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街》romtata

10、第十章

　　为了把之前落下的进度尽快补上，柳甄也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快十点把新写的剧情发给汪导，又私戳场记说想要一份近期剧组的排班表，把写好的稿子打印出来备份到剧本架，才打开冰箱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
　　冰箱第二层放了一整排的可乐，也不知道小满是什么时候帮忙补上的。
　　“我喜欢你。”
　　柳汀的表白仿佛又响起来，回忆里少年白白净净的，笑起来一对很深的酒窝。
　　她心情愉悦的拿了可乐和鸡蛋，给自己做了一份蛋羹，一边刷微博一边等汪导的消息。
　　韩宇峰的事件热度已经过去了，这些事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两天就会被新的八卦覆盖。柳汀的词条也已经降到了四十多位，她之前没关注，也不知道钱家男是怎么处理的，随手点进去准备看了看。
　　工作室没发声明，发了几张合照。
　　合照里他们大概要出去旅行，柳汀抱着一个小女孩，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孩，钱家男拖着行李箱，胸前挂着女孩的书包。
　　这是什么意思，柳甄不太了解他的事，点开评论区看留言，才看了两行，气的一口蛋羹呛到鼻子里，咳嗽了半天。
　　“太羡慕老钱了，柳柳真的从早到晚带孩子！”
　　“我也想跟柳汀哥哥去看烟花！！老钱哪里是经纪人，他是我那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
　　“在线等，怎么直接成为老钱的女儿！”
　　钱家男的女儿十四岁，刚上初一，已经有一米五八，跟她身高一样，那天还刚好来影视城写作业。柳甄完全没想到钱家男会用这一招，凭白降了一辈，气得不行，咬牙切齿的就要打电话去骂人，却发现自己没有钱家男的电话。
　　想找柳汀要联系方式，却生气他昨天废话说了半天也没讲到这件事，剧组又熬夜拍摄，他大概率刚刚休息。看着微信导演群里一个回话的人都没有，她确定了内心的猜测，打电话去问小满。
　　小满接电话很快，听声音正在洗澡。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这边还挺顺利，我这几天在跟着领导参观近期设计预备上线的一些展览，预计下个周三会有正式会议讨论，你那边怎么样？”
　　她听起来状态很好，没有预想中的疲惫。
　　“钱家男拿孩子出来压我跟柳汀的照片，脾气不行占便宜倒是一流，给我个电话，我打过去问问他怎么想的。”因为小满状态好，柳甄心里的火都降了一些，她一直很担心来的。
　　“哦哦，这事儿我忘记跟你说了，他和我商量过的，我答应了。”小满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一听就是故意没跟她说。
　　“你怎么能答应的！说吧，我给你解释的机会！”柳甄知道她肯定有理由，气鼓鼓的用勺子插鸡蛋羹。
　　“让你长长记性，以后谨言慎行！”小满故意压了嗓子装作严肃，听柳甄不回答，知道她在等后面的实话。“钱家男是孟梁山那边长大的，他为了保柳汀，特意给我介绍了几位能帮忙的老师，这不是送上门的福气。”
　　孟梁山在首都北侧，山下是护城河，山脚那块平地视野开阔不说，山水并一,靠山背水，风水极佳。沿着河边整个围起来建了一个孟梁山公馆，从建国开始就是国家领导人住的地方。她有猜到钱家男脾气臭肯定是有些底气，只是没想到这么硬。
　　“那不用了，你们都沟通好了！我不干涉！”
　　不过是降个辈分而已，能让小满在北京一切顺利，也许还能帮自己在编剧界彻底站稳脚跟，她瞬间不气了，开开心心的吃蛋羹。
　　“不愧是我的甄甄，能屈能伸。”
　　小满笑着骂她，两个人讲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直到一不小心讲起熬夜到现在的事，才被骂去补觉休息。
　　这一觉睡得很好，再睁眼天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太阳已经连上了远处的树林，满天金橙色。打开微信，汪导他们已经聊了六七百条，看的她眼花。
　　新剧情融入的很顺利，中午开工已经拍到现在，场助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她点开看，是变成猫儿的剧情，元墨安穿着教主的衣裳蹲在桌子上，柳汀正拿麦苗逗她。空旷又阴森的大殿里，只有少年一身雪白衣裳，映着烛火暖黄色的光，映的少女眼睛也明亮。
　　真好看，柳甄盯着元墨安那巴掌大小的脸，被美得有些迷糊。她实在是天生要当演员的脸，面部平整的没有一点儿多余的阴影，五官完美的排布在漂亮的骨相上，像画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拒绝这样的美人啊，她感慨着，突然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她那尚未谋面的天才朋友，田野。
　　想着面谈的时间还没定，柳甄点开场记发的时间表开始看。跟预计的不一样，元墨安为了拍戏几乎把活动全都推了，只有下个月有半天的假期，肯定来不及。她也懒得浪费时间商量，随手把表里别人的名字打了马赛克，一键转发给田野，让他自己看着定。
