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stedfyW

3、第 3 章

　　2012年12月2日
　　凌晨12点钟，夜幕笼罩。
　　许山城没有了白日的阳光，漆黑的夜晚被霓虹灯光所装点，这座二十四小时宛如白昼的城市永远都不会休息，它喧哗吵闹，它纸醉金迷，它吞噬着人们，可是即使如此在那些人的眼中，它也依然耀眼的迷人。
　　酒吧是这座城市当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少了它人们的夜生活总是缺少了一部分乐趣。
　　何染并不喜欢来酒吧，或许从根本来说是因为他没钱的关系，便利店的收入在交完房租之后便又变得紧巴巴，也许只有在此时他会无比庆幸自己不用养家糊口。
　　或许正因如此，他也乐的自在，平常喝喝酒吃吃饭，日子过的也挺顺畅，其实如果要按平常的习惯，他更爱吃烧烤加啤酒，酒吧他是绝对很少来的，主要的是他很讨厌这里的感觉，次来是林寂进不来的关系，缺个陪他喝酒的人。
　　其实平常的话林寂也是进不来的，可能是因为今天门口的值班人员疏忽的关系，他跟着混也就混进来了。
　　“哥，你喝啥？”
　　“你点吧，我随你。”
　　看着吧台上处处可见英文的单子，林寂陷入了沉默，想自己上次认真看英语单词，还是初一的时候，半响他对调酒师说，来两杯长岛冰茶。
　　何染并不关心林寂点了什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才知道林寂把地点选在这的原因，这家是个清吧。没有那么多鱼龙混杂的人，气氛倒也好的多。
　　音乐的节奏缓慢悠扬，身旁的男男女女在灯光洒下的斑驳光影中畅谈着点点滴滴琐碎的小事。何染喝着递来的酒，和身旁林寂聊着天。
　　“那小子咋样？”
　　“啊?哦哦，他挺好的，就是爸妈不好。”
　　“林寂，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别自找麻烦，”何染说着淡淡的瞥他一眼。
　　林寂听这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随后摆摆手说，“哥，我不傻，不用担心我。”
　　“呵，你傻不傻我会不知道？”何染嘲讽他。
　　林寂听闻他哥这么说，倒也没有立刻反驳，他哥肯定是还记着，三年前的那次事情。
　　“哥呀，那事都三年前了，别记那么清楚，”林寂喝了一口酒说到。
　　何染听闻摇摇头，对他说：“这事我能记一辈子，真SB。”
　　也怪不得说何染能把这事记一辈子，遥记得三年前小林先生14岁的时候，就是2008年，他跟他哥来到许山不满一年，那时的小林先生绝对是一个好学生，什么抽烟打架，跟他都是不沾边的，一直都很单纯，其实不能用单纯来形容，是傻，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傻。
　　那几天他跟他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何染找到了一份安稳的工作，虽说不算是特别体面的工作，但是对于那个时候16岁的何染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为了庆祝好不容易的安定，何染中午回去休息的时候让林寂晚上去买些啤酒喝，结果就是这个决定，最后差点让何染报警。
　　下午将近五点钟的时候，夕阳渐沉，林寂出去买酒，他哥给他留了100块钱，告诉他可以买个好一点的，于是林寂就打算到隔壁的新区买一些，结果在走到南华路与新区的交叉口的时候，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姐姐向她迎面走来。
　　那个姐姐穿着白色的长裙，身材生的极为高挑，五官生的很是漂亮，对于漂亮的人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多看两眼，更不用说那个时候才刚及青春期的林寂。
　　林寂多向她看了几眼，本来以为她不是来找自己，结果她走到了自己面前，向林寂伸出了手。
　　林寂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长这么大很少接触女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子相处，所以在那个女孩子向他伸手的时候他也握了回去。
　　女孩见他握住了自己的手，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她问林寂说：“帅哥，有兴趣加入我们这个公司吗？”
　　“什么？”林寂有些疑惑。
　　女孩见有戏，回到：“就是我们是一家娱乐公司的，将来是可以帮你成为明星的，而且我们不收你过多的费用，然后……”
　　林寂听这女孩说的这般好，问她：“为什么是我呢？”
　　女孩听到回答说：“因为你长的很好看，而且……”
　　女孩不拉不拉，说了又一堆，而林寂的关注点一直就落在了可以挣到钱这几个字上，如果可以挣到钱，就可以帮哥减少很大的负担，那哥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其实林寂那个时候想过这个女孩是不是在骗人，可是如果真的能挣到钱的话真的可以轻松很多，他抱着侥幸的心理打算试一试，结果就是这一试，让何染差点吓死。
　　“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倒霉的事会落在我头上，”林寂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无语，他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何染不知道怎么评价，他只知道那天再见到林寂的时候，这小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活像在烂泥地里滚了一圈。
　　那个时候何染问林寂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寂也是轻轻一笑，说被人骗了，但是至于后来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他打死都不肯说，只是说自己傻还有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林寂当然不会去说，他当然不会去说那个女人用了好几个小时给他洗脑，而他自己竟然还傻乎乎的差点跟着人走了，一直到最后看到两三个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趁这群人不注意，从那里跑了出来，他们还谎称是林寂的亲人，是林寂在地上撒泼打滚才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报了警，要不然他就彻底没了命。
