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街》romtata

11、第11章

　　田野的飞机十一点到，柳甄八点半就已经在机场等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想出来看看人，找一些新剧本里的角色原型。
　　说来也巧，她坐的地方正对着柳汀的广告牌，是劳拉的彩妆广告。他闭着眼神色冷淡，脸上却是色彩分明的几个口红印，像是毫不动情的结束了一场见不得人的约会。这种禁欲的风格很适合柳汀的脸，他长得漂亮，闭着眼的时候眉目的偏冷的底色展露出来，像月白色的梨花，疏离又淡漠。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反而会挑起一种征服欲来，让人想逗着他玩，看他面红耳赤神色慌张。
　　平日里柳汀的眼神太热诚了，追光灯一样挂在她脸上，毫不掩盖的喜欢。可那种神情太过强烈，完全遮盖住漂亮的五官带来的视觉冲击，让柳甄只觉得像只可爱的小狗，因为看到了心爱的人正灿烂的摇头晃脑。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广告牌上冷漠的样子，反而让她觉得更吸引人一些。
　　她拿出手机想拍下来，没想到正好收到了柳汀的消息，他说上午没有尘湘的戏份，想过来和她一起接一下作曲家老师。
　　柳甄突然起了玩的心思，回了一句好，把广告牌拍了下来直接发过去。
　　“我在机场这里等你。”
　　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反复了几次，柳汀手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才憋出了回复。
　　“那是贴上去的，我一会儿就到。”
　　柳甄看着那行字，开始猜测柳汀的表情。也许他在屏幕对面正抿着嘴反复斟酌，或许是抓着头小声哀嚎？完全猜不出来。
　　写本几乎消耗了所有打字的欲望，所以她很少在网上聊天。平日里不管是小满还是爸爸妈妈，或者是张老头，只要她想动脑子，随便几个字她都能轻易猜出对方在做什么想什么，可今天不行。
　　柳甄这才发现，其实自己对柳汀近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曾经是自己的学生，21岁，童星出身的男演员，叫柳汀。他长得很好看，但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好看。
　　尽管柳汀已经是一线的演员，网络上帖子也经常在软件推送出现，可她从来没主动看过，因为没有好奇心。可这种好奇心在今天出现了，所以当下的自己对柳汀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她想不明白。点了两杯咖啡，往沙发上一靠，看着眼前的樱桃木矮桌发呆。
　　意识到的第一个瞬间，她想掐灭这种好奇心，因为现在的生活很好，没必要凭白掀起不确定的波澜。但很快她又想起了沈靳阳，觉得自己和当年的他好像，没办法做出这样的决断。
　　因为不想像他。
　　沈靳阳是她的初恋，没能在一起的那种初恋，高悬在天上的白月光。
　　柳甄初中的时候只有一米四，个子小身体又差，经常有人逗着她玩。那是种恶意的捉弄，她反抗不了，只能冷冰冰的说着难听的话，越来越陷进恶性循环里。因为年纪小善恶的边界不清晰，同学间小团体一个个建立起来，柳甄不愿意加入，很快就被孤立了。
　　少年的恶不知道分寸，是最可怕的。因为没有帮忙抄作业，柳甄被关在了顶楼的杂物间里，满是蛛网和废弃的桌椅，空气中满是灰尘。杂物间有扇三角形的窗户，光线还算亮堂，她就没那么怕，坐在窗户边上，默默的看着远处操场上人来人往，像一群小蚂蚁。
　　体育中考已经结束了，原本按照班级组织的跑步训练取消，大部分人都在散步闲聊，只有很小的一只队伍正在跑步。不是那种有组织纪律的，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偶尔有人累了休息，偶尔有人又被打动进入队伍里，一直不变的是带头的那个看不清脸的男孩。
　　她刚好听班里人提到过：
　　那个装模作样，爱出风头，坚持跑操装好学生的沈靳阳。
　　就这样，在那么一个不愉快的下午，脸都还没看清楚，她就爱上了沈靳阳，那个十年如一日不肯给她一点儿机会的沈靳阳。
　　柳汀到达的时候，柳甄正靠着沙发一脸不爽的表情，前面桌子上摆着两杯咖啡，因为太久没人动，杯子凝结的水珠都流淌到桌子，两个圆圈。远看刚好在他的广告牌下面，圆圆的小脸埋在长发里抱着手皱眉，就好像在为了自己拍这样的照片生气。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但还是偷偷期待着，要是有一天她会为自己吃醋就好了。
