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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构树 夏润成这种 ...
关于当年偷爷爷的钱那件事,谷月华没跟夏星星说太多。她只说自己被冤枉了,说夏润成一家太欺负人。说夏筠成,太无能了。
这些话,夏星星从小听到大。
以前她不懂,还觉得是谷月华太泼辣——为什么要那么骂人?为什么要把好好的一个家弄得鸡飞狗跳?
现在她长大了。也许是思想终于开了智,也许是见过的世面教会了她分辨是非。她忽然懂了——偷钱和占房子这两件事,比她小时候听过的任何版本都要可恨十万倍。
其一,偷钱。
夏润成为什么要偷老爷子的钱?
不是因为穷。他那会儿在农机厂上班,有工资,日子过得去。也不是一时鬼迷心窍,他琢磨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正的原因是:他知道老爷子不会给他。
老爷子七十多了,瘫在床上,脑子却比谁都清醒。他攒那一千块钱,是养老的,是给自己留的后路。给谁不给谁,他心里有杆秤。
给老大?老大不缺,两个儿子在城里,条件好。给老幺?老幺家里穷得叮当响,确实该给。给老二?夏润成有工作,有收入,不缺这一千块。
老爷子心里那杆秤,夏润成明白得很。这笔钱,最后多半是要落到夏筠成手里的。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是老二,读了高中,在农机厂上班,是家里最有出息的。老幺算什么东西?三十岁了,木匠活计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凭什么拿这笔钱?
但他不能明着要。明着要,老爷子不给,他脸上挂不住。明着争,传出去难听,他在村里、在单位都抬不起头。
所以他只能偷。
偷偷摸摸去拿存折,偷偷摸摸去改名字,偷偷摸摸把钱转走。
可他怕。怕老爷子发现,怕事情败露,怕被人戳脊梁骨。他得找个人替他背着。
谁最合适?
谷月华。
那是弟媳妇,是外来的,是最好欺负的那个。她刚嫁过来没几年,在村里没根基,在夏家没靠山。她男人窝囊,不敢替她出头。她娘家不管她,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是她了。
于是谣言开始在村里传。谷月华偷了老爷子的钱,谷月华不要脸,谷月华这种女人就该赶出去。传得有鼻子有眼,传得整个村子都知道。
夏润成躲在暗处,看着。看着谷月华百口莫辩,看着她被人指指点点,看着她有苦说不出。
他心安理得。
因为他知道,就算事情败露了,他也有退路。钱已经改名了,存折在他手里。老爷子要是问起来,他就说不知道,说肯定是谷月华偷的。老爷子信谁?信儿子还是信儿媳妇?
就算老爷子不信他,那也是亲爹。亲爹能把他怎么样?骂几句,打几下,还能报官抓自己儿子?
至于谷月华,她闹?她拿什么闹?她没证据。存折名字是他的又怎样,她凭什么说是他偷的?
他算得清清楚楚。
可他漏算了一样——谷月华没那么好欺负。
她找到了存折,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她去找了大嫂子,去信用社查了账。她把证据攥在手里,然后大闹了一场。
夏润成傻眼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有这种胆子,也没想到她会闹成这样。但他还是不认。咬死了不认,死不承认。他知道,只要他不认,这事就定不了性。没人能证明是他改的名字,没人能证明是他传的谣言。他可以永远装无辜,装不知道,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爷子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钱反正是到手了。
至于谷月华,她恨就恨吧。一个外来的女人,恨能把他怎么样?
他从来没想过,十几年后,这个女人还会翻这笔旧账。也从来没想过,这笔账,会翻得他一家不得安宁。
可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只是拿了该拿的钱。
————
其二,占房子。
当年分家,那套两层楼的房子说好了是兄弟俩一人一半。大哥夏端成还是和老爷子住一起——他两个儿子在城里工作,条件好,压根不稀罕这点东西。
夏筠成呢?他当时还没结婚。
按理说,他应该搬进去住。那是他成家的本钱,是他娶媳妇的底气。
可他没有。
他跟爷爷奶奶挤在老屋,让夏润成一个人占了那半边。不光占了,还在他那半边的墙根底下,盖了猪楼。
夏星星对着那栋房子想了很久,给她爸的分析列出了几条:
可能一:他没同意,他只是没反对。
夏润成搬进去那天,可能根本没问他。或者问了,但问的方式是“我先住着,你反正还没结婚”。夏筠成站在那儿,说不出“不”字。他从小就不会说“不”。等他回过神来,房子已经被占了。
可能二:他觉得“都是兄弟”。
他可能真的这么想。哥哥住一下怎么了?反正房子在那儿,又不会跑。等他结婚的时候再说。可他没想到,等他要结婚的时候,房子已经不是他的了。夏润成在那儿住了几年,早就当成自己的了。
可能三:他怕闹。
如果他去争,会怎么样?夏润成会跟他吵,会闹到爹妈面前,会变成一场家庭大战。他可能觉得,为了一个房子,不值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他没想到,这一忍,就是一辈子。
可能四:他觉得还有老屋。
老屋虽然破,但还能住。他可能觉得,有地方住就行了,没必要争。可他不是一个人,他后来有老婆孩子。老屋住不下一家三口,他只能买别人家的土房子,从零开始。
而夏润成这个坏种呢?他是怎么想的?