　　田野那边正好是中午，很快就回了消息。他也看完了昨天新发的剧本，觉得很有意思，正在编写这一段的配乐。做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一下子全都发了过来，让柳甄提意见。
　　他发的是源文件，水印都没有，要是心怀不轨的人拿走，估么着要闹出不少版权问题。柳甄一边听一边打字劝他，圈里风气并不好，还是要小心一些，毕竟这行业的收入远高于其他，对人心的挑战也就远高于平常。
　　“没关系，他们偷就偷嘛，我可以再写。”田野回了一句，又吧啦吧啦的开始讲每个音乐文件里不同的设计，对潜在的风险并不在意。
　　柳甄却有种被点醒的感觉，她虽然倔强又不肯服软，但性子天生谨慎，不管多么危险的境地都会给自己想办法保底。为了防止出现抄袭或者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她的每套房子里都有专门的剧本柜子，把写好的稿子打印出来，标记时间，以备不时之需。
　　谨慎当然是好的，但有些时候也会束手束脚。眼下竟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更加想见见真人。
　　“手机压缩音质太厉害了，我想听听专业设备的音源，你什么时候方便回来？”她也不怕被拒绝，毕竟汪导也要听专业的音频，田野总要回来一趟。
　　“其实我都行，就是可能会一直跟着你，我真的没办法单独见小元。”田野有种奇妙的坦荡，说话也直接，很讨喜的，不绕一点弯子。
　　“OK，第三个版本很特别，如果你准备细化一个，我觉得第三个很好。”柳甄喜欢跟这样的人聊天，就事论事，理性又高效率。
　　第三个版本是用的鼓作为主旋律，非常特别，一下子就抓住了柳甄的耳朵。在鼓的节奏里所有柔软的连绵的乐器都被分成片段，像是断断续续，但又融合成连贯的主体。割裂却又藕断丝连的，完美的映衬着吴止和尘湘的人生。
　　“我也喜欢这个，但有点太远离现在的整体环境，怕观众接受不了，我再优化一下试试。我准备下周二的机票，你方便吗？”
　　“没问题，到时候见。”
　　为了防止见面的时候还因为没写完的剧本有压力，柳甄连着写了五天，在剧组里幽灵一样的蹲着。有人找过来就改《不公》的本，没人找过来就写《生生》。她给新剧本定了一个很简单的名字，那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也阐述了一个足够简单却又深刻的道理，福祸相依，生生不息，刚好适合这次的主题。
　　周一夜里她基本写完了《生生》的初稿，因为小满那边会议还没开，体量定不下来，就先写了框架和第一章的基础剧情。发给了研究生导师，逐渐获得人气之后就很难听到真实的评价了，她怕自己沉浸在赞誉里，开新剧情之前总要问问张老头的意见。
　　不过老人家睡得早，看东西又慢，估么着一会儿也没有反馈。她突然没了事情做，想着明天田野就来了，肯定要发生有趣的事儿，决定提前看看拍摄内容。
　　组里会发好几个版本的拍摄计划，有详有略，最细的是协同补充的剧情理解版，她之前从没看过，今天一打开觉得像被密密麻麻的字打了眼睛。汪导特别认真的改了备注了信息，柳汀和元墨安也标了非常详细的台词分析和内心剧情，有种看二创同人文的感觉。
　　非常凑巧的，明天竟然要拍一场亲密戏。
　　剧情是尘湘被救回仙门以后，掌教的长老怀疑他被魔女迷惑了心智，所以布下养心阵，要测试他的定力。养心阵听着和和气气的，还有点像滋补身体的，实际上非常恶毒。如果阵中人陷了进去，那动情的心脏就会变成破阵的唯一阵眼，要么一生困在阵里，要么被刺穿心脏当场身亡。
　　尘湘陷在阵里，自然只能看见吴止。虚幻的灵体穿着耀眼的红衣对少年百般诱惑，他都毫无反应，一剑劈过去破阵而出。
　　世间男子情谊虚伪，嘴上说着爱生爱死，不过以女子为附庸，以爱之名利用奴役，仙家以此为规则创的养心阵，骗不过尘湘的眼睛。
　　他爱的吴止独立于天地，那些幻象顶着她的样貌的百般讨好，让人恶心。
　　柳甄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开开心心的发了田野明天来的消息，约了接机专车就睡了，期待着明天的剧情。
　　她睡得好，自然有人睡得不好。
　　柳汀在房间里正背着台词，就听见元墨安砸门砸的咚咚响，大喊着让他开门。
　　这要是被拍到可就说不清了，柳汀站在门口无奈的好言相劝。
　　“墨安姐，你先回去吧，今天太晚了。”
　　“火烧眉毛了晚什么晚！快点开门！”
　　“被拍到了会影响到剧组的，有事微信说好吗，楼道里也凉，你先回去。”柳汀入圈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对着门手足无措。
　　“你是不是喜欢柳……”她声音很亮，吓得柳汀直接开门出来捂住了她的嘴。因为太匆忙直接把门带上了，两个人被关在门外大眼瞪小眼。
　　“我喜欢田野，特别喜欢，我们结盟吧。”
　　元墨安小声的说完，从袖子里掏出来两份剧本。“我都准备好了，不用担心！”
　　柳汀看着她自信的样子，感慨她是怎么从圈里留下来的，接过一份剧本，拉着她去了酒店大堂外的咖啡桌，吹着冷风拿着剧本商量起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剧组词条就爆了。
　　“六元cp深夜私会酒店
　　——竟在大堂聊2小时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