　　他跟路人说让他们报警，而自己先跑回了家。
　　何染看到人没事之后就放了心，之后警察也上门找过一两次，他便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但是何染从来都没有明问过林寂，有些东西明问了反而不好，这是何染一直秉持的原则。
　　“唉，林寂啊，长点心吧，别到时候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何染拍着林寂的肩膀，一边说一边叹气。
　　林寂知道他哥是担心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此后时间，两人便是无言，静静的听着绵长悠扬的曲子，思绪飘了许远，何染入了这思绪，竟然想起了七年之前的时候，那个时候，明明一切还不是如此。
　　往事重提总是免不了伤感，何染来许山已经将近四年，他已经很少再想起几年前的事情，可是即使如此，谁又能忘记那般场景呢？
　　算了，所谓过往之事便也只是云烟，何必再去耿耿于怀，不如抬头直往前方。
　　何染把思绪拉回了现在，他迫使自己的记忆不再去臣服于那段往事，于是他把目光望向了舞台之上，好拉转回他的注意力。
　　这曲子弹奏的甚是好听，不难听得出来弹奏的人此时定是有着些许伤感，倒也像是有什么伤心事一般，他这下是有些好奇的，是谁。
　　怎么是他。
　　何染看向舞台的时候有些惊讶，因为他记得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上次还是在便利店的时候，那个人来买薄荷糖，何染把最后一包本属于他的薄荷糖给了他，那个时候他便觉得这人长的好看，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人长得这般好看。
　　舞台灯光是水蓝色的，沾染着他墨色的发，脸上骨骼的转折在水蓝色阴影的照射下清晰明朗。他穿着白色的棉质卫衣与那片静默的水蓝色融为一体，弹奏着的乐曲似乎成了一首海的歌，寂静又带着清漠。
　　真是漂亮的人呐。何染不仅在心里想到，能欣赏到这么好看的人，倒也不失白来一趟。
　　何染此时心情颇为愉悦，想着今天便在这里把他的演出看完，结果刚做完打算，舞台上的人便收了吉他下了台。
　　“搞什么？只有这一曲吗？”周围的宾客熙熙攘攘起了声音，似乎谁都不满这短暂曲子的事实。
　　谁知道到底是在抗议这好听的曲子只有一曲，还是在抗议这么好看的人只能看一会，反正何染现在心里是不太愿意他下去的，周围的小姐姐们肯定也不愿意。
　　何染刚才就看见对桌的几个小姐姐看着舞台上的人议论纷纷，好像是在商量去要一个手机号码，她们推推搡搡的，本来还在犹豫，可是见到舞台上的人径直下了台，其中一位就赶忙起了身，向那个人走去。
　　小姐姐非常有勇气，她追上那个人的脚步，跑过去叫住了他，问他要手机号码，结果没到两分钟的时间，这个小姐姐就一脸丧气的跑了回来。
　　同行的女孩问她要到手机号码了吗？小姐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
　　何染看到这一幕，无奈的叹气，年轻真好，如果他也是这个小姐姐的年纪他也一定会去要吧，就算自己是个男的，管他男的女的，谁不喜欢长的好看的？交个朋友也行啊。
　　看来以后要多来几次了，何染想到。
　　何染抬手把自己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真是难喝，就这还三四十一杯，还不如老白干。
　　“喂，林寂，”何染边擦嘴边说，“走了。”
　　“这就走了，哥，等会我，等会我，”林寂连忙起身跟着他哥一起走了。
　　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普蓝色的夜空陷入了玄青，此时若是在山间林野，倒是定能看见那明黄色的晚星，但是当今如此，遥望远方之时，映入眼帘和耳畔的是彻夜长明的霓虹灯光和汽车蜿蜒的长笛声。
　　这几天许山城的温度保持的倒还稳定，虽然前两天下了一场雨，但是室外的温度倒也不是很冷，颇有些不像冬天的样子。
　　何染蹲在离酒吧不远的枯树下，吹着不像是冬天的晚风，拿着一杯罐装咖啡猛灌了几口。
　　这是他在许山城除了酒之外，喝的最多的东西，他一般睡不着的时候会喝酒，睡的太多的时候会喝咖啡。
　　咖啡和酒，天长地久。
　　今天的酒太难喝了，一股子冰红茶的味道，何染也不知道是自己享不了这种福，还是怎么地，他实在觉得不如一瓶老白干，因为没有喝尽兴，但是线下又不想喝，于是他逼着林寂给他买杯咖啡。
　　林寂听到他哥要喝咖啡，自然也是早有预料，因为今天这酒他都没有喝痛快，更不用说他哥了，他哥平常也没啥爱好，除了咖啡就是酒，得给他哥照顾痛快了。
　　便利店也不远，酒吧对面也就是几步的距离，林寂买完咖啡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哥蹲在香樟树下，感觉有点什么心事。
　　他哥从来都是这样，平常看着啥事没有，但其实心里事一大堆，但是从来都不肯说。
　　从刚才喝酒的时候，他其实就感觉的出来，他哥有点不开心，但是林寂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性子，也只希望他哥能活真的开心一点，而他所能做的从来都很少，通常遇到他哥不开心的时候，林寂也只能说两句其他的。
　　“哥，我刚才遇见酒吧的那个小子。”
　　何染听他说酒吧那小子，扭头看向蹲在他身边的林寂。
　　果然，林寂没有猜错，他哥就是对这个小子有兴趣。
　　他继续说道：“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严望亭，但是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原来叫严望亭啊，名字光听着还挺好听，何染低着头默念着这个名字。
　　“人感觉还挺冷酷的，话也不多。”
　　林寂向何染描述着他对这个小子的感觉，何染始终低着头没有出声。
　　林寂一直都在说，一直到蹲着的脚已经发麻时，何染站了起来把手边的咖啡罐从正上方踩成了扁的，他拾起那个已经变成片状的咖啡罐，将它扔进了街边的可回收垃圾桶内，他往前走了几步，转头对林寂说：“回家了。”
　　林寂跟上他哥的身影，身后的影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那个影子一直都是两个，林寂希望以后也一直是两个。