夏星星闲来无事,拿着望远镜往对面的夏润成家照了照。还好,这些年他们家也就那样,房子只翻新了一下,原有的结构没改。那栋猪楼,此时正显眼地在她眼里跳动。
当年要建这样一座大猪楼,不是短时间能盖起来的。也就是说,那么长的时间里,夏筠成没有说过不行。所谓的爷爷奶奶,也没有反对。
这是从根上就出了问题啊。
夏润成的想法,倒是很明确:
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既然老大不要,那剩下这半边,凭什么给老幺?老幺算什么东西?快三十了还没成家,在爹妈跟前啃老,他配住这房子?
我先住着,就是我的。
分家是分家,实际住是实际住。他搬进去住着,住着住着,这房子就是他的了。夏筠成要是来要,他有话说:我都住这么久了,你让我搬?你让我搬哪儿去?
猪楼盖那儿,正好。
挨着夏筠成的半边盖猪楼,夏润成不是没想过后果。想过,但不在乎。反正他又不住,猪楼臭不臭关他什么事?夏筠成要是以后想住,那是他的事——有本事他自己拆。
夏润成知道夏筠成不敢来。
从小就知道。老幺不会争,不会抢,不会闹。所以他可以随便占,随便拿,随便欺负。没有成本的事,为什么不做?
————
最讽刺的是什么?
最讽刺的是:夏筠成可能从来没觉得自己“同意”过。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事情发生。他不是坏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在“顾全大局”。可他的“顾全大局”,是用自己的家、自己的老婆、自己的一辈子换来的。
夏润成占了房子,盖了猪楼,舒舒服服住了几十年。
夏筠成呢?
他住老屋,住别人家的土房子,最后自己盖房子,从头再来。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说不出那个“不”字。
想到这些,夏星星心里就憋着气。她不知道夏筠成是怎么忍受下来的——这样的性格,自己吃亏也不舒服吧?
如果换做是她,她的房子被人盖猪楼这样不放在眼里,她指不定哪天就喊个挖掘机,把那猪楼埋了。
连带里面的两头猪。
至于这个“猪”指代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十几年了,逮着机会就来一下。过年饭桌上阴阳怪气的是他老婆,背后指使的是谁?喊拖拉机拖树压桥的是谁?他就是见不得谷月华一家过一天安生日子。
夏星星承认,当年谷月华骂人的字眼是很过分,甚至说出了“断子绝孙”这种狠话。可那也是被逼无奈啊。人冤枉到头上了,她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毒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因为钱是夏润成拿的。他哑口无言,也没办法反骂回来。他知道,一旦说了,这个报应,真的会来的。
虽然他不说,报应也会来。
————
夏润成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永远有理由。房子是他先住的,钱是他该拿的,桥是拖拉机压的跟他没关系。你问他,他就装无辜,装不知道,装什么都没发生。你拿他没办法。
这种人,坏得理直气壮。
他不是一时糊涂,不是被逼无奈,不是生活所迫。他就是从根上烂了。他欺负兄弟欺负惯了,欺负弟媳妇也欺负惯了。他没有愧疚,没有心虚,没有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
他甚至可能觉得自己挺成功的。有房子住,有钱花,儿子虽然不争气但也没饿死。至于弟弟一家过得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夏润成这种人,就是那种“我不害人谁害人”的坏种。
他占着理的时候欺负人,不占理的时候还是欺负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赖。你跟他耍赖,他跟你装死。你跟他装死,他回头接着欺负你。
所以谷月华才那么恨。
因为这种人是没法用道理说服的,也是没法用时间感化的。
你只能盼着他遭报应。
夏润成这辈子,就像构树一样——没人盼着他长,他自己就长了。没人教他害人,他自己就会了。你不惹他,他的根也会伸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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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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