　　“这里！”明星的外貌终究是跟常人有壁，柳甄发呆的时候隐约感觉视野里好像有个漂亮的东西，仔细一看，是包的严严实实的柳汀。
　　他穿了白色的T恤，牛仔长裤，运动鞋，黑色挎包，酒红色的渔夫帽。口罩和帽子把脸遮的完全看不见，但宽肩长腿头又小，根本藏不住是帅哥的事实。路过的人有不少都在偷偷看他，还有人在偷照。柳汀显然也感受到了，更深的低下头，快步走到柳甄边上坐下，看起来有些疲惫。
　　“可乐美式吗？”柳汀坐下来拿抱枕把人又挡了一层，随手拿了靠近他的那一杯咖啡，有点犹豫。
　　“记性真好。”影视城机场的可乐美式用的冰球很好，柳甄第一次喝到惊为天人，还特意用大号发了微博，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
　　“你不会有那个清单吧？”她的喜恶一直都很分明，所以表达的也很多。之前因为长得可爱出圈过一段时间，吸了一些粉丝，其中就有人整理了她的喜好，好长的清单，有些她自己都忘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的确有存下来。”柳汀转头看向远处，听着她噗的一声笑出来，尴尬的假装看手机。
　　微信打开界面第一个就是被置顶的柳甄，头像是漂亮的宝蓝色，非常鲜明。怕被她看到，柳汀随手点开了聊天记录，刚好是元墨安的，里面还有他们六元联盟半夜讨论出来的战略总结。
　　说是战略性总结，其实也没什么内容。
　　昨天两个小时里有一个半小时元墨安都在讲她和田野从相遇到熟悉，从朋友到萌发感情的故事，他听的眼睛都要睁不开，强撑没有睡过去。原以为有元墨安喜欢田野可以放心一些，没想到越听越不放心了。
　　元墨安说田野好像不喜欢她那样直接的性格，也不喜欢她太过引人注目的工作。表示喜欢聪明有条理的人，希望对方正从事着一些更文艺内敛的工作。田野的取向柳甄几乎完全贴和就罢了，偏偏柳甄还最喜欢年少成名天赋异禀的人，田野恰好就是那样的天才。原本就很有危机感，眼下更是有种要痛失所爱的压力急迫。
　　两个大明星深夜里吹着冷风冥思苦想，但关于感情的事情很难脑袋聪明，所以想来想去也没找到办法，只能先努力不让他们两个独处，寄希望于没有私下相处的时间，也许就没空感受对方的闪光点。
　　回酒店之后已经快三点了，元墨安特地做了个表格才睡的，三点多发过来，第二天早上他才看见。图表详细的安排了这几天六元联盟的工作，因为要拍戏时间不够用，连带着两个人的助理都排了进去，主打绝对不能让柳甄和田野独处。
　　因为知道柳甄要来接编曲，两点睡得人六点半就起来洗澡洗漱了，眼巴巴的守着群里生怕错过了信息。还是小铭提醒他可以问问导演，他才知道柳甄早早的就到了机场，车都忘记开，打了60块的出租过来。
　　柳甄没有再说话，正在购物软件里看口红。她有点被劳拉的广告图种草了，觉得自己好久没有化妆，应该买些新的试用一下。作为国际品牌，劳拉的定价整体都高，她想着先买一只试试，在几个色号里选来选去，也没能确定。
　　“你觉得哪个好看？”她下意识的拿给柳汀，太久没买口红，很多色号的解释都看不懂。柳汀有些惊喜，看着她的侧脸非常温柔的笑了，他哪里会挑，只觉得每个颜色都很合适。
　　但他必须会挑，这是柳甄第一次问他的意见，要好好表现。
　　“你回过头来，我对着看看。”柳汀接过她的手机，伸手温柔的帮她把头发整理好，露出光净的脸颊。把广告图放大，一张一张的对着脸翻阅过去，想象她涂上不同颜色的样子。尽管只从帽子和口罩的夹缝中露出了一双眼睛，也能感受到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
　　“我觉得111，112，113和102不错。”柳汀终于做好了选择，神色坚定的仿佛在拍正剧。“这几只各有各的好看，都很适合。”
　　柳甄有点无奈的看着选项框，一共就6个色号，其中，101还是透明色没有考虑的必要，选了半天只排除了103那个非常夸张的艳红色。
　　“那我要是只想买一只呢，选哪个？”她抬眼看着柳汀，用眼神告诉他必须要选出确定的一个，毕竟人各有所好，喜欢的之中一定有最喜欢的。
　　柳汀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咬着嘴唇不说话。低眼的时候长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睛里，把光遮的细碎，眼尾轻挑，像一对桃树叶。他沉默了很久，再抬头有些试探的问。
　　“111吧，剩下的我送你好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