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街》romtata

12、第 12 章

　　柳汀说要送她，当即就联系了劳拉的产品经理，想拿最新的限定款，临近情人节，劳拉最新的款式是红玫瑰和绿玫瑰，宗教彩窗的设计风格，非常漂亮。对方很大方，盛赞柳汀合作态度好，为品牌带货的成绩好，为了感谢想送他一批产品。
　　柳甄是很想直接要他个大全套的，但终究是柳汀的人际关系，不能太肆意妄为。两个人挑了半天，除了情人节套盒又选了一些护肤品，柳甄讲话有趣，柳汀笑点又低，被她逗得一直在笑，两个人慢慢有些亲近起来。
　　她随口讲起过去的事情，小时候被男同学欺负为了反抗偷偷剪了人家头顶的头发，被发现后大打一架被叫家长，因为不服气又把人家家长骂了。到大学的时候跟朋友出去旅行在酒馆喝醉看见高加索帅哥惊为天人，大声的喊人家帅哥直接扑上去贴贴，小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强行拽回自己的卡座。柳汀特别认真的听着，弯着一双发亮的眼睛，偶尔接几句话，随手接过她喝完的咖啡杯。
　　田野的飞机提前到了，因为不熟悉环境直接出了机场，有些迷路，夏天的中午格外的热，等到停车场碰头的时候，三个人都热出了一身汗。
　　也许是刻板印象，柳甄总以为音乐家或者是天才都是反叛的，留着奇怪的发型，说话也劲劲儿的，恨不得向全天下呐喊自己是多么的与众不同。所以看到田野有些惊讶，他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就像是班级里最认真学习的那个乖学生，头发短短的，带一副半框眼镜。背着一个纯黑色的大包，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装满了设备和连接线。
　　“哇，你跟想象中不一样。”田野显然也带着同样的惊讶，他从前排回过头来“我还以为作家会看起来很成熟，我想想例子，也许是像斯嘉丽约翰逊那样，有点内敛的华丽？”
　　“那你的长发耳洞和吉他呢？”柳甄笑着问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开怀大笑。
　　田野显然对柳汀很感兴趣，总是回头看他，从机场开回场地要半个多小时，他憋的坐立不安，终于回头问了出来。
　　“柳汀，你当时到底是喜欢邹珂还是罗安雅！”她们是和柳汀同期出道的童星，这几年热度和发展状况都很好，三个人还合拍过校园暗恋剧，当时火的一塌糊涂，两组cp粉在微博上撕的腥风血雨，柳甄这样不追剧的人都听说过。
　　“她们都挺好的，不过只是朋友。”柳汀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些客气的回答，还偷偷看了一眼柳甄的反应。
　　坐在前排的田野和专车师傅同时谈了一口气，看起来颇有一些失望。
　　因为迷路耽误了一些时间，回来的时候汪导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去吃午饭，柳汀的化妆师已经到了，道个别就赶去换衣服化妆。元墨安也在场地化妆，一身红衣艳色万千，回头笑容灿烂的招呼她们，美得柳甄又愣了好一会儿，感叹这美貌简直像山间最红艳的那朵虞美人修炼成精。她缓过来回头看田野的反应，却发现他还在愣着，深陷在元墨安的美貌里，比自己还要沉迷。
　　“田野！柳老师！”元墨安显然发现了他的着迷，笑的更灿烂了，恨不得跑过来接。休息时间不回房间休息，反而换了衣服在这儿等着，柳甄大概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一边觉得可爱，一边愈发好奇两个人的关系，拍拍田野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过去打招呼。
　　“你老师那边有好一些吗？不会还是那么不靠谱吧。”她整个人装了吸铁石一样跟着田野转，化妆师姐姐换了个位置，有些无奈的笑。
　　“他又去旅行了，free嘛，不过他帮我联系好了剧场，我的毕业设计大框架他也通过了，还挺顺利的。”田野有些尴尬的回话。
　　“微信的事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元墨安一下子点破了他尴尬的点，虽然说着没关系，神色还是有些黯然。
　　“我当时没注意到，抱歉……”田野想要解释，但这解释的话听着太伤人了，柳甄看着元墨安眼神都有些空了，一把抓住田野的背包打断了聊天。
　　“导演刚给我发消息说要见一下，我们先过去，对了，小元今天特别特别漂亮，是不是？”她随口编了个理由，抬眼瞪着田野。好在他不笨，大概也感受到自己说错了话，顺着柳甄的话也夸几句。
　　“是的，红色特别适合你，今天特别好看。”
　　蔫下去的虞美人瞬间又鲜活过来，笑嘻嘻的道别，目送她们走远。
　　田野跟着柳甄出了门，有些兴奋的说着配乐又做了新的改动，要给汪导听听自己的新作品。
