阿姨上菜。大概是偏爱，阿姨还多送了一盘炒螺丝，特意放在靠近柳汀那边，是很鲜香的辣味儿，是可以想象的好吃。
　　因为演员要控制饮食，两人点菜的风格就很鲜明。毛血旺和麻婆豆腐是柳甄喜欢的，重油重辣的下饭菜，柳汀点了清炒山药和凉拌鸡丝，鸡丝里甚至没有放辣椒，怕明天排练影响发声。那一盘送的螺丝也被柳汀推到了她面前，那么明显的表情，一看就是想吃。
　　本想装模作样的推脱一下，可螺丝实在是太香了，她吃的满嘴红油，也顾不上说那些客套话。柳汀细嚼慢咽的吃着饭，清淡的菜色其实他也不喜欢，只是进组之后为了保持上镜的状态一直忍着，一个多月来都是那几样没味道的蔬菜，阿姨的菜炒的再好也是如同嚼蜡。好在看着她吃的香，也有一点看吃播的感觉，很下饭。
　　“嗡”柳甄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竟然是汪导。她想着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手上又有油，示意柳汀帮忙接听并且打开了外放，没想到偏偏聊了一次重要的事情。
　　“小柳，晨星那边你认识吗？他们突然压缩了投资，制片人已经在沟通了，说是希望你也过去对接。”
　　她当然知道晨星公司，是剧组的重要投资商，也是南江流域重要的资本势力之一，和蜜竹企业共同投资了很多楼盘和商圈。之前小满在分析韩宇峰的时候就提到了他们很多次，不管是前期对于智性恋教授的宣传，还是后期红酒门的舆论处理，晨星那边的工作人员都有参与过，甚至是主力部分。
　　“认识的，我跟小满沟通一下，您不要担心。”知道韩宇峰背后的资本不会凭白吃了这次的亏，却没想到他们跳过了个人选择直接干扰剧组运营，让她一下子想起网友总结的商战的主要手段就是不犯法但是缺德。
　　这群老东西，可真是缺德。
　　“那边沟通的人态度不怎么好，我也托制作人老师在联系其他的公司，你不要委屈自己。”汪导不知道柳甄反击的事情，但大概也猜到方特意叫她过去的原因，语气里也压着火气。
　　“给剧组添麻烦了，我会努力解决的，他们大概压了多少，我想有个具体的数目。”
　　“三千五。”
　　“好，我明白了。”
　　仙侠剧组里面的特效是非常重要也非常烧钱的一部分，往往会专门设置一部分资金和投资商，原本剧组的合同柳甄看过，晨星投了8000万，主要承担的就是后期部分，不公这个剧没准备上星，本来制作成本就相对低一些，这8000万已经占据了剧组资金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晨星公司一下子压3500万，卡着不违约的边界最大程度上阻碍剧组拍摄，明显就是奔着找茬来的。挂了汪导的电话，柳甄编辑了一下信息，却没有直接发给小满，明天是讨论建国献礼编剧和剧本的重要节点，就算有人帮忙引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不想影响小满的状态。
　　“他们公司有来找过我谈合作，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柳汀见过这些事情太多回，知道对方叫柳珍过去无非是为了威慑和出气，他不愿意看她受委屈。
　　“我知道你能帮到我，但这是我的选择带来的结果，应该由我自己解决。”柳甄直接拒绝，工作上的问题一码归一码，她不想因为借用了人际关系，在之后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束手束脚。
　　“你需要的话，我会做好准备。”他知道她的决定是不可改变的，有些黯然的回应。
　　拍摄周期一结束就要进行后期制作了，也就是说这3500万的差额，如果不向对方的资本低头，就需要在三个月内找到新的投资商，或者自己把这笔钱垫进去。
　　她愿意垫付这笔经费，但入行后的大多数收益都用来购置不动产和股票了，手上没有什么现金，之前又花了50万买蜜竹的股票。那只鼓现在倒是涨了，一星期时间近乎翻了一番，但短时间内很难出手，相对于缺额也是杯水车薪。
　　另一方面她也知道，只靠垫钱进去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总有新的打压方式会出现，不能这样任人宰割。
　　可除了获得国家的支援，在对方态度强烈的情况下，小型资本往往不愿意得罪大型资本，想要对抗已经积累上百年的南江资本集团，就只有和其他的大型资本合作。
　　南江流域原本就是国家经济发达的地区，自然也建立了最大且的富裕的地区资本集团。国内能够与之抗衡的只有北河流域首都派系的资本集团，他们出身国家企业，改私后倚仗着重工业和重要资源发家，涉及铁路和建筑等多个重要领域，甚至比南疆的资本集团更强势一些。
　　他们需要创作者，也曾向柳甄抛出过橄榄枝，但那时候她选择了拒绝，因为对接的人是沈靳阳。
　　3500万。
　　南江派系。
　　柳汀。
　　沈靳阳。
　　突如其来的一系列问题，让柳甄的脑子变得混乱。
　　她知道如果小满拿下了这次的剧本合约，那眼下的问题将会迎刃而解。她也相信自己的剧本有胜算，可不能指望着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总要做好其他的准备。
　　“柳汀，你自己开车回去好吗，我今晚上飞去京城找小满聊点事情。”
　　她试图装作轻松的跟柳汀道别，却发现对方正的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是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
　　她不喜欢有话说不清楚，选择直接发问。
　　“我知道，你今天不会找小满的，你没发出那条消息。”他顿了顿。
　　“这样说也许有点越界了，可以找我吗，不要找别的人。”
　　柳甄这才想起来，在她的微博里，在京城那个得不到的人曾经无数次的出现过，而柳汀也拥有着这一部分回忆。
　　她满脑子都是剧组的事，没力气安抚少年敏感的心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或者说是她也不敢确定，抛开所有问题，见到沈靳阳这件事，会不会改变她当下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