　　柳甄无奈的把他领到了提前准备的工作室，发了消息联系汪导在工作室见面聊一下，才示意田野坐下谈谈。
　　“你太影响小元的状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虽然不追星，但也关注元墨安两年多了，她在综艺里做游戏的时候都很少像现在这样活泼，情绪也柔和而稳定，很少这样子因为小事起起落落。
　　“我们大学的时候是同一个社团的，她一直很照顾我。”田野大概也想找人问问这件事，就直接讲了过去发生的事。
　　他们是大学同届，田野是唯一的音乐特招生，被学校领导降分收进了金融高校，为了让他带合唱团，在国家比赛里拿奖。
　　元墨安那时候还是素人，凭借着拍杂志照片赚了一些钱，报了那所学校的成人教育，想弥补没上大学的遗憾，因为长得漂亮，所以也被选进了合唱团，站在前排中间当美丽的花瓶。
　　一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外出比赛的成绩很好，偶尔一起聚餐，也开开心心的在大街上散步，唱歌。他们喜欢元墨安的漂亮，也喜欢田野的才华和声音，但他们不喜欢背后的不公平，尽管并非出自本意，但在那些拿奖无数的日子里，他们站在最光鲜亮丽的前面，却也提前被关进了最见不得光的黑暗里。
　　合唱类的最高赛事金话筒奖两年一度，他们顺利夺金，一起站上了国家大剧院的舞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用着最顶尖的现场管弦乐队，唱完一首歌，享受掌声，在一天内燃烧了所有的光芒。
　　拿完奖的第二天，田野就被举报了。
　　是联名举报，合唱团半数的人都签名了。
　　很快教育部的老师就前来调查，他的入学方式的确违规，被学校领导约谈，他们希望田野主动退出，并表示愿意让他进入附属的成人高校任职教师，会提供很丰厚的报酬。田野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公职人员，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安抚他说在那样的大学里也不错。
　　但被朝夕相伴的人背叛的打击太大了，他没有办法思考未来和利益的权衡，整日把自己关在琴房里，弹琴到手指渗血，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那个时候只有元墨安站了出来，冲进合唱团的教室摔碎了那个精美的水晶奖杯，质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她哭着质问，近乎声嘶力竭。
　　“你们已经拿着那张烫金的奖状去申请学校所有可以获得的荣誉，却非要把他的人生毁了！那么正义凛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在排练的一年半里有没有一次你们是把他当成同伴的！你们不觉得羞愧吗！我还以为在这样的高校里人的素质会不一样，我还以为至少少年人会是真心的！是我看错了，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
　　她的斥责没有唤醒任何人，只换回了一句冷冰冰的嘲讽。
　　“回你的成教去发疯吧，不要以为长得漂亮所有人都会惯着你。”
　　元墨安给了那人一巴掌，从学校退学了，她删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只保留了田野一个人的电话和微信。
　　但那时候田野的心理状态出现了很大的问题，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讲过话，沉浸在音乐里。她逐渐也有了名气，被大导演看中出演电影，签约公司，拍摄广告，人生天翻地覆的变动里，唯一不变的是坚持着给他发微信信息，发短信，终于获得了回音。
　　“你过得还好吗？”那是田野回的第一条消息，他们恢复了联络，经常会打电话聊一聊身边发生的事情，也讨论音乐，电影，和这个世界。
　　“那时候，我好像就有点喜欢她了。”田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折叠在一起，试图从不好的回忆里保护自己。柳甄心疼的帮他开了瓶矿泉水，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倾听。
　　“可是，她做的太多了。当我发现她喜欢我的时候，我已经欠了她太多。我把她拉进白名单，收到了几千条消息。你过得好吗？那边天气怎么样？今天嗓子累吗？你会想家吗？我很想见你。”他低着头，陷进一种悲伤又幸福的情绪。“我没办法面对她，我喜欢她，但也喜欢音乐。我不可能为了爱情放弃现在的学业回国发展，也说不出让她等我两年的话，所以只能躲起来，期待她有一天会放弃，也期待她永远不